诸神愚戏 第949节
可欲望如何能熄?”
“......”程实懂了,他唏嘘地叹了口气,“所以你又帮了他们一把?”
“是!
这次,我用了手段!
我凝实他们的欲望,从而坚定了他们虔诚的信心,可我没想到这份来自欲望的肯定,居然让他们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
第1103章 破碎的【忆妄之镜】
“当一个组织大到一定程度,由于推崇的意志各有不同,其成员会不可避免的陷入权力之争。
彼时的镜中人因为心中欲望汹涌,而彻底分裂为思想不同的两派。
一派偏向传统,认为虔诚是唯一能扣开神门的钥匙,他们决定按照镜中人现有的方针继续传播信仰日夜祷告,将最纯粹的记忆之路进行到底。
而另一派则认为是信仰的规模不够不足以召降恩主的注视。
但是当时的现实是残酷的,【记忆】从未现身,信仰的拥趸日渐凋零,以此状况,镜中人根本不可能再扩大信仰的规模,更遑论用更多的虔诚去呼唤神明垂怜。
于是,激进派想了一个办法,他们决定......
伪造神降!”
“?”
伪造神降可还行......
自古以来保守派可能不一定保守,但激进派真是各有各的激进。
虽说他们的初心也是为了虔诚,可以【记忆】之虔诚行【欺诈】之壮举......果然,虔诚到极致就是亵渎!
也不知道乐子神对此有何评价?
那个时代祂虽未降临,不过在虚无时代重现那一幕时,想来祂会很开心吧。
程实胡思乱想一通,继续听阿夫洛斯说道:
“只有神明真的应世昭显,才会有更多的信徒前来膜拜,而一旦信徒规模再次扩大,那神明便真有可能应召而来。
这群激进的镜中人深陷极度的虔诚,似乎已经看到了新神降世的那一刻。
他们不断劝说周围的人加入他们,然而这绝似亵渎的举动让传统的镜中人惊惧不已,纷纷抵制拒绝。
无数老资历的镜中人亲自出面相劝,不想让激进派的亵渎毁了保守派的虔诚,而激进派也确实偃旗息鼓,再无动作。
可这一切都是假象,他们知道传统的束缚早已让保守派变得死板,所以他们不再宣扬自我意志,而是直接在暗地里偷偷谋划起来。
他们前后准备了一年的时间,直到第二年最盛大的集体祷告日来临时,在那一天,他们发动了神明降世计划!
可巧的是,或许是经年累计的虔诚打动了神明,又或是祂终于觉得这段记忆值得被铭记,总之在同一天,在所有镜中人的齐声祝祷中,在激进派神镜守卫者将显形药水洒向镜面的时候,【记忆】真的垂下了注视。
神降出现了。
一缕圣光洒落祭坛,肯定了那面凝聚着无数虔诚的巨大镜子,并赐予了它真正的信仰意义。
【忆妄】诞生了。
可看到这一幕的保守派并不觉得这是真的神降,而是以为激进派在组织中死灰复燃并谋划了这一切,只不过效果无比震撼人心。
激进派亦然,大部分参与者都以为这是他们筹谋一年的成果,只是没想到效果远远超出他们预期。
只有激进派的领头人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神明真的降临了,他虔诚地匍匐在地,高呼【记忆】之名,并让所有人与他一起觐见真神,然而保守派不想让闹剧继续,他们必须确保这件丑事在还未传扬出去之前就被扼杀在镜中人‘家’里。
于是,一场各为立场的争夺开始了,而双方争夺的目标就是那面巨大的镜子。
他们并不知晓那面镜子早已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保守派一心想要抹除信仰的污点,重证虔诚赎罪,而激进派在领头人的带领下,更是群情振奋,想直接占据这神明降临的镜子从此成为通神的正统。
双方执念已起,扭打一团,混乱之下,打碎了那面镜子。
保守派和激进派各得其一,自此,【忆妄】在它现世的第一天就碎作了两片。
而那两块碎片的名字,自然就是祂对这场记忆最好的注解。”
程实听得震撼。
【无遗梦镜】和【彼梦我魇】!
前者代表的是保守派的虔诚,从不谬误的记忆敬献让【无遗梦镜】有了毫无遗漏的记忆复现之力。
而后者,自然代表的是激进派的野心,好一个“彼梦我魇”,被欲望所影响的【记忆】信徒们确实有一个虔诚的梦,只不过他们所做的一切在【记忆】眼中,却是真正的“魇”,哪怕那个时代【欺诈】还未被【源初】正名,可信仰的对立早已在历史中留足了痕迹。
原来这就是【忆妄之镜】碎裂的真相,怪不得【彼梦我魇】里那些魇影一股子【污堕】味儿,原来它真的受到了【污堕】的影响。
听到这,程实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夫洛斯几乎“毁灭”了镜中人,却依旧没被【记忆】追责。
因为当祂将【忆妄】一分为二,赐予双方的时候,祂就已经将这段记忆翻篇,搬进了祂的藏馆,毕竟对祂而言,信仰被亵渎也是一种记忆。
并且,阿夫洛斯在这件事中并无“恶意”,祂所推动的欲望不过是让虔诚的方式更加激烈了一些。
那既然【记忆】都已将此事翻篇,【时间】又为何囚禁了阿夫洛斯呢?
程实不解地看向对方,阿夫洛斯看出了程实的疑惑,表情复杂略带苦涩道:
“此事过后,我原以为时代的主宰并不排斥我的身份和举动,于是在几百年后,当我看到一群因信仰虔诚而聚在一起的吟游诗人......”
“......”
不是,哥,你还来啊?
程实头皮都是麻的。
一个人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而不死,不是因为他不该死,而只能说他运气好。
可一次运气好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觉得自己能有第二次?
你以为你跟我一样都是被【命运】眷佑的祭品!?
再说,【时间】可不是【记忆】,【记忆】会捡起祂感兴趣的过去,而【时间】一旦看到自己演化的存在被欲望扭曲......
结果你也看到了。
程实抽了抽嘴角,半笑不笑地问了一句:“又帮了一把?”
阿夫洛斯苦笑两声,摇了摇头:
“还没来得及,我便被祂关入了这永恒的囚牢中。
祂说:
污世以欲,浊虔以愉,你所寻求的乐土并不在存在之中,你这扇【欢欲之门】所通向的地方,也绝不是世人乐见的现实。
既然你对【记忆】和【时间】如此感兴趣,那便在这里,永恒体会记忆和时间吧。”
阿夫洛斯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全然抛掉了脸上的苦涩,满脸愤怒道:
“就算我有心帮助,可我明明还未曾影响祂的信徒,祂凭什么以莫须有的罪名囚我至此!?
我,不服!”
“......”
程实能理解阿夫洛斯的意思,但是哥们,你所“挑衅”的可是【时间】啊!
还是那句话,未来和过去不过是【时间】对存在的标注,所以祂或许早就看到了那群吟游诗人的未来,又或者,你所行之恶果,在祂的某场推演中早已应验。
所以把你关起来,看似“莫须有”,但又何尝不是防患于未然?
不过这一切程实都没法说,因为说了就相当于为【时间】辩护。
哪怕他是【时间】信徒,哪怕他追寻的答案在【时间】身上,但在这里,在多尔哥德这片土地上,他都只能是阿夫洛斯的同盟,所有靠近【时间】的手段必须是为了与阿夫洛斯一齐对付【时间】这位灭世的魔王。
...
第1104章 诚实裁判所
可话又说回来......
阿夫洛斯真的罪大恶极到必须被投入永恒之中,永远不得脱困吗?
祂当时已然是双令使,囚禁祂便意味着同时向【诞育】和【污堕】发难,而这两位,一位是不问世事一心爱子的【生命】之源,一位是神秘未知诸神敬而远之的【沉沦】之首。
【时间】到底得有多大的魄力才能同时面对两位神明?
哪怕【污堕】从不现身也从不拒绝,可【诞育】对此也没意见?
程实微微蹙眉,总觉得阿夫洛斯被囚禁这事儿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再一个,无遗梦镜继承了纯粹的【记忆】之力也好理解,可彼梦我魇中那遮都遮不住的【污堕】味道,难道只是出自于远古镜中人心中的欲望?
就算他们被【污堕】控制了欲望,也没投向【污堕】啊,他们依旧心怀虔诚,就是这份扭曲的虔诚......真的能将一个从神遗器“污染”至此吗?
看来还得是拿到彼梦我魇后才能深入研究研究这面镜子之中到底还有什么神奇之处,以及自己猜测的那位魇影龙王,又是不是真的在谋划什么。
一口气讲述完过去的阿夫洛斯再次恢复了冷静,刚才的怒火不过是陷入回忆时的情绪爆发,在多尔哥德经历了无数次时间洗礼后,祂早已习惯了这些。
祂重新穿上衣服,换回男身,缓步走到程实身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皱眉的程实,道:
“从中揣摩出什么来了?”
此时程实的思路早就发散出去,他的脑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如果集齐了无遗梦镜和彼梦我魇,那能不能再次拼合为一张完整的【忆妄之镜】呢?
他现在可知道这两张碎片镜子都在谁的手里。
而那完整的【忆妄】又会有什么作用?
程实很好奇,所以问出了最后这个问题,阿夫洛斯一愣,祂本以为程实在思考【时间】,可没想到对方居然在惦记【记忆】。
“没人知道那面代表着【记忆】垂视的镜子有什么用,它从未展现过真正的效用。
不过,我的兄弟,你想这个干什么,我们针对的不是【时间】吗?”
“啊哈哈......”程实赶紧收回思绪,应付着笑道,“双管齐下,反抗【时间】是不假,但救你出去也是真。
我在想,如果能将那面镜子找到并拼合,是不是就代表着你已经认清自己的罪名,主动悔过为过去的欲望牵引赎罪,这样一来,看在【记忆】的面上,【时间】说不定会......放你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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