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404节
“你们有一晚上的时间思考,到明日清晨,我的亲卫营会护送你们前往河东避难,而且必须轻装简行。”
很快。
这些主事人便陆续离开议事厅。
偌大的大厅,便只剩下陆崇节跟陆泽父子二人,陆崇节望着儿子,他叹息道:“事态真的这么紧急吗?”
陆泽点头:“是的。”
因为他接下来要在京城里大开杀戒,妻女跟族人最好能够前往河东,但这些事情,陆泽并未告知父亲。
而且陆家在陆泽回来以后,就被他的斥候营全盘监管起来,任何人但凡想要跟外界联系,都会被截断。
“父亲。”
“您是留是走?”
陆崇节听到这个问题,不满道:“我当然是留下来,这世道哪里有儿子前面打仗、亲爹去避难的道理?”
“行。”
当家事布置下去后,陆泽并未直接回去歇息,而是率领亲卫出府,入夜后的京城内城已经进入宵禁状态。
陆泽却没有遭遇到任何审查,他径直前往冯道相公的府邸。
冯府灯光微凉,当府里的管家将冯道从睡梦当中叫醒以后,后者几乎在瞬间就清醒...终于来啦。
冯道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便来到前厅,陆泽端坐在主位之上,神态淡漠地望着冯道相公。
后者对此却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当局势进行到如今这番境地以后,面前的陆帅有资格端坐于主位。
“我家内人前几日在京城遇险的事情,冯相公可否知情?”
冯道没想到,陆泽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替媳妇站台,冯道咳咳道:“老夫当然不知情啊。”
陆泽颔首:“行,那我就自己去查,不外乎是京城里的哪一家,想要跟耶律德光缴纳投名状。”
在这件事情过后,两人终于步入正题,冯道调整心神,询问陆泽北疆战况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
陆泽轻声道:“我于北地,坚壁清野,北面行营二十万人投敌,契丹大军在中原不可能得到一粒粮食。”
饶是冯道,都不由倒吸口凉气。
这么狠?
第2501章 权倾朝野!
在冯道的计划中,陆泽绝对是最不可或缺的一环,他既要保留北疆的军队火种,还要负责镇守京城。
同时联络河东的刘知远。
但冯道没有想到,陆泽的手段竟是这般狠辣,直接于北地坚壁清野,明摆着是要行‘狠辣断粮’之道。
如今契丹大军南下兵锋正盛,甚至还吸收北面行营二十万降卒,耶律德光的大军人数在短时间之内暴涨。
而最大的问题赫然就是粮食,北地今年本来就闹饥荒,各州府藩镇的粮食库存极少,如今又被坚壁清野。
冯道幽幽叹息道:“你是在北上之前就想到用这样狠辣、有违天和的法子来强行扼制住契丹南下锋铓?”
陆泽颔首。
“是的。”
“但真正的提议者不是我。”
冯道闻言,他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桑维翰,只有他能够清楚的知晓各州府粮仓所在。
恐怕在陆泽夺情北上之前,桑相公就曾给过陆泽暗示,如果局势危急到一定程度,可以行坚壁清野一事。
这就是桑维翰,曾经力劝先皇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今日他又要竭尽全力地去阻挡着契丹大军的南下。
“事情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所有人都逃不过被清算。”冯道轻叹开口,似乎想要劝诫陆泽收敛杀气。
陆泽轻笑着摇了摇头。
“冯相公。”
“我问你,什么叫做复仇啊?你的仇人如果老死、病死、被雷劈死,这真的能叫复仇吗?”
“不,这不是。”
“复仇必须要用刀、用剑、用你的双手,亲自将你那些仇人们的性命给剥夺,这才是复仇。”
在大厦将倾、王朝崩塌之前,陆泽要替很多人去复仇,在他守孝这两年,整个朝堂的根基就已经烂透掉。
桑维翰性格极端,看出这一点,要借陆泽的刀;冯道同样如此,但他则是想着要让河东刘知远入主中原。
陆泽对于他们这些人的想法都不在意,他只想要做应该做的事情。
......
次日。
天光破晓,晨雾漫漫。
陆家族人整装齐备,轻装简行,车马朴素,一行人即将要奔赴河东之地避难,大部分人心情都很是复杂。
京城才是家族的根基之地,结果如今却是要前往完全陌生的河东。
刘竹篁醒来以后,方才得知家族要奔赴河东重新安顿,她自然决定跟随共往,绝不给夫君增添半分拖累。
“舅兄在那边率军接应,亲卫营会护送着你们一路过去,只是会辛苦你跟倩儿。”陆泽紧拉着妻子的手。
刘竹篁抬眸望着夫君,她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放手去做事,不必顾家,我等你平安归来,岁岁团圆。”
尚且年幼的陆倩懵懂地在挥手:“爹爹。”
陆泽他俯下身来,轻轻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温声道:“爹爹很快就会过去找你们的,你们先去跟舅舅、外公他们在一起。”
不久后,陆泽抬眼目送车马队伍缓缓启程,看着族人车马渐行渐远,最终彻底地消失在晨雾的尽头。
再无软肋,再无牵绊。
陆泽身上那抹温柔之态,此时尽数收敛起来,凛冽杀气压彻于周身,陆泽再度恢复成大战之时的状态。
......
回到陆府。
在此时的议事厅里,正有三位身影被紧紧捆绑着,看到陆泽出现以后,为首那人忙不迭道:“怀幽!”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难道只是因为我们不愿意前往河东太原避难,你就要直接将你的这些叔伯们给捆绑起来?”
“成何体统!目无尊长!”
陆泽冷眼扫视着这三人:“三位叔伯昨夜做了些什么,你们心里面很清楚,这种时候还想要吃里扒外。”
“难道你们真当我是瞎子吗?”
陆崇节闻讯赶来,三人忙不迭地跟陆崇节求情,后者略显犹豫,直到听到陆泽说起这三人的所作所为。
陆崇节在听完后怒不可遏:“混账玩意,你们是想叛族吗?”
随后,他低声询问陆泽究竟要如何处置这三人,陆泽平静道:“按照家族规矩,三刀六洞,逐出家族。”
三人瞬间就变得面无血色,开始疯狂求饶起来,陆泽直接让人将这三位叔伯给拖到陆家祠堂去。
家族的血光只是个极小缩影,陆泽接下来要整顿的是整座京城。
陆帅回京。
这条消息不胫而走。
按照既定的规矩,陆泽在返回汴京以后,他要第一时间前往宫中、跟皇帝石重贵汇报工作。
结果,陆泽率先回家,并且在第二天都还没有前往宫中面圣的意思,石重贵得知此事后震怒。
陆泽纵然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终究是臣,君为天、臣为地,这般无视君纲、拒不朝觐,此乃僭越违制。
但想到如今的朝堂局势以及北疆支离破碎的现状,皇帝陛下还是只能选择暂时按捺住心里的怒火。
......
午后,天光正盛,陆泽终于走出陆家,他披甲执刀,只率数十亲卫,策马直行入宫。
沿途禁军巡防将士看到陆泽后,竟无人敢拦,纷纷躬身避让,整条皇宫御道为之肃空。
人的影,树的皮。
陆泽在悄然间成为大晋军方乃至整个王朝最后的希望跟支柱,禁军仅剩的万余精锐尽数效忠于陆泽所部。
紫宸殿内,百官分列两班,人人屏息凝神,安静到落针可闻。
皇帝石重贵端坐龙椅之上,面色依旧带着未散的郁怒,却还是要强行摆出帝王威仪,静待陆泽入宫述职。
直至那道身影踏步上殿,他的身姿挺拔如松,不卑不亢,入殿以后,甚至都未曾行三跪九叩的全礼。
“臣陆泽,自北疆归京复命。”
石重贵压下心绪,沉声开口道:“陆卿回京后久不入宫,今日既归,即刻禀来,北疆战局,究竟如何?”
满殿文武齐齐侧目,皆竖起耳朵,静待北疆实情。
此前的朝堂上,皆是零碎传闻,人人心知中原皇朝大势已去,却是无人能够证实败局深浅。
陆泽目光扫过满殿勋贵文臣,坦然直言,毫无遮掩。
“北疆全线溃败。”
“杜重威、李守贞率二十万北征主力全军投敌,河北诸州尽数陷落,州县望风归降,再无半分屏障。”
“臣孤军死守易代二州,以残兵之势,阻契丹百万铁骑南下,但仍然独木难支,终究是无力回天。”
“如今的北疆再无大晋建制,契丹大军休整完毕,以张彦泽为先锋,只待数日,其便可兵临汴梁城下。”
这直白惨烈的实情轰然砸落,满殿群臣脸色皆煞白,不少臣子的身形一晃,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石重贵瘫坐龙椅之上,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何至于此...”
在陆泽返京之前,皇帝还心存侥幸,认为北疆战局可能还有转机,直到此时此刻才被陆泽直接判定死刑。
陆泽目光如炬:“国势倾颓,全系诸将叛国、朝臣苟且所致。”
“臣请陛下下旨,即日起,京城内外诸军、皇城禁军、城防守备,尽数归臣统辖调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