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54节
“如果在这汴京城里都可以不讲规矩,那大家都乱着来就行,什么礼节、什么法度,都能随意地罔顾!”
而面对着陆彦卿的愤慨激昂,石敬瑭破天荒地没有去反驳,反而还极其恼怒于张彦泽的胆大妄为。
这次的事情明显是过了界,最主要的还是张彦泽被人抓住把柄,仿佛是自个儿跳到那挖好的坑里面去。
在事情发生以后,冯道以及齐王先后来到御书房里,皆表达出对于张彦泽的不满态度。
“皇叔。”
“安重荣跟安从进那边,您不必担忧,若他们真敢反叛,侄儿必将亲自领军,将这些乱臣贼子给绞杀!”
齐王的态度很是强横。
而冯道冯相公那边则是一如既往地装糊涂、说真话:“不论在任何时候,这京城都绝对不能乱起来。”
“京城是心脏,京畿之地若乱,那王朝统治注定会出现大问题!”
石重贵跟冯道两人,从不同角度表达出他们的态度,再加上还有陆彦卿在使力气,石敬瑭索性做出决定。
“先将人放出宗人府。”
皇帝陛下不再去管这回事,既然这件事情注定两边都难讨好,那他干脆就不再管,任由双方去斗法就行。
这便是帝王权术的平衡之术,他需要做的只是尽可能去当好裁判这个角色,而不是去置身其中。
在这场局里,张彦泽在身份上面拥有着当之无愧的优势。
所以皇帝可以不计较他在泾原之地搞那舂磨砦,甚至可以直接把张式给他送回去。
但张彦泽在这次事件中却犯下了致命错误,那就是在自己的军寨里被陆泽这个年轻人挟持住。
接下来便是错上加错,这次想要在宗人府杀死陆泽但未果,却成功帮助陆泽走出监牢、重新恢复自由身。
......
宗人府,正门口。
“雨过天晴啊!”
陆泽换上整洁的新衣,此刻的他正在慵懒地伸着懒腰。
在连日阴雨过后,这初晴的天空蓝得不讲道理,阳光洒在那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泽。
陆泽眯着眼睛,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这久违的自由,显得格外惬意。
宗人府的大门在陆泽身后缓缓关闭,那声沉闷的轰响,像是这本书终于翻过了旧的一页。
台阶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车辕上坐着的车夫见他出来,连忙跳下车,过来行礼:“公子!”
这是陆家来接人的马车。
马车缓缓离开宗人府的主街,车轮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不久之后,陆泽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汴京城的街巷一切如常。
卖烧饼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杂货铺子的伙计正把货物搬上货架,几个穿开裆裤的小童蹲在巷口玩弹珠。
这里跟泾原仿佛是两个世界,那里有舂磨砦,到处都在吃人,张彦泽甚至连他的亲儿子都能给烹掉。
“这次算是彻底得罪张彦泽,但总体而言,还是利大于弊的,至少我能踩着他的脑袋扬名京师。”
“个人形象这块已树立起来。”
“所以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不断进行形象方面的巩固,以及在禁军里积攒着声望跟战功。”
陆泽脑海里的计划逐步进行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儿皇帝石敬瑭在明年(天福七年)就要嗝屁。
随后便是齐王石重贵即位。
石重贵跟石敬瑭完全不同,他对于契丹人没有丝毫的惧怕,最终刚愎自用,导致后晋亡国。
陆泽需要在后晋亡国之前,提前培养起独属于他的势力,他对于掌控军队有着十足把握。
之后更需要处理的是钱粮问题。
“可能得将王朴给请出来,在这边的情况稳妥以后,去趟吴越国。”
......
陆家。
陆泽刚一回家就准备接风洗尘。
沐浴、更衣、刮胡...
完成了一系列流程。
接风宴是家宴,席面很是丰盛,陆泽离家数月,刚回京城便要入宫面圣述职,而后又被直接关进宗人府。
陆泽对着祖父以及家中的这些长辈们告罪:“孙儿不孝,让祖父您跟着担忧。”
父亲陆崇节对此显得格外气愤,他本就是军中之人,实在太过清楚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泽他如今算是彻底得罪那位泾原太尉,而且估摸着整个陆家都要被这臭小子给连累进去。
“混账东西!”
“你奉旨到泾州提调证人,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
陆泽很清楚老爹并非是真正责怪他,而是要以这种方式去宽慰家里面的其他人,必须要给个说法。
陆家虽不能算是望族,可家族内的人丁同样兴旺,祖父陆彦卿那一辈就有兄弟姊妹足足七人。
而到了陆崇节这一代,虽然被战祸所影响,但各家依旧剩下不少人,说句枝叶繁盛都不为过。
最近这几年,本家陆姓又有数支嫡系迁徙至汴京定居,内城跟外城都居住着不少的陆姓人。
今日这场接风宴上,便有主家的两人参加,一位中年男人名陆海,还有位年轻的,叫做陆营亦。
陆海性格沉稳,掌管数家商铺,而年轻那位,在陆家绝对算得上是根正苗红,是长房那边的嫡出子弟。
脑海里的记忆告诉着陆泽,家里的情况算不得平和,嫡庶之分不管什么时候都存在,存在本身既是矛盾。
陆营亦将茶杯重重放置在桌上,厅内瞬间安静下去。
“陆泽。”
“你可知你闯下滔天大罪?!”
第2431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
茶杯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厅堂内炸开,像是一道突兀响起的惊雷。
满堂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年轻气盛的身影,陆家长房嫡出的陆营亦。
陆营亦的面容俊秀,脸上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倨傲。
此刻,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慨,仿佛陆泽犯下的并不是忤逆节度使的罪过,而是辱没整个陆家门楣的滔天恶行。
陆泽手里端着盏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他缓缓抬眼看向陆营亦,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泊。
“哦?”
“滔天大罪?”
“堂兄不如说说看,我犯的究竟是哪条滔天大罪?”
陆营亦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他的手指几乎都要戳到陆泽的面前来。
“你说呢?!”
“以下犯上,挟持节度使,这是第一条。你在御前狂言,公然渺视朝廷法度,这是第二条!”
“你直接将整个陆家置于张彦泽的对立面,置阖族老小于险境,这是第三条!”
厅内的空气在骤然间绷紧。
陆崇节的脸色铁青,陆泽老爹的嘴唇紧抿着,像是随时要发作。
而坐在上首的陆彦卿却是纹丝不动,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目光在陆泽和陆营亦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另一支嫡系的掌舵人陆海,则是端着茶盏没有说话,他的性格沉稳,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该去轻易表态。
一边是陆家长房嫡出的陆营亦,另一边则是陆家在实际上真正的继承人陆泽,陆海很不方便去发表意见。
“堂兄说完了吗?”陆泽的声音依旧平静,随意道:“你的这些问题我都能一一解答。”
陆泽环顾厅内一周,目光从陆海脸上扫过,从几位叔伯脸上扫过,最后才落回陆营亦脸上。
“堂兄啊。”
“你能够站在家族立场上,主动地说出这些话来,我很开心。但是,你刚刚说话的语气,我很不喜欢。”
这样的话,引得陆营亦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陆泽仿佛将自己置身在更高的位置,低着头俯瞰他。
“首先,我去泾州,奉的是朝廷旨意,持的是天子旌节,我动手并不是以下犯上,而是奉旨行事。”
“其次,我在御前说的每个字,陛下都没有怪罪,堂兄难道还觉得自己比陛下更懂得什么叫‘狂言’?”
陆泽明明是在坐着,但那股压迫力却油然而生,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厅内:“至于你说将阖族置于险境...”
“这更是天大的笑话!”
“在这乱世里,谁又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的险境当中?堂兄莫非是忘记逃难汴京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此话一出,那些投奔陆家的‘外来户’们,脸上都有些不太好看。
这些人跟陆营亦一样,基本上都出身于吴郡主家,他们为躲避战祸,选择到汴京求得陆泽这一脉的庇护。
厅内鸦雀无声。
陆泽缓缓起身,来到陆营亦的跟前,如果是在几十年前,像陆泽这样的庶出都难以跟长房嫡出同桌而席。
但现在早已经不是那个时候。
“我陆家能够在这汴京城内站稳脚跟,靠的不是长房的嫡出名分,更不是谁的嘴皮子。”
“靠的是祖父当年在朝堂上拔刀斫柱的那一口气,靠的是这些叔伯们在战场上拿命换来的军功。”
“身份跟背景当然很重要,如果没有家族荫萌,我走不出宗人府。”
“但在这乱世里,更重要的还是自身的本领跟能力,否则我连进宗人府的资格都没有。”
陆营亦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要反驳,但是陆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钉子,钉在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上,让他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