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第498节
想罢,裘图翻身直立,缓缓转身,覆眼黑缎朝向盘坐地上,神色平静的欧阳锋。
欧阳锋似有所感,也随之抬头,眼神淡漠望着裘图。
洞中死寂,惟有寒潭水滴“嗒…嗒…”作响。
时间点滴流逝……
忽然,裘图嘴角咧开森然弧度,一口白气缓缓呵出瞬间,一步踏出。
刹那间,其身影骤然模糊!
“日月无影。”
一步人间一瞬尘,九影悬空,孰为实相?
刹那间,洞穴内鬼影幢幢!
白发玄袍残像竟同时出现在欧阳锋的四面八方、上下左右!
五道、十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每一个残影都惟妙惟肖,白发张扬,玄袍鼓荡,或拳、或掌、或指、或爪、或腿,挟带尖锐刺耳裂空声,裹挟着雄浑霸烈极阳内力,如同天罗地网,自所有角度、所有方向,向着中央那道枯槁身影——轰然倾泻而下!
绝杀之网,避无可避!
“吼!”
但见欧阳锋双目怒睁,血丝迸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霍然跃起。
双掌翻飞,腿影连环,内力催谷至极限,甚至不顾经脉撕裂剧痛,疯狂地朝四周扑来的残影反打、格挡!
气劲交迸,裂帛之声刺耳欲聋。
“砰砰砰砰砰——!!!”
沉闷密如连珠的击肉爆响瞬间炸开!
石屑纷飞,气浪狂卷,寒潭水面剧烈翻涌。
然而,这绝命爆发,仅持续了电光石火一瞬。
“倏——!”
所有白发残影如同被无形巨手瞬间抹去,骤然归聚于一!
“嗬……嗬嗬嗬……”
诡谲笑声突兀地从欧阳锋喉间挤出,带着一种非人痉挛。
原本狂舞的双臂骤然僵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钉钉死在原地,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发力姿势。
唯有眼珠疯狂颤动,透出极致痛苦与一丝……早有所料的解脱。
只见那九尺白发魁影出现在欧阳锋身后,左手悠然抬起,五指轻搓。
右手五指曲扣成爪,已深深按在欧阳锋光秃秃的头顶天灵盖上。
“白骨森罗。”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见众生如?
此招本就狠辣阴毒,专破金石铁骨。
裘图在了解九阴真经摧坚神爪后,取其极尽诡变、破灭生机之精义,对此招理解更上一层楼。
“喀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
只见裘图五指如烧红铁钎插入冷蜡,缓缓洞入欧阳锋坚硬的头骨!
蜿蜒粘稠的黑红色血液,如同数条狰狞小蛇,自那五个深深嵌入头骨的指洞中汩汩涌出。
炽热黑血顺着欧阳锋那扭曲痛苦的脸庞,流过塌陷鼻梁,汇聚到枯瘦下颌。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滴滴,沉重地砸落在潮湿岩石地面上。
墨色血花,次第绽开。
欧阳锋僵立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嗬嗬的诡笑声戛然而止。
浑浊眼珠彻底失去神采,只余一片空洞死灰。
他脸上凝固的表情,既非愤怒,亦非恐惧,反倒像是在印证裘图之前那句“安然离去”的承诺,带着一丝近乎嘲讽的平静。
但见裘图仰起头,惬意扭脖,黑缎覆面下,嘴角咧开病态笑容,缓缓收回手爪。
钟乳石的水滴依旧滴入寒潭,与那黑血一般滴答。
伴随着欧阳锋身躯轰然倒地。
幽暗洞穴,重归死寂。
唯余那几朵在地上缓缓凝固的墨色血梅,无声诉说着一位绝世枭雄末路,与一个侠之大者即将更进一步。
第554章 崖底闭关 谷中禁令
欧阳锋必须死。
只因他已明心见性,悟性通达,身兼各种不可思议之妙效。
若非其之前并不知晓明心见性效用,尚在摸索感受阶段,且有杨过这般软肋,裘图还真不一定能如此快速将其拿下。
否则假以时日,必成绝世大患,怕是王重阳也不是其对手。
裘图岂敢容此等潜龙蛰伏于世?
至于杨过......
不过疥癣之疾,无关大局。
顺手料理虽易,但此刻逆练真经既已到手,裘图心中炽盛,只想着尽快参悟,哪有余暇分心琐事?
即刻离了华山,借迦楼罗之力,直扑绝情谷方向。
翌日,绝情谷。
晨光熹微,宿鸟惊啼,空谷回响,情花争艳。
深谷一处精舍,茜纱帐低垂,青铜镜蒙尘,檀香炉中余烬微温,幽幽茶香尚未散尽。
一身翠色长裙的公孙绿萼正对镜梳妆。
但见其放下手中眉笔,凝视镜中容颜,玉指轻抚颊畔,神色清淡,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然眸底却似蒙着一层薄雾,若有所思间,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怅惘。
忽地,一个毛茸茸脑袋挡在镜前,雪白小耳朵抖了抖,歪着头,琉璃般的眼珠盯着少女双眸。
公孙绿萼檀口微启,轻吁一口气,脸上漾开一丝浅淡笑意,将爬到梳妆台上捣乱的九尾灵狐揽入怀中。
“你这馋嘴的小东西,又去哪里偷吃了?”
说着,纤纤玉指轻点灵狐湿润鼻尖,“这般圆滚,仔细哪天再给你放放血。”
九尾灵狐本在她怀中亲昵蹭动。
闻言立时“呜嘤”一声,拱得更紧,似在撒娇讨饶。
公孙绿萼莞尔,纤指在它下颌处轻轻骚弄几下,抱着它起身,款步走出闺房。
行经连廊,路过一间紧闭的屋舍时,内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闷的“笃笃笃”声响,如同碎石击打硬木。
公孙绿萼脚步微顿,眸中黯然之色一闪而逝。
这声音自然是裘千尺在修炼枣核钉。
自从裘千尺被裘图救出崖底后,便如同疯魔一般,日日勤练不休。
公孙绿萼心中自也清楚得很,娘亲这是对父亲恨意太深,一直念念报仇。
若非自己那侄儿裘笑痴武功通神且手段霸烈,直接强压下二人仇恨。
否则自己娘亲怕是早与父亲生死相搏,血溅五步。
念及此,公孙绿萼只觉心头沉甸甸的,不由将怀中温暖的灵狐抱紧了些,莲步加快离去。
断肠崖畔。
情花联绵如霞似锦,粉浪翻涌,醉人异香浮动于晨风之中。
不知不觉间,公孙绿萼已穿越花海,行至崖畔。
她怀抱灵狐,临崖而立,轻吸一口气湿润晨气,杏眸上扬,眺望远方山峦那被朝阳镶上的金色轮廓。
朝阳熔金,云海流霞。
断肠崖畔,少女翠袖迎风,素手一遍又一遍捋过灵狐雪缎似的绒毛。
晨晖渐白,勾勒着她窈窕身段。
云鬓微松,斜插一支玉簪,几缕青丝在额角轻拂。
玉琢般的面庞迎着曦光,黛眉含远岫,琼鼻凝脂,樱唇不点而朱。
最是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深泉,此刻映着天光云影,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忽然,公孙绿萼黛眉微扬,眸光流转,清澈瞳仁中映出天际异象。
“唳——!”
一声裂石穿云般的雕鸣自九天落下。
只见一点墨影洞穿浮云,如流星过空,朝着绝情谷方向斜射而来。
公孙绿萼怀抱灵狐,仰首凝望,那墨影在闪动瞳孔中渐渐放大。
其神色恍若呆滞一瞬,旋即皓齿轻咬下唇,数度欲言又止,终是脆声高呼道:“笑痴!”
其怀中的九尾灵狐自雕鸣声起刹那,便被惊得双耳陡然竖起,惊恐的将小脑袋深深埋入少女臂弯,浑身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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