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愚戏 第1236节
...
欲海深处。
很奇怪,在沉沦之地看欲海,欲望汹涌如潮,恐怖万分,可只有置身在欲海之中时才发现,原来在咆哮的海平面下,欲望是如此的井然有序。
并且越往上海水越黏稠,越往下反而越清澈,一路走来的毒药疑惑万分,甚至在想,当初【秩序】踏足此地时,是否感慨过这里更像是【秩序】的信仰之地?
她沿着指引一路前行,这些指引不是别的,而是漂浮在欲海之中各种各样的尸体!
没错,尸体!
既然欲海就在这里,那自有生灵诞生以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发现此地并“不慎闯入”。
从这些尸体狰狞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大多都死于不同的欲望,或许是因为自己心中再无欲望,毒药并未被流淌的欲望共鸣。
她感觉自己并非在探索什么充满死亡危机的湍流,而是在平静的海面之下深潜,随着一路下沉,眼前的尸体越来越少,流淌的欲望也越来越“透明”。
当然,这一路并非完全平静,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股欲望潮汐自海底翻滚而上,将来路的欲望搅浑,推向更高处的海面。
好在毒药“水性”尚可,没有被欲望裹挟,咬牙挺过了几波潮汐翻涌,越潜越深。
直到一段时间后,她看到了欲海的海底,看到了一片赤红的海中土地,她落了下去,在那里她发现了最后一具尸体。
她认识那具尸体。
但没有欲望的毒药并未因发现熟人而产生多少情绪,她默默走到近前,看着这位微笑自戕于此的曾经同行,看着这位含笑放手离去的传火精英,无喜无悲地点头致意,而后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段时间,毒药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她只觉得周围一成不变,透明的欲望如同海水消失,她就像是漫步在拥有一片血色土地的虚空上,前后左右,空空荡荡,毫无参照。
难怪从未听闻有人找到过【污堕】,欲海这么大,怎么才能找到所谓的秘密?
她不知道,她一直走。
海底的血色土地时不时便会如同地震般晃动一瞬,激起无数尘泥,并将新的潮汐推向海面。
毒药灵活地保持着身体平衡,默默前行。
她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有些累了,便在海底随地一坐,略作休息。
然而好巧不巧,这时海底的异动又来了,血色地面剧颤,一股巨大的升流从地面升起,尘泥激荡,毒药措手不及终于被欲望涡旋裹挟着带离了海底,她被抛出了很远,好在她的反应也不慢,没多久就咬着牙从那上升的涡旋中冲了出来,重新朝着海底游去。
可就在这时,毒药突然愣住了。
紧接着,哪怕没有欲望没有情绪的她都浑身激颤,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
因为从她现在的视角向下看去,那欲望深处脚下铺满血色尘泥,略显浑浊的海底土地,竟如此像是......
一只正盯着她看的巨大的赤红色的眼睛!
“轰——”
毒药的意识瞬间炸成一片空白,下一刻,她朝着海底坠落而去。
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血色土地,疯了似地向上逃去,她奋力划水,感受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欲望在她身侧穿行,她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只手,这样就能更快地远离海底。
她不知道这恐惧是从何来的,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跑,赶紧跑,远离这里!
毒药划水更加卖力,可划着划着,她猛地一滞,突然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只见那本还雪白的手臂上,不知何时蔓延起了无数血红的纹路,那宛如血管般的纹路在皮肤上绘成一枚又一枚的眼睛,那些眼睛齐齐眨着,在同一时刻看向了她。
“......”
这是一场恐怖的对视。
自那一眼后,毒药知道自己被“污染”了。
她变成了【源初】的眼睛。
没错,【源初】!
呵,谁能想到呢,那个高坐在真实宇宙中的实验主持者并不是仅仅通过真实宇宙俯瞰整场实验,更是把【*祂】的眼睛藏在了欲海之底......
【*祂】是如此在意【*祂】的实验,以至于要用这种方式近距离观察每个世界的演变。
也是这一刻,毒药终于知道为何那些神明非要求死。
因为【源初】不可直视,更无法言说!
那强行占据其意识的规则告诉她,一旦她将此事告知其他生灵,那等待那些生灵的只有污染!
直到这个培养皿中的所有生灵都成了【*祂】的眼睛,然后实验失败,世界崩毁。
毒药沉默了。
她再次奋力朝海面游去,她要用自己的沉默将这里的秘密说于众人听。
...
第1451章 逃离【源初】注视
欲海之侧,沉沦之地。
在毒药进入欲海之后没多久,多尔哥德便传来了消息。
博士与其他几位“实验助理”匆忙赶来,神色颇为激动,他们一落地便向众人问道:
“对于神明,最重要的是什么?
赞美愚戏。”
“......”
你最好不是在自问自答。
程实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答案:“信仰。”
“没错!就是信仰!”
博士狂喜而不能自抑,“赞美愚戏!变化才是实验的追求,意外才是结果的推进器。
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那个时间,说起来这次也是源自于一场意外。
我在思考实验进程的时候,无意识地将视线移向了一旁的真理仪轨,真理仪轨并不是单纯的【真理】造物,它同样是【真理】的容器,【真理】信仰犹在,于是我看到了容器中滴落的神性。
或许是因为寰宇都在渴求真理,神性滴落的速度不慢,但也绝对算不上快,更神奇的是,拉长时间亦或缩短时间并不能改变其中神性滴落的速度!
那一刻,看着一滴神性恰好滴落,而另一滴神性又开始凝聚,我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时间是不连续的,那意味着存在也不连续,如此一来,信仰......会连续吗!?
信仰可是神明的根基,如果信仰也不是连续的,那是否说明在信仰空白的某一刻,神明并未与祂的信徒产生‘联系’?
而不联系岂不就意味着没有注视,甚至是毫不相关!?
既然毫不相关,那靠近亦或疏离就不会影响两个‘独立’的‘个体’,这不就是我们所寻找的‘疏忽之时’吗?
赞美愚戏!
这一点瞬间启发了我,我拉着龙井开始观察容器中神性滴落的时间规律,神性滴落的整体时间受信仰高低影响长短不一,【时间】之力也加速不了信仰的凝聚,可我们的关注点并非滴落的过程,而是在上一滴神性坠落后,下一滴神性凝聚前的那个‘空白’时间!
我称之为‘信仰间隔’。
然后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不管神性滴落的速度如何,这个信仰间隔的时间是绝对固定的!
【时间】之力虽然影响不了信仰,但以【时间】的精准,我们完全可以找出这个间隔时间,而以龙井的说法......”
博士太懂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舞台就应该让给龙井,所以他没说完就看向了龙井。
众人视线全都移到龙井身上,龙井压不住嘴角,花里胡哨地朝着大家鞠了个躬,神神秘秘道:
“221!
这不仅是一个时间长度,更是时间扭结的次数,时间扭结并非无限拉长时间,每一次都有上限,一旦超过上限扭结就不可能完成,折叠的时间也会坍塌殆尽,但这难不倒我!
在我极其精细的操作下,经过了221次的时间扭结,终于观察到容器中旧神性滴落而新神性未继的那个瞬间。
换个简单的说法,如果把时间比喻成画布上的一条黑线,那在观察这条线时,我将观察窗口放大了221次,终于在画布上找到了一个没被涂黑的像素点!
并且不仅是【真理】容器,【时间】、【记忆】、【痴愚】......我们把手边能用的容器都观察了一遍,信仰间隔的时间是‘绝对’的,不会因容器不同而有所差异!
所以......”
龙井目光灼灼看向了程实,他知道程实手里有一个可以激活一切信仰的染色容器。
“如果能集全部之信仰能够打造一个绝似【源初】容器的容器,那在【源初】容器滴落神性的那一刹那,在那个名为221的信仰间隔里,我们就有机会摆脱【源初】的注视,分离与【源初】的关系,逃出这场实验!
我想这才是【欺诈】为我们留下的最大遗产!
程实,你手中的那个容器......是【源初】容器吗?”
“......”
它是,它当然是。
程实早已确定染色容器的用途,他只是没想到原来沙漏的作用就是为了“计时”。
程实脸色复杂地取出了手里的容器,如今容器已经染色了许多信仰,但还有一些并未激活。
看着那如同默偶般的容器,剩下的几位在程实的对视中一一上前,为容器染色。
【真理】、【痴愚】、【繁荣】、【秩序】......
没错,【繁荣】,红霖终是在离开前将神座传给了小狐狸,陶怡手捧翠绿的嫩芽遥望红霖,泪洒当场,无声别离。
随着一个个信仰的灌注,容器不断变化形态,直到安铭瑜上前,将【命运】之力投入,染色容器突然停止了变化,它并没有变成【命运】容器的模样,而是开始不断闪回过去的模样。
不,应该说它正在依次闪过十四信仰的各种形态,按照命途的顺序,【生命】,【沉沦】,【文明】,【混沌】,【存在】以及【虚无】,中途略过了【污堕】,也没有归于【命运】。
【命运】之力仿佛并未对其染色,更像是为其带来了“变化”。
染色容器自程实手中脱离,漂浮向半空,在不断闪回的过程中,有如实质的信仰开始向外蔓延。
程实眼神一沉,不敢断定这变化是好是坏,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众人也如临大敌,纷纷上前,将既定护在身后。
无数神力冲天而起,将染色容器与寰宇隔绝,然而容器中蔓延出的信仰实质却开始与周遭神力共鸣,加速蔓延。
不多时,形如实质的信仰便以容器为中心交织出一个粗糙的轮廓,众人者才意识到容器似乎正在重构,至于它即将重构成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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