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愚戏 第918节
【欺诈】见此,笑得揶揄,【公正(秩序)】犹豫片刻,罕见地问出了一个无关列会的问题。
“【真理】所求的真理,果真在这片时空之外吗?”
【命运】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不知道。”
这句话让【欺诈】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记忆】,而【记忆】则是默默垂下了眸子。
在【真理】自陨后,已经无神知晓【命运】在祂这里封藏了记忆。
【命运】的回应还未结束,祂继续道:
“我只知道既定尚未断绝,所以就算寰宇真的存在真理,那也一定只在我所见的这片时空里。
【真理】的路走错了,祂误入歧途。
至于诸位所想的其他时空,哼,那不过是【欺诈】与【时间】联手撒出的欺世大谎罢了。
我本以为【存在】就算与【虚无】对立,但至少在靠近【*祂】的虔诚上并无不同。
可现在看来,我错的厉害。
【存在】确实不该存在。”
说着,【命运】冰冷地剜了【记忆】一眼,直接离开了列会。
【欺诈】与【时间】联手撒的欺世大谎?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欺诈】确实喜欢撒谎,可【时间】有时间撒谎吗?
如果没有,那祂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些什么?
神明远比凡人知道的要多,也更了解这个世界,祂们也会对寰宇和【源初】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但现在看起来,有些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走到了前面,比如【虚无】,比如【时间】,又比如【痴愚】,以及当下刚刚死去的【真理】。
其实想也知道,能让【真理】因证明自我而自陨的秘密,大概一定不是【命运】所说的那样,如果真理真的在这片星空下,那【真理】为何要毁灭当下的一切去重构一个新的世界呢?
所以【真理】的这场实验不仅给祂自己带来了真相,更是启发了其他人对寰宇之外秘密的想象,让祂们再次把目光对准了【虚无】,对准了这个时代的两位主宰。
在求知欲和好奇心的作用下,无人不想知道真相。
但得知真相者或许只有寥寥几位,想要快速跟上脚步,就必须在【真理】权柄和寰宇真相间做出取舍。
【湮灭】自知自己吃不到半票,思索许久,觉得作为【时间】胞神的【记忆】大概也清楚一些东西,再者说祂参与列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不让【虚无】拿到权柄再给自己制造麻烦,所以在【虚无】失去被投票权后,祂决定把自己手中的一票投给【记忆】。
祂想要从【记忆】那里获得一些有用的记忆。
两神交流片刻,【记忆】对此不置可否。
祂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藏品可以与【湮灭】分享,所以祂没有回应。
可【湮灭】细数在场诸神,实在找不到一个好的投票对象,哪怕是为了拉拢【虚无】的对手,祂也只能将这一票投给【记忆】。
与【湮灭】有相同想法的还有一位,尽管【秩序铁律】跟【虚无】并无过节,但祂也想知道一些过去的事情。
祂时常对自己的身份感到迷茫,总觉得自己或许是丢失了一段什么记忆,于是祂也把这一票投给了【记忆】。
【记忆】骤得两票,暂时领先。
剩下的几位没急着出手,祂们还在观察。
说是观察,其实就是在等【欺诈】的动向。
不难发现,没投票的除了【记忆】,就只剩【死亡】、【沉默】和【混乱】了。
这三票不用说都知道是什么成分,【欺诈】本想着只要拉到【诞育】一票就能拿下【真理】的权柄,可没想到【诞育】着急地投给了祂自己,再加上【命运】的废票,眼下祂似乎没法再为恐惧派包揽下【真理】的遗产。
既然拿不下,那【死亡】和【沉默】的票也就投不到【混乱】的头上,毕竟在明面上,祂们跟【欺诈】并非联盟。
所以场面一下就陷入了僵持。
诸神各自精明,几乎都猜到了结局,如果无人妥协,那么【真理】的终谕将无止境地进行下去,到时候世界在【真理】的实验下变成什么样可就真说不准了,【虚无】时代的终幕或许也要将祂们排除在外,只剩不在席间的那几位尽情演绎。
所以大家一定会妥协,妥协的方式就是选择一个让大家最放心也是损失最低的第三方获得【真理】的权柄。
而这个第三方,目前看来看去,似乎只能是......
【诞育】。
无他,稳定。
于是下一秒,【死亡】、【沉默】和【记忆】同时投给了【诞育】,【混乱】偷摸跟【诞育】聊了许久,在【神柱】不耐烦的抽打下,同样也把票投给了祂。
九得其五,终谕结束,最不需要权柄的那位拿到了【真理】的权柄。
【诞育】的【神柱】扭曲片刻,并未有任何获得权柄的喜悦,祂高喊着“孩子——”直接就消失在了诸神眼前。
【湮灭】跑的也快,不快不行,【死亡】和【欺诈】对其虎视眈眈,祂还没自大到在毫无准备地情况下一打二,于是在【欺诈】的讥笑声中,【湮灭】湮灭了自己的身影。
【记忆】无喜无悲地看了【欺诈】一眼,留下一句“不要再打我藏馆的主意”,便也离去。
【欺诈】没理会对方,反而是将装睡的大猫捏起,饱含深意地说道:
“小猫啊小猫,想来代行权柄这么久你应该也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旦恩主死了,祂的信徒们可就没人庇佑了。”
而后随手将其丢走,自己也消失在这片星空里。
其他几位陆续离开,场上瞬间只剩下【公正(秩序)】和【秩序铁律】。
每次诸神公约列会结束时,【公正(秩序)】总会目送诸神走后最后一个离席,所以祂留在最后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可这次,祂明显有些话想对“自己”说。
只见那未有一丝偏颇的天平看向【秩序】的席位,沉默许久后问了一句:
“如今这寰宇,可还有秩序?”
【秩序铁律】倒是应声坚定:“当然。”
天平顿了顿,又问:“那为何诸神皆走,共救寰宇,却唯独不见你去维护秩序。”
【秩序铁律】迷茫片刻,想了想道:
“【真理】告诉我秩序不只在寰宇之内,或许也在寰宇之外,所以我在等新的秩序。
我想知道秩序与秩序有何不同,如果秩序都不唯一,那么何为【*祂】对【秩序】的期许......
我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
第1070章 天真塌了!
世界还在重构,【真理】的实验仍在继续。
但这其实并不合理。
对于【命运】来说,【真理】的实验无疑是影响既定最大的变量,既然祂从诸神公约列会中脱身出来,讲道理,就一定会阻止这场实验继续,将寰宇前进的轨道重新拉回正途。
可祂没有。
不是没有尝试,而是没有成功!
因为有意外的力量挡住了祂的破坏,保证了【真理】实验的有序进行。
这份力量自然不属于【真理】,只能说是祂留的后手,说到底,【真理】已死,哪怕祂布置的实验再伟大再精密,都不可能挡得住一位真神的手段。
能挡住一位真神的,只能是另一位真神。
【命运】看着眼前那双熟悉的眸子,怒意蒸腾道:
“看来【文明】是非要踏上歧途,与【命运】分道扬镳了!?”
【战争】,不错,就是【战争】,那双血与火的眸子直直盯着眼前的【命运】,再也没了以前的隐忍和唯诺,满眼都是战意和张狂。
只见祂左眸火焰轰燃,右眸鲜血迸溅,血与火在那束【真理】之光前回环缭绕,将这场实验的核心包裹在内,宛若铜墙铁壁。
此时的【战争】面对的可不止【命运】一神,公约列会结束后,诸神基本都围了过来,祂们看着与以往不同却与过去相似的【战争】目露惊异,也从没想过最后守住【真理】实验的居然是这位【真理】在【文明】一途的胞神。
【死亡】略有不解,巨大的头骨疑惑地问道:
“【战争】,寰宇崩塌,信仰终结,对你,可有,好处?”
【战争】摇了摇头,火焰轰鸣道:“没有。”
“那你,为何,要阻止,诸神,中断,【真理】的,实验?
【真理】,以死,求索,自是,心中,已证答案。
既已有,答案,实验,为何还要,继续。
世界的,重构,是在摧毁,吾等,信仰的,根基。
当寰宇,一切,信仰的载体,都成了,【真理】,实验中的,变量,那诸神,之根本,岂非,任其,拿捏?
就算,【真理】已死,实验无主,吾等,也绝不会,将信仰,交之于,一场,实验之上。
你,于此,阻碍,诸神,莫非想凭,这实验,把持,寰宇!?”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死亡】这帽子扣地足够大了,祂已从【欺诈】嘴里得知了寰宇真相,自然知道当下毫无准备的寰宇根本接受不了【真理】带来的“真理”。
倘若,寰宇的认知真的被一场【真理】实验所扭转,那作为另一场更高维度实验的变量,会不会因此产生一些不可控的变化导致被那位至高无上的实验主持者发现这片星空的端倪,从而做出对这个世界不利的处理?
这是恐惧派,至少是【死亡】,目前最担心的事情。
可这些担忧祂无法言说,只能以此来“委婉”劝阻。
但祂不知道的是,【战争】本应与祂站在一起,因为【欺诈】早已与【战争】有了合作关系。
祂更不知道的是,【欺诈】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向恐惧派的盟友分享自己的计划,计划中的一环就出问题了!
【战争】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祂本不应接受【真理】的邀请,因为【欺诈】早就雪藏了祂,允诺对方一定会有一场旷古烁今的大战在等着祂,以此来换取【战争】对恐惧派的支持。
但【欺诈】显然还是低估了【战争】的好战之心,或者说,当有更直接的方式能够直面那位的时候,忍了这么久的【战争】不愿再忍下去了。
于是当【真理】找到祂的时候,祂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真理】。
而【战争】的态度更是让【真理】笃定了自己的猜想,从而下定决心以死来为世人求取真理。
当【欺诈】赶到现场,发现是【战争】保住了【真理】实验之后,祂的眼色变得异常凝重。
如果说【真理】实验还只是带给世人真相的话,那【战争】出现在这里无疑是要把天捅破,直面【源初】了,毕竟终其所愿祂也只有这一个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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