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圣光怎么是红色的 第105节

　　理查德交代完这一切，郑重地看向墨丘利：“任务内容就是这些，接受还是拒绝，你可以自己选择。”

　　墨丘利没有立刻表态。

　　在这个时代，当明星网红的确是超级英雄唯一的出路，可如果带着卧底的身份去签合同，性质就完全变了。

　　菲娅集团不是慈善机构，合同条款必然严密。一旦墨丘利中途违约，那天价违约金能瞬间让他跌入死线，往后不是坐牢就是做贼。

　　他抬起头，直奔主题：“会长，违约金谁来付？”

　　理查德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回答得相当坦然：“放心，行动中造成的所有经济赔偿，全部由协会负责。”

　　墨丘利没有轻易相信，追问道：“可是会长，你之前还说亚榴树城分会资金短缺，被永生科技卡住脖子之后，连基础药物都买不起。”

　　这话让理查德有些挂不住脸，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尤里乌斯。这位是从华盛顿州请来的老朋友，当着外人的面被下属揭了老底，确实有些丢人。

　　理查德只能压低声音解释：“你放心，永生科技正在进行破产清算，第一批赔偿款已经到账，分会的财政暂时不用你操心。”

　　墨丘利稍微松了口气，顺势打听了一句：“永生科技已经被彻底瓜分了？”

　　“自己回去看新闻。”理查德不想在资金话题上过多纠缠，把话题扯了回来，“你需要多少时间考虑？”

　　墨丘利本打算推托说回家和父母商量，裤兜里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约翰。

　　这种严肃的场合本该拒绝，但约翰是个特例。这货平时极度抗拒被墨丘利打扰，不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就是满世界刷他的副职业。没有火烧屁股的核心大事，约翰绝不会主动打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

　　墨丘利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瞬间传来约翰大呼小叫的声音：“好消息！菲娅集团同意你的条件了！虽然片酬被砍掉了一半，但天啊，你是第一个能从菲娅集团手里拿到剧本审核权和最终剪辑权的新人！”

　　听到这样的喜讯，墨丘利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眉头反而紧紧地锁了起来。

　　“你确定他们答应了？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改变了态度？”

　　“上帝才知道。”约翰无奈地叹气，“这种内幕我哪有资格打听。而且他们要求绝对保密，这要是传出去，公司里那些一线大牌非造反不可。”

　　拥有修改剧本和最终剪辑权，等于直接掌握了整部电影的生杀大权。

　　在好莱坞，很多顶级明星哪怕不要片酬，也绝不可能拿到这种特权。因为电影的运作成本不单单是演员的薪酬，导演、配角、数千名幕后人员的开支都是无底洞，发行和宣传费用更是制作成本的两到三倍。上院线需要宣发排片，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资本不可能花几个亿的风险，陪一个新人玩过家家。

　　几十万联邦币的低成本B级片或许能这么搞，但永生科技灾变这种级别的超级大制作，绝无可能。

　　墨丘利一开始在谈判桌上开出这种荒唐的条件，纯粹是为了开高价好落地，底线其实只是确保电影在立场上不抹黑普通英雄。

　　结果，菲娅集团竟然全盘接受了。

　　“先拖着，继续跟他们谈细节。”

　　墨丘利嘱咐了一句便挂断电话。他没有回答理查德关于需要考虑多久的问题，而是反客为主，转过头盯着这位分会长的眼睛。

　　“会长啊，咱们协会内部……是不是有内鬼？”

　　当墨丘利提出内鬼两个字的时候，理查德表情有些尴尬。就连没有表情的尤利乌斯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指头。

　　墨丘利顿时反应过来：“不是，真有内鬼？”

　　理查德只好解释说：“你也知道，菲娅集团是最大的影视娱乐公司，协会内部多少超级英雄是他们旗下的明星。有人给菲娅集团通风报信太正常不过了。”

　　墨丘利差点要跳起来：“那我不是还没卧底就被发现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不，这样的判断也太小看协会的本事了。”

　　理查德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转头望向尤里乌斯：“老朋友，还是你来解说这个，你比我更专业。”

　　柳条人点了点头，随后用空洞的声音对墨丘利说：“在这个超能时代，情报的泄露不再局限于科技装置。超能力相关的偷听、偷看、预知未来或者读心术等效果，都会牵扯到一种很特殊的能量，就是超能力者的脑电波。

　　“而在古神事件之后，全世界都在针对精神抗性方面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已经开发出能够隔绝精神污染，或者精神窥探的各种装置。在这个办公室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都被这些设备所保护。

　　“而我因为身体的结构比较特殊，对这些精神窥探也十分敏锐，我可以向你保证，没人知道我们今天的这场谈话。”

　　墨丘利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预言未来的能力都看不见？”

　　尤里乌斯非常肯定地说：“时间是很复杂的能力，但即使在过去窥见到如今，我依旧可以感应得到相关的变化，协会的仪器读数也会有所显示，这是已经多次测试的。所以，除非是在座的三人主动泄露，那今天我们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

　　“那菲娅集团为什么突然答应了我那种不切实际的要求呢？”

　　墨丘利将刚才约翰的话转述了一遍，这次轮到理查德和尤里乌斯两人陷入了沉思。

　　理查德疑惑地打开了协会的安监系统，仔细地查了一轮数据，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应该不是我们的谈话泄露了，而且，我们的聊天才刚开始，菲娅集团就给你准备好新合同了？这不合理，一定是其他原因导致的。”

　　尤里乌斯也分析说：“即使菲娅集团知道你的目的，他们最好的方法也应该是当不知道，然后想办法阻止你进入荣耀室就好了，而不是主动答应你的条件，反而让你心生顾虑，这不符合逻辑。”

　　墨丘利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知道了一个卧底要加入，那肯定是装不知道更容易控制，没道理提前将人吓一跳。

　　那就更奇怪了，菲娅集团究竟为什么要答应这种离谱的条件？

第141章 时光龙之死

　　夜色渐深，墨丘利给妹妹读完睡前故事，穿着拖鞋下了楼。

　　关于菲娅集团的卧底邀请，他始终拿不定主意。

　　理查德会长给出的筹码很诱人，但里面隐藏的风险同样巨大，他需要找父亲谈谈。更重要的是，关于那条传闻中的“时光龙”，他有太多疑问需要答案。

　　一楼客厅只亮着一盏台灯。

　　老父亲艾尔正握着半瓶冰啤酒，陷在沙发的阴影里，目光静静地看着电视机。

　　墨丘利走到冰箱前，重新起了一瓶冰镇啤酒，走过去递到父亲手边。

　　电视荧幕的光亮在昏暗的墙壁上交替闪烁，画面里正在重播国际听证会的内容。那个身披白金战衣、神色冰冷的圣光天使，正隔着长桌，用近乎审判的语调质问着联邦高层。

　　墨丘利顺势坐在一旁，瞥了一眼屏幕：“怎么，联邦居然解禁这段画面了？”

　　当初听证会进行到一半时，联邦内务部就粗暴地掐断了全网直播，后续更是连夜下发了最高级别的封杀令，各大视频网站一时间根本搜不到任何片段。

　　不过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并没能堵住悠悠众口。

　　白宫的那位大总统阁下为此在社交平台上连发了几十条气急败坏的推文，却无济于事。联邦与永生科技暗中勾结、甚至将黑橄榄重刑犯转化的黑料实在太过证据确凿，哪怕是最极端的红脖子，此刻也没办法昧着良心替高层洗地。

　　艾尔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咽下，他看着转播画面，语气毫无起伏：“堵是堵不住的。毕竟在野党那帮人正愁找不到政敌的死穴，他们恨不得把这次灾难的所有黑锅，一口气全扣在现任执政党的脑袋上。”

　　“从政治上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吧。”墨丘利靠在沙发背上，“我听总会那边说，永生科技的资产已经开始强制破产清算，第一批针对受灾地区的赔偿款应该快到位了。”

　　然而，艾尔却没有表现出丝毫轻松的神色。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儿子：“我抽查过永生科技过去十几年的机密账目。他们跟联邦政府的合作，远远不止这半年。早在上一届总统在位时，非人道的人体实验就已经常态化了，只不过当时的研究方向不是超能力，而是药物。联邦现在广泛上市的那几种儿童抗排异特效药，就是这么来的。”

　　“那几款药的说明书上，堂而皇之地写着两千例临床试验，无明显副作用。”艾尔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冰冷，“但在得到最终配方之前，他们究竟用了多少个儿童去填那个失败率？”

　　墨丘利微微一怔。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在家里从来不会聊这些沉重、阴暗的话题。以前的艾尔总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哪怕日子过得再清苦，也能哈哈大笑地糊弄过去。可现在的父亲，情绪显得有些反常。

　　“爸。”墨丘利试探着问道，“听证会之后，联邦官方那边给出明确的答复了吗？”

　　“除了互相扯皮，还能有什么答复？”艾尔自嘲地笑了一声，“全球现在都在忙着灾后重建。今天下午，我刚去大西洋南部的受灾海域，帮一个被海啸覆灭的岛国建造庇护所。那个国家本来就只有几十万人口，一场海啸过后，活下来的不到五万。原本联合赈灾署承诺今天运到的第一批救援物资，却迟迟没有入港。我去查了原因，官方给出的答复是航线受阻。”

　　艾尔握着酒瓶的指关节开始发白：“但我顺着航线找过去，发现那艘装满药品、食物和防寒衣服的货轮，在半路上就被隔壁两个大国用联合防务的名义给截留了。我去质问那些负责人，他们说自己的民众也需要安置，那些药物和食物同样是救命的物资。”

　　“可是，那个岛国剩下的人，已经快要灭绝了。”

　　艾尔缓缓说着，他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可是在这平静的叙述中，他那只握着啤酒瓶的右手掌心里绽放出点点金光。

　　在墨丘利震惊的目光中，那只啤酒瓶竟然缓缓地熔成了一团。

　　“爸！”墨丘利低呼了一声。

　　艾尔猛地回过神来。他右手指尖微微一捏，那团融化的玻璃在金色圣光的作用下，瞬间崩解成漫天金色尘埃，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墨丘利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刚才好像失控了，将这酒瓶子彻底毁灭。

　　就像圣光天使当初抹去那些生化怪物的手段一样，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抱歉，一时没控制住。”艾尔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掌，“自从你知道真相之后，我在家里总是忘记要伪装普通人。”

　　“西尔维娅还在二楼睡觉呢。”墨丘利提醒道。

　　艾尔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浮现出老父亲特有的温和笑容：“没事，以前被那小丫头撞见一次。我骗她说这是新学的魔术。可惜啊，这世上要真有魔术就好了。抬抬手就能变出几十万人的口粮，也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

　　墨丘利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疲惫的男人，起身去冰箱重新拿了一瓶啤酒，递过去：“这世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在受苦，你救不了所有人。这话是你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现在反倒要我来提醒你了？”

　　“哈哈，倒是不知不觉被你这小子给教训了。”艾尔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眼神里多了一丝被酒精浸润的醉意，“你大半夜不睡觉，专门下楼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来开导你老爸吧？”

　　“当然不是。我今天在协会总部，理查德会长找我谈了话。”墨丘利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迟疑，“爸，接下来的内容在协会内部属于绝密。按理说，我是绝对不能向家属透露半个字的。”

　　话音未落，艾尔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废话，直接张开右手。一团璀璨的金色光晕瞬间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迅速扩张，如同一个倒扣的半透明巨碗，将两个人的座位以及中央的茶几完美地笼罩在内。

　　“好了。”艾尔靠回沙发椅背，“现在你可以放心说了，在圣光笼罩之下，任何科技窃听或者超能窥探都会失效。”

　　墨丘利打量着四周流淌着神圣金光的能量壁垒，有些无语：“爸，你弄出这么大一个亮闪闪的防护罩，在客厅里不觉得太引人注目了吗？隔着窗户外面都能看到金光了吧。”

　　“放心，外面看过来这里一切正常。”艾尔在这些细节上显得相当自信，“这招我用了十几年，熟练得很。”

　　墨丘利对这位名义上的联邦最强还是有信心的。至少在过去十五年里，他们家这个老破小木屋从没被任何狗仔和反派发现过异样。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将理查德会长指派他去菲娅集团卧底、调查并伺机偷取“时光龙残躯”的任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墨丘利总结道：“如果菲娅集团真的不知道协会的计划，那他们为什么会在谈判桌上突然转性，全盘接受我提出来的那些几乎是不可能答应的条件？我怀疑协会内部的保密系统根本就不靠谱。还有就是……我想知道关于‘时光龙’的真相。”

　　墨丘利直视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父亲，当初彻底击败时光龙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在过去，墨丘利只当这是艾尔在睡前编出来哄他听话、劝他别仗着超能力走上犯罪道路的魔幻童话。可如果那只是童话，卢卡斯·门罗掌控时间力量之后，怎么会变成大蜥蜴的模样？

　　“菲娅集团，时光龙……”

　　艾尔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变得极为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不是才刚当上实习英雄吗？理查德怎么会让你去碰这种级别的任务？尤里乌斯呢？他同意你参与这种任务？”

　　“尤里乌斯老师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墨丘利解释道，“他只是向我承诺，如果我接受任务，他会全力保证我的生命安全。爸，你之前说得对，这位从华盛顿请来的高级导师确实不太管我们的个人选择。他平时对我们的指点，几乎全集中在实战安全方面。这几天他甚至只是让我们翻阅往年的旧案宗，让我们自己去整理那些因为疏忽大意而导致超能力者阵亡的案例记录，自己做笔记。”

　　只能说，那位由古神复苏事件衍生出的柳条人，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思维方式毕竟不太像人。对于这种明显带有更深层牵扯的卧底任务，尤里乌斯唯一能给墨丘利提供的，就只有安全保障。

　　在这种极度自由却也缺乏引导的环境下，墨丘利只能选择回家，找自己的亲生父亲商量，而不是留在分会去询问自己的老师。

　　艾尔摸着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沉思道：“那我大概明白理查德的算盘了。这家伙大费周章地把尤里乌斯从总部请来亚榴树城，表面上是负责实习生的特训，实际上的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尤里乌斯的能力，保证你们的安全，然后送你们去参加这些危险的任务。

　　“理查德虽然人品还算不错，但他其实更像一个政客，而不是超级英雄，这次任务应该不光是他的想法，还是协会总部下发的任务，理查德很想借这个机会再进一步。

　　“那他就不会只派出你一个，肯定还有其他人也在调查时光龙的残骸，菲娅集团只是他的目标之一。”

　　“所以，那条龙是真实存在的。”墨丘利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个核心切入点。

　　艾尔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认真：“当然。你长这么大，老爸除了隐瞒自己是圣光天使这件事之外，什么时候在正事上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