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第618节
众人视线所及,恰好捕捉到惊心动魄一幕——
只见一道血色流光,挟骇人速度自林中倒射而出,狠狠撞向藏经阁第六层!
“轰隆——!”
木屑纷飞,烟尘暴起!
广场众人惊魂未定,变故再生!
但见面向广场的藏经阁六层,先前那破洞幽暗处,猛地爆发出浓烈血腥与刺骨阴寒煞气!
一道浑身浴血、赤膊散发的身影,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骤然从中激射而出!
其速快逾鬼魅,空中只拉出一串模糊不清的血色残影,目标直指——
广场中心的卫老夫人!
正是王重阳!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重阳祖师的仙风道骨,抑或大内天使的睥睨之姿?
浑身毛孔渗血,七窍溢红,面色因极致痛苦与疯狂而扭曲变形,眼中唯剩熊熊燃烧的求生凶焰!
他已近油尽灯枯,心知再受裘图一击,必死无疑!
求生本能压倒一切,脑中唯余一个疯狂念头——擒住裘笑痴软肋!
以此要挟,搏取一线生机!
而普天之下,还有谁比裘笑痴生母卫老夫人,更能令其投鼠忌器?!
群雄见状,大多尚未及反应。
唯有彭长老与觉远心念电转,欲强提残存内力拼死阻拦。
但王重阳这搏命一扑,其速太快!其势太凶!
他二人气海被封,纵然稍作调息,至多如常人一般,焉能阻拦?
人群中,卫老夫人眼皮沉重耷拢成一线。
模糊视野里,那道令人心悸、快如鬼魅的血色残影,在她狭小视界中急速放大、逼近!
千钧一发!
“十。”
一声温润磁性之音,如丧钟敲响、阎罗叩门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灼热凌厉的气箭,横空激射!
下一刻,广场上所有人皆目睹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气势汹汹、状若索命厉鬼的血色身影,竟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斜坠而下!
“砰!噗通…噗通…”
浴血身躯重重砸落青石地面,狼狈弹起、翻滚数下,最终恰好滚落在被无名利剑钉死在地、兀自痛苦的杨过身旁。
众人定睛细看,无不倒吸凉气!
只见这披头散发、浑身浴血之人心口处,赫然现出一个指头大小的焦黑孔洞!
洞口边缘皮肉翻卷焦糊,袅袅升起几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鲜血正从那小小孔洞中汩汩涌出,迅速染红身下地面。
王重阳仰躺在地,生命随心头热血飞速流逝。
那双曾深邃如渊、此刻却已光芒涣散的眼眸,艰难转动,死死望向藏经阁六层那幽深破洞处——
白衣九尺,临风而峙;黑发风卷,恍若仙降。
破洞边缘,裘图右手正缓缓放下,那根莹白如玉的小指,犹自保持着笔直点出姿态。
群雄汇聚之处,他面上那抹狞笑早已敛去,换上的是一副痛心疾首、悲天悯人的神色。
唯有王重阳临死窥见其眼底那一片漠然。
“六脉.....神....剑......”王重阳嘴唇翕动,用尽最后气力,发出细若游丝、断断续续的嘶声,“你还说他.....没教.....教.....”
话音未落,临死之际听觉竟好似恢复,耳中便听得裘图腹语传音,平静无波,“乃佛法自悟。”
“少冲剑.....我见过......你还骗.....骗......”王重阳余下话语,终被喉头翻涌的血沫彻底淹没。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吐出,其身躯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歪向一侧。
这位曾威震天下的重阳真人,大宋深宫的隐秘主宰,就此气绝身亡!
整个佛壁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仿佛也凝滞了。
千百道目光,从卫老夫人惊魂未定的脸上,移到地上王重阳那失去生息的尸身,再移到藏经阁上那道白袍身影。
震撼、敬畏、恐惧交织于每个人心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数息后。
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被一声突兀、嘶哑、充满癫狂意味的狂笑骤然撕裂。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发出这笑声的,正是被钉死在地上的杨过。
只见他侧头看着身旁王重阳那死不瞑目的尸首,仿佛瞧见了世间最可笑之事,笑得浑身抽搐,白发凌乱地黏在血迹斑斑的脸上。
然而这狂笑仅持续一瞬,便被其喉间翻涌血水狠狠呛住。
“咳咳…呃…”
剧烈呛咳声中,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笑声戛然而止。
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第694章 亲友重聚 施手救人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宣出,声如梵钟,涤荡人心。
恰在此时,云裂日出,万道金芒如利剑穿透铅云,泼洒在古刹之上,为殿宇飞檐镀上庄严金辉。
草木受此佛光熏染,仿佛也透出丝丝禅意暗香,沁人心脾。
但见裘图双手背负,衣袂临风,自藏经阁那幽深破洞飘然而下,身形如一片鸿羽,缓缓落向狼籍的佛壁广场。
足尖点尘,落地无声。
周身那股渊深似海、煌煌如日的气息虽已收敛,却仍令人心生凛然。
群雄尽皆瞩目,千百道目光如针,聚焦于那九尺白影。
随着裘图一步步沉稳前行,人群亦如潮水般,无声地、一步一步地围拢上来。
目光交织,有崇敬如视神佛,有畏惧如临深渊,更有狂热似见信仰。
偌大广场,竟陷入一种奇异死寂,唯有山风呜咽,拂过残破经幡与染血青石。
越是这般压抑静默,裘图面上那悲天悯人的神色便越是浓郁,眉宇间似凝着对苍生苦难的万般不忍。
不多时,裘图便已然来到铁掌帮众人之中。
帮众们虽激动难抑,欲上前参拜,却更知分寸,敬畏地让开通路。
只见卫老夫人早已泪眼婆娑,望着阔别多年、恍若重生的爱子,声音哽咽道:“笑痴,这些年……苦了你了。”
“娘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裘图伸手稳稳扶住母亲微颤手臂,声音温润如玉道:
“孩儿不孝,未能侍奉膝前,承欢尽孝,实乃大过。”
卫老夫人紧紧反握住裘图的手,目光在他那双深邃明亮的眸子和微启唇间完好如初的舌头上细细流连,泪水愈发汹涌道:
“真好……真好……你这武功当真是出神入化,连眼睛舌头都……都完好如初了。”
“当年……当年是娘没能护好你,让你受尽苦楚,娘这心里……一直像压着块大石头,愧疚难当啊!”
裘图轻轻拍了拍卫老夫人手背,语气淡然洒脱道:“娘亲切莫如此。”
“些许磨砺,不过是我辈武者必经之坎。”
“身为裘家血脉,自当担起长辈因果,承其重,行其道。”
“此乃本分,娘亲不必因此挂怀伤神。”
说罢,裘图目光转向卫老夫人身后,落在那一脸拘谨、身形高壮的何应求身上,微微颔首道:
“嗯,长得倒是高壮,颇有几分我裘家子弟的筋骨模样。”
何应求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慌忙躬身抱拳。
他略一迟疑,竟“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青石上,沉声道:“外甥应求,见过舅舅!”
“当年若无舅舅救命大恩,应求早已是枯骨一堆,焉有今日?”
“舅舅再生之德,应求永世不忘!”
说罢,又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裘图安然受了他这三拜,垂眸间,悠悠一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道:
“多年未见,你这孩子……倒是与我生分拘礼了。”旋即伸手虚扶,“好了,心意舅舅已知。”
“这次磕了,以后见面,可别再行此大礼了。”
何应求这才起身,憨厚地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笑道:“嘿嘿,舅舅说的是......”
但见裘图伸手在他宽厚肩膀上轻轻一拍,随即满意颔首道:“武功嘛……”
“根基还算扎实,可见这些年未曾懈怠,是个肯下苦功的。”
“只是……”话锋微顿,“筋骨间似有几分虚浮滞涩,看来近日……是有些俗务缠身,耽搁了打磨?”
何应求先还露出笑意,待听到后面,脸“唰”地涨红,支支吾吾道:“我……我……”
然而裘图却摆了摆手,语气宽和道:“无妨,武功之道,本为强身健体,护佑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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