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圣光怎么是红色的 第98节

　　资格的问题解释了，但墨丘利心头的疑虑反而更深了。理查德会长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特意跨越半个联邦，把这位极具神秘色彩的“魔法造物”请来给自己当导师？

　　墨丘利看着柳条人那满是枯草的脸，忍不住想：难道在理查德眼里，他墨丘利也是“不做人”了？

　　虽然一时间有些摸不透千星侠的深意，但墨丘利向来是个务实派，很快便把这份疑虑抛到了脑后。

　　正如柳条人自己所说，选择是双向的，大不了考核结束后找个借口婉拒便是。不过既然是会长亲自空投过来的人，面子总归是要给足的，墨丘利索性顺水推舟，将话题带到了今晚的任务上。

　　他用最简练、精准的语言复述了一遍刚刚拟定好的战术方案，本想听听这位导师的意见。然而，这位优雅的非人生物只是微微颔首，礼帽下的空洞中传出平稳而低沉的嗓音：

　　“我不会对你们的计划指手画脚。今晚，你们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放手一搏。”

　　听到这话，本就因为“失恋”而憋了一肚子邪火的雷克斯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大少爷嘴角一撇，夹枪带棒地讽刺道：“柳条人先生，您不是总会派来‘协助’我们的正式英雄吗？合着您今晚打算什么都不干，就坐在这张沙发上，等我们的好消息？”

　　这话翻译过来，等于是在直白地质问对方是不是来躺着蹭功劳的。虽然“不瞎指挥”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但心高气傲的大少爷可不习惯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白嫖。

　　然而，坐在一旁的墨丘利却暗自摇了摇头，并不赞同雷克斯的看法。

　　一个能拿到一级英雄勋章的大人物，不可能千里迢迢跨越半个联邦，就为了跑来树根区抢一个抓捕底层逃犯的“蚊子肉”功劳——这就好比顶尖的亿万富翁绝对不会开着豪车，特意去廉价超市排队抢两颗临期的打折鸡蛋。

　　对方坐在这里，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面对雷克斯近乎挑衅的带刺语气，柳条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愠怒。他甚至微微欠身，极具绅士风度地耐心解释道：

　　“这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任务，也是你们亲自调查得到的情报，也是你们亲自想出来的行动方案。我希望你们能成功，那你们就能品尝到一次完全的胜利，以及没有瑕疵的成就感。所以我唯一的职责，是确保你们不会受到任何‘无法治愈的损伤’。”

　　话音落下，柳条人缓缓举起了右手。

　　只见他那由枯黄藤蔓交织而成的五指开始奇异地蠕动、拆解、重新编织。伴随着植物纤维摩擦的沙沙声，不过短短几秒钟，三个只有指头大小、活灵活现的迷你柳条人偶便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他的掌心。

　　“将你们的一滴鲜血滴在这些人偶上，然后随身收好。”柳条人平淡地解释着，语气温柔得像是一个在分发礼物的长辈，“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你们所受到的所有肉体伤害，都会转移到我的躯体上。代为承受伤痛，以及超越常规的超速再生——这就是我所拥有的能力。”

第131章 能力相克

　　夜幕低垂。晚上七点五十分，附近街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机油与油炸食品混合的怪味。

　　黑叔叔炸鸡店那块残破的霓虹招牌在冷风里“滋滋”作响，散发着要死不活的昏黄灯光。

　　在炸鸡店斜对面一栋废弃烂尾楼的阴影里，墨丘利、文森特和雷克斯三人正裹着防风衣，各自手持一具战术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下方的十字路口。

　　在漫长而枯燥的蹲守中，雷克斯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打破了沉默：

　　“墨丘利，你老实说，你觉得那个‘柳条人’真的是理查德会长派来给我们当导师的吗？”

　　墨丘利视线没移开望远镜，语气平淡：“怎么，还在心疼你那滴用来祭祀人偶的血？”

　　“不是血的问题，是直觉。那家伙给我的感觉太诡异了。”雷克斯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他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人’。一堆随时能用来生火的烂木头和稻草，套件高定西装就成了超级英雄？而且他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我们公寓里喝茶，我总觉得他动机不纯。”

　　“大少爷，收起你的傲慢和偏见吧。”墨丘利挪开望远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之前就说过了，能拿到一级英雄勋章的存在，在全世界都算得上大人物。他要是想害我们，或者想抢这趟任务的功劳，根本不需要玩什么阴谋诡计，直接一路平推过去就行了。理查德会长还没糊涂到送一个定时炸弹来给我们当保姆。既然他给了代伤人偶，咱们就当是买了个双重保险。”

　　雷克斯撇了撇嘴，还想再反驳几句，却被一旁犹如石雕般伫立的文森特冷冷地打断了。

　　“……找到了。”

　　文森特的声音恐怖得仿佛从坟墓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暴戾。

　　墨丘利和雷克斯立刻举起望远镜，顺着文森特锁定的方向看去。

　　在炸鸡店后巷那条昏暗的窄巷口，一头乱发、浑身脏臭的老霍尔顿正畏畏缩缩地从阴影里探出头来。他面色惨白，身体因为剧烈的戒断反应而有些神经质地痉挛着，双手死死怀抱着一个用帆布严实包裹的长条状手提箱。

　　然而，他并不是一个人。

　　在他的身体左右，分别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画风明显与普通街头混混截然不同的男人。

　　左边那个神色阴鸷，双手插兜，在炸鸡店破旧霓虹灯的晃荡下，他的半边脸颊竟然反射出怪异的银色金属光泽，像个未完成的粗糙半机器人；右边那个则满身横肉，粗壮的脖颈上布满刺青，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墨丘利迅速用手机拍下那两人的面部特征，传进英雄协会的内网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

　　很快，终端上弹出了其中一人的红色通缉令。

　　“‘炸弹狂徒’加里！”墨丘利压低声音，快速通报着敌方信息，“这个肌肉佬是个臭名昭著的重刑犯，超能力是将触碰到的任何物体变成高爆炸弹，是个纯粹的破坏狂。至于那个半机械脸，数据库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情报。”

　　墨丘利的大脑飞速运转，片刻便做出了最冷静的战术部署：

　　“文森特，你最熟悉你的父亲，你负责追上他，务必把他连人带箱子抓回来。剩下这两个，我和雷克斯来处理。雷克斯，小心那个不明身份的半机械人，尽量拉开距离，把他留给我对付。”

　　在超能力者的实战中，未知的敌人才是最致命的。谁知道那个查不出底细的家伙，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摸到即死”或者“强行控制”的恶心机制？

　　不过，虽然敌情不明，但墨丘利却并不是很担心。

　　毕竟他们三个今天出门，身上可是叠了整整两层最顶级的后勤外挂——朱莉的“存档复活术”，再加上柳条人的“伤害转移人偶”。

　　这两种逆天保命符加在一起，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按计划行动。”墨丘利果断关闭手机。

　　“明白。”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化作三道在夜色中游走的残影，从二楼阳台一跃而下，借着路灯死角的掩护朝着巷口急速逼近。

　　然而，老霍尔顿当了大半辈子的法外狂徒，在危险感知方面竟然比野兽还要敏感。就在墨丘利三人的皮靴刚刚落地的刹那，这个神经高度紧绷的枯瘦酒鬼猛地转过头，视线正好撞上了文森特那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该死！那小杂种找来了！”

　　老霍尔顿发出了一声近乎变调的刺耳惨叫。这个毫无尊严和骨气可言的男人甚至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极其果断地出卖了身边的同伙，死死抱着那个帆布箱子，转身就逃。

　　“老家伙，给我站住！”文森特彻底被激怒了，内心的积怨瞬间爆发，浑身裹挟的气流因为剧烈的高温而变得扭曲炽热。

　　可另外两个超能力者自然不可能让文森特轻易追过去。

　　那浑身肌肉的“炸弹狂徒”冷笑了一声，宽大的手掌在腰间一抹。紧接着，他大拇指顶住食指，对着狂奔中的文森特狠狠一弹！

　　“咻——！”

　　一枚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红光的金属硬币，裹挟着刺耳的破空音爆，笔直地朝着文森特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红色流光以更恐怖的速度横插过来，精准地挡在了文森特身前。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那枚小小的硬币在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火光，无数金属碎片如暴雨般飞射。这威力，和一颗高爆手雷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漫天硝烟散去，那层浓郁的红色圣光内，墨丘利的人影巍然不动。狂暴的冲击波和致命的弹片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掀起，纯数值怪的防御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谢了！”

　　得到墨丘利的强力掩护，文森特连头都没回，脚底猛地炸开一圈烈焰，整个人犹如一发火箭，瞬间越过红鸦帮的两名超能力者，死死咬着老霍尔顿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站住！”

　　那个半机械脸的超能力者眼神一冷，刚想动身拦截，却发现眼前的视线一暗。墨丘利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冲到了他的正面，一只包裹着红色圣光的重拳，带着沉闷的呼啸声，泰山压顶般砸向他的胸口！

　　面对未知的超能力者，墨丘利留了个心眼。这一拳他刻意收了七分力气，免得力道太大，当场把这家伙的身体锤成一滩分不清成分的碎肉。

　　可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噗嗤。”

　　这一记明显收了力的拳头，竟然毫无阻碍地、轻而易举地彻底打穿了眼前这个人的胸口。

　　“这么软？！”

　　墨丘利瞬间感觉不对劲。指尖传来的触感根本不是人类的骨骼和肌肉，反而黏糊糊、滑溜溜的。更诡异的是，对方的身体被一拳对穿，伤口处竟然没有流出半点人类的血液。

　　“嘿嘿……”

　　那张银色的半机械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下一秒，他的整个躯体在瞬间融化，化作了一团银亮粘稠的液态水银，顺着西装的袖口和裤管“哗啦”一声溜了出去，在地上汇聚成一个银色的水洼。

　　“液态金属？！”

　　墨丘利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落地的刹那，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踢便重重甩了出去。这一脚激起的劲风直接将那团水银拦腰截断，踢得无数亮晶晶的水银珠满天乱飞，洒满了整条暗巷。

　　但这种纯物理的打击显然毫无意义。不过眨眼之间，那些飞散在墙角、地缝里的水银珠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吸引，再次疯狂地朝中心汇聚成团，重新化为了一个没有五官的银色人形，黏糊糊地伫立在墨丘利面前。

　　战局瞬间陷入对墨丘利不利的状态。

　　墨丘利这种大开大合、纯粹靠数值碾压的铁拳流战斗方式，在面对能够彻底免疫物理伤害的“水银人”时就被完美克制了，左右拳伤害再高，也拿这团水银没办法。

　　不仅如此，由于距离拉得太近，那团诡异的水银在重新凝聚的刹那，突然诡异地拉长、变形，犹如一条巨大的银色蟒蛇，疯狂地顺着墨丘利的手臂攀爬而上，瞬间死死缠住了他的面部！

　　“唔……！”

　　大团粘稠、冰冷且带着刺鼻金属味的液体，开始疯狂地顺着墨丘利的口鼻往他的呼吸道里面灌！水银人的意图极其残忍——他要从内部入侵墨丘利的身体，用沉重的水银强行将他的肺部和内脏彻底撑爆！

　　而另一边，雷克斯也对面前的对手毫无办法。

　　大少爷周身电光缭绕，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雷霆在小巷里疯狂穿梭，速度快到拉出残影。可那个“炸弹狂徒”加里却阴险得很，他根本不跟雷克斯对速，而是狞笑着不断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香烟、甚至随手抠下的墙砖。

　　这些物品只要被他的手指碰过，瞬间就会变成极度危险的定时炸弹。一时间，雷克斯的四面八方全被铺天盖地的爆炸物给封锁了，逼得大少爷不得不频繁闪避，被高爆的余波震得耳膜生疼，脑仁一阵阵发胀。

　　两人的能力，竟然在同一时间遭到了对手的完美克制！

　　换作普通英雄，此时被剧毒的水银灌入呼吸道，恐怕早就绝望窒息了。可被水银死死糊住面部的墨丘利，此刻心里却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他的红色圣光可是融进他每一个细胞的绝对防御。

　　这团水银想要侵入他的肺部？那他就得先问问墨丘利内脏里的圣光答不答应！

　　果不其然，那团不可一世的水银刚一涌进墨丘利的气管内就想要膨胀将他的身体给撑爆，然而在圣光守护下的肉身坚韧得不可思议。

　　水银人只感觉自己钻进了比坦克炮管还厚实的金属管道里，怎么用力也无法将其撑爆。

　　而墨丘利只觉得鼻子一阵发痒，喉咙眼里憋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气流。

　　他索性停下动作，然后——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响亮喷嚏，陡然在暗巷里炸响！

　　在纯数值怪那恐怖的肺活量和圣光的双重加持下，这个喷嚏的威力堪比一发近距离开火的空爆弹。只听“轰”的一声，那团刚刚还试图在墨丘利体内作威作福的水银，直接被一记狂暴的气流连根拔起，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像炮弹一样被狠狠地从口鼻中喷射了出去！

　　“啪嗒！”

　　水银人被狠狠拍在对面的墙壁上，好不容易再次聚成人形，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隐约透出了一股极其拟真的“懵逼”感。

　　他这辈子在树根区阴过无数高手，但特么被人用喷嚏打飞，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这家伙的肉体是魔鬼的血肉做的吗？！

　　“呸！真恶心。”

　　墨丘利嫌弃地擦了擦嘴，扭头冲着正在被炸弹炸得鸡飞狗跳的雷克斯大吼了一声：

　　“雷克斯！交换对手！！”

　　听到队长的指令，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大少爷眼睛一亮：“早该这样了！”

　　蓝色的雷霆与红色的圣光在空中瞬间交错。两人以极具默契的战术走位，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位置的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