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愚戏 第551节
阿夫洛斯笑了,脸上绽开一个充满欲望的笑容。
忘记谈何容易,更何况祂本就是一位欲望的拥趸,让一个【污堕】追随者放弃其心中的欲望与让祂弃誓有何不同?
必不可能。
但阿夫洛斯不傻,他懂得程实的意思,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有关【虚无】的故事,就必须更加靠近【虚无】才行。
因此祂也警惕起来。
祂得考虑对方是一位【欺诈】的令使,程实刚刚那些话很有可能并不是说漏了嘴,而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再推自己一步,让自己慢慢走向......【欺诈】的深渊。
虽然在【虚无】的时代靠近【虚无】并不算错,可是【欺诈】太假,【命运】太玄,到目前为止,祂对【虚无】的全部了解都来自于一位【虚无】行者之口,祂并不确定这位【欺诈】的令使会不会骗祂,更怕贸然做出选择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
阿夫洛斯虽然逃离不了这【时间】的囚笼,但祂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一年又一年的等待,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自虐,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继续自己的宏愿。
祂在想靠近【虚无】到底是会让自己的愿望实现,还是会让自己陷入虚无再不存在?
本来只面对程实,祂无需考虑这么多,因为这位【愚戏】兄弟并没有那么强大,至少在找回假面之前,并没有那么强大。
所以阿夫洛斯觉得在自己面对【虚无】的强势之前,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这个时代。
可现在,似乎有点来不及了,尤其是在看到一位身怀【繁荣】权柄的......芙拉卓尔后。
这位芙拉卓尔的身份一定是假的,因为祂曾见过真正的芙拉卓尔,那位【繁荣】的长女可并不像现在这位一样,拥有如此美丽又健康的容颜和体魄。
祂很消瘦,在祂母亲的神性压迫下,祂的成长并不茁壮。
更何况祂早就死了,死在了祂母亲的怀里。
所以这位假的芙拉卓尔应该跟愚戏一样,也是位【虚无】的行者?或者是令使?
【虚无】已经开始堂而皇之的攫取众神权柄了?
就算这是诸神之间彼此心知肚明的龌龊,可【虚无】是如何从【繁荣】的手里抢走权柄的?
在阿夫洛斯的认知里,【繁荣】是不可能将权柄分享给祂的子女的,更遑论一位【虚无】的行者。
这位【生命】的第二神,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猜不透因果的阿夫洛斯突然陷入了纠结,祂本应顺应心意顺从欲望,可现在欲望也分叉了,保守和激进两条线看上去都有光明的未来,以至于迷茫的寻路者站在命运的路口无措的踌躇起来。
这种纠结反映在表象上,便是阿夫洛斯的气息开始波动,变得驳杂至极,周围【污堕】的拉扯也在慢慢加强。
祂面色复杂的看向程实,幽幽说道:
“我的好兄弟,【欺诈】的令使,愚戏大人......
你,又在骗我吗?”
话音刚落,程实还没反应,大猫先动了。
她瞳孔骤缩的看向程实,那如同猎豹般锐利的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疑惑,那表情分明是在问:
“你怎么又成【欺诈】的令使了?”
“......”
程实麻了,他只能同时回以两边干笑,而后心中疯狂呐喊:
来吧,让谎言来的更猛烈些吧!
...
第566章 欲望亦有所保留
程实开始操作了。
他知道哪怕大猫心中有诸多疑惑,也不会在这里明着拆穿他,至少她会按下疑惑等待自己后续的解释,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摆平阿夫洛斯。
所以他先给了大猫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快速转向阿夫洛斯,扯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并没有否认,或者说,在【愚戏】的光环下他也无需否认。
“谎言是我靠近【污堕】的方法之一。
就像我曾说过的,阿夫洛斯,我不能保证我对你说的话里没有谎言,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判断。
【虚无】的时代遍布机遇,可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在这浪潮中找到机遇。
我在为我主行走,既发掘机遇也分享机遇,至于能不能抓住,并非看那人幸不幸运,而是看他与【虚无】契不契合!
所以,我无法告诉你答案,因为【虚无】本也没有答案。”
这话听着毫无意义,至少在红霖耳朵里,程实好像说了一堆浪费口水的废话。
但在阿夫洛斯听来,这其中的含义却又不同,祂听出了程实的意思,知道对方的谎言是在双向筛选。
想要靠近【虚无】的人,需要在他的谎言中找到真相;而那些无法靠近【虚无】的人,自然会迷失在谎言中,离真相越来越远。
阿夫洛斯不想迷失,也不想失去真相,于是片刻之后祂便恢复了【污堕】本色,彻底顺从了自我欲望,选择了......
后退一步。
这一幕就好似祂站在【虚无】的门口敲了敲门,在听到门后无人且是无尽的回声后,果断选择了后退一步,防止自己行差踏错跌入【虚无】的深渊。
很显然,相比阿夫洛斯本身的执念,搭上【虚无】时代列车这种事情对祂来说,吸引力还是小了一些。
祂坚信在【虚无】的时代结束后,还会有下一个时代,会有无穷无尽的时代,所以祂无需急于在当下重赌一把。
祂吸取了【存在】时代的教训,知道孤注一掷的下场只会让自己变成一位阶下囚,所以祂聪明的放弃这场愚戏为祂设下的赌局。
但放弃靠近【虚无】不代表祂不能跟程实继续合作,两个人的“交易”显然可以继续,祂依然能通过程实的嘴了解这个时代的“真实”,而程实也能通过祂,知悉被历史掩埋的过去。
只不过在内容的深度上,或许,都不再会触及各自的核心利益。
于是阿夫洛斯优雅的坐直了身子,先是对着红霖点头致敬道:
“抱歉,相比于并不确定的继承人身份,我更倾向于称呼您为芙拉卓尔女士。
请原谅我的冒犯,毕竟我也是【生命】的一员,在未确定【繁荣】的消息前,我不能亵渎于祂。”
而后又一脸灿然的朝着程实笑道:
“当我不是那个谜语人的时候,我讨厌所有的谜语人。
说说吧,我的兄弟,你和这位尊贵的芙拉卓尔女士,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听了这话程实就知道阿夫洛斯退缩了,祂只想把合作的层次停留在“兄弟之间的信任”上,不再深入信仰站队,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交易起来心安理得。
于是他同样灿烂的笑着回道: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尊重祂们,不过也不必如此谨慎,【繁荣】已经成为过去。
你也看到了,这位被【死亡】救回的芙拉卓尔成功的拿回了一些本应该属于祂的东西,但是,祂消失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繁荣】的同化让祂失去了很多记忆,遗忘了许多有关过去时代的事情。
所以,你懂得,还是情报交换,不,应该是过去与当下的交换,这是你我都乐见的事情,不是吗?”
阿夫洛斯微皱眉头看向红霖,在对上红霖审视的视线后,祂皱眉疑惑道:
“我很好奇,你们所说的【繁荣】已经成为过去,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祂陨落了?
一位真神,陨落了?
甚至让......这位芙拉卓尔大人继承了祂的神名?
不,我觉得这似乎并非继承,但我却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
这件事能展开讲讲吗,我的兄弟?
我在想,如果这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或许也瞒不了寰宇多久吧?”
程实摇头失笑:
“是真的,也能展开讲,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玩家的事情,在【虚无】的时代里,【公约】用一场游戏限制了所有的玩家,导致他们很难打破规则的桎梏去获取到有关祂们的消息,除非,有哪位祂愿意亲口告诉他们。
所以【繁荣】陨落这件事,理论上可以瞒很久。
是的,【繁荣】就是陨落了。
你无需试探了,阿夫洛斯。
就算我源源不断的给你找来一些活在当下的玩家,你也很难从他们口中了解到有关【繁荣】陨落的事情。
因为他们没有资格,也没有渠道知道这些东西。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切,并且这不算情报交换中的一环。
这是我,一个【虚无】的骗子,对滞步于过去的朋友所能展现出的最大诚意。”
程实话音刚落,阿夫洛斯没忍住,跟着椅子一起转了个圈,然后就这么华丽丽的在红霖的注视下,从一位长得不错的贵族帅哥,变成了一位美丽动人的贵族小姐。
祂看向程实的眼神愈发火热,可在红霖的注视下,这火热尚且有些克制,不过其所表达出来的欣赏之色,那简直是遮都遮不住了。
“......”
见此一幕,红霖眉头一挑,看向程实的目光多了几分戏谑。
程实尴尬的缩了缩脖子,压根就没敢去看大猫的眼神。
只见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将【繁荣】自灭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原因没有,结果未知,他只是花了大把的时间和华丽的辞藻将【繁荣】死去的那一瞬间的盛景描述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阿夫洛斯也从这详实生动的描述中感受到了一位真神陨落的震撼。
“祂找到了自己的意志。”
阿夫洛斯的语气变的唏嘘了一些,毕竟无论如何,祂也算是【生命】中的一员。
祂叹了口气,继续道:
“所以,尊贵的芙拉卓尔大人便因此上位了,因为......【虚无】的支持?
确实,你的恩主有扭曲事实的能力,伪造一个身份并不奇怪。
问题是,【生命】其他的两位,会同意吗?
在面对【沉沦】那三位的敌视时,祂们会同意将一位并不那么强大的令使真正捧上那张神座吗?
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毕竟这是【虚无】的时代,时代的主宰肆意更改过去这一幕我已经见证过一次了。
相比于这些事情,我更好奇的是,我的兄弟,你刚刚说的【公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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