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第434节
卫母不敢再看这凶险场面,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口唇微动,唯有默诵佛经祈求平安。
大雄宝殿台阶上,心禅堂七老面色凝重如铁。
但见苦灯禅师捻动念珠,忧声道:“那金轮身法招式皆不及觉明精妙灵动,显是技穷之下,方才铤而走险,欲以内力一决生死。”
“觉明却是不该遂他心意,正面相抗的。”
苦明禅师眉间忧虑深重,侧目看向居中调息、脸色稍缓的苦树禅师,接口道:
“阿弥陀佛,方才师兄欲以毕生修为与这金轮比拼内力,反被他以蛮横力道强行打断。”
“如今倒真成了这般局面…”
“只是觉明终究年岁尚轻,如此硬碰,未免太过托大…”
一旁的苦眠禅师微微摇头,沉声道:“师弟莫非忘了当年?”
“哦——”苦明禅师经此提醒,眼中精光一闪,豁然道:“是了是了,老衲一时情急,竟忘了这节。”
他忆起当年裘图初露峥嵘时,寺中高僧对其深厚修为的惊疑与返老还童的猜测,心下稍定。
若真是返老还童,那裘图内力雄浑自不会输于金轮,此战胜算颇大。
但见苦树禅师缓缓睁眼,轻吟佛号,“阿弥陀佛——忘了便忘了吧。”
东侧院墙之下,罗汉院首座天禅捂着尚在渗血手掌,凑到天鸣方丈身边,浓眉紧锁,低声道:“方丈师兄,觉明师侄纵然天赋异禀,终究年浅。”
“那金轮法王功参造化,内力何其雄浑?”
“这般硬拼,恐……恐非明智啊!”
天鸣方丈神色凝重,目光紧锁场中僵持的二人,缓缓摇头道:“阿弥陀佛……但愿佛祖庇佑。”
话落,嘴唇微动,施展传音入密。
大雄宝殿台阶前盘膝而坐的苦树禅师眼皮微微一动,嘴唇相继颤动起来。
“苦海师弟,若二人两败俱伤,或觉明稍逊,你便…叛寺吧。”
一旁原本凝神观战的苦海禅师神色一动,默不作声微微颔首。
早已第一时间躲进偏殿中的少林僧众们,一个个探头望着那中心处如怒海狂澜般翻腾的尘沙与不断扩散的灼热气浪,无不骇然失色。
年轻武僧看得目眩神迷,纷纷兴奋低语道:
“好……好生厉害!”
“这便是当世顶尖高手的实力吗?”
“二人正面硬撼,似乎势均力敌。”
“觉明师弟到底是怎么从佛法中参悟出这等旷世武功的。”
“注意点,往后得称裘帮主。”
......
密宗一方,眼见金轮法王终于迫使裘图陷入内力相搏的泥潭,气氛顿时为之一振,一个个精神抖擞起来。
达尔巴紧握金刚降魔杆,粗犷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瓮声对身旁潇湘子道:“好!师傅发力了!”
“龙象般若功天下无敌,神力无双,师傅已然多年未曾与人比拼内力。”
“世人却不知师傅所修内功乃是源自我密宗另一绝学——无上瑜伽密乘功。”
“这裘笑痴敢和师傅硬拼内力,简直是找死!”
潇湘子面色依旧惨白如纸,宽大白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肩扛漆黑哭丧棒。
闻言只是阴恻恻地低笑两声,声音如同夜枭,附和恭维道:“嘿嘿…内力相搏,凶险更甚刀兵。”
“法王神功盖世,龙象之力摧山断岳,这姓裘的小子虽有几分力气,但更多是仗着身法取巧一时,此番却是自寻死路!”
“只待他内力不济,便是粉身碎骨之时!”
尹克西头戴波斯小帽,一双精明小眼睛紧盯着战局,压低声音对旁边尼摩星道:“可惜我等实力不济,受不住二人内力反噬之威。”
“否则趁此之机,上前给那裘笑痴一下,立时便能要他的命。”
尼摩星斜睨一眼尹克西,精钢蛇杖重重一顿道:“能去也是你去,谁不知此举反会得罪法王。”
尹克西讪讪一笑,“不过待会若是万一......二人两败俱伤.....”
闻言,尼摩星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压着声音道:“我等便一同上前,将此人打杀,少林胆敢救人,便立时放信号发兵。”
一旁的马光佐则一脸横肉抖动,挥舞着熟铜棍,粗声道:“待法王胜了这裘大帮主,且看这些秃驴还敢不敢嚣张!”
一众密宗僧人也面露振奋,低声诵念密咒,为金轮法王加持助威。
此刻场中,万众瞩目之下。
但见金轮法王大红袈裟倒卷飞扬,内衬僧袍鼓荡如帆,额角青筋暴突,狰狞毕露,喉间发出低沉嘶吼。
裘图白发如银瀑向后狂舞飞扬,玄袍下摆翻飞若铁幕横空。
覆盖面部的黑缎之下,隐约可见紫黑色筋络缓缓爬升。
其体内膻中气旋已疯狂轮转,令极阳内力加速汹涌奔流。
第477章 暗撼佛心 力压龙象
“轰!轰!轰!……”
沉闷如滚雷爆鸣,自二人掌心交击处联绵炸响,伴随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尘浪激荡翻涌。
双方内力如狂涛拍岸,一波强过一波,汹涌对冲,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金银双轮两面皆已被二人双掌按得深陷变形,掌心相对处紧剩薄薄一层。
裘图自踏入武道以来,内力数量素为短板。
这两载有余,他吞服灵丹妙药,炼化蛇胆精华,方令丹田气海渐趋充盈。
此番不过心血来潮,欲与金轮法王放手一搏,印证内力深浅。
至于所谓凶险?
他身负《易筋经》丹心秘术,更兼吸星大法气旋秘术,何惧异种内力侵扰?
经脉更是坚韧无匹,连那极阳内力都可容纳自如。
即便金轮法王内力如渊似海,也休想震断他分毫经脉。
换言之,他若想撤掌抽身,随时皆可,自无性命之虞。
只是……此刻若退,岂非承认内力逊于金轮?
他裘某人如今威震江湖,这脸面,多少还是要顾的。
此役内力之争,非但要赢,更须赢得干脆利落!
为此——他裘某人自不介意施展些小小手段。
忽然,正全力催谷内力的金轮法王,耳廓忽地一颤,听得一阵梵音入耳。
“Om, Māna-vijnāna bodhaya,Sūnyatā-kāya vardhaya.....”
金轮法王瞳孔不由颤动数分——传音入密?!
内力相搏生死关头,此子竟犹有余力施展此等秘术?!
莫非……他一身内力竟比老衲更为雄浑?
他才多大年岁?究竟吞服了何等天材地宝,修习了何等旷世神功?!
嗯?!
这……这是……《龙象般若功》梵文总纲?!
他从何得来!
心念电转,一个名字瞬间跃入脑海——霍都!
这逆徒!!
一股无名业火直冲天灵,金轮法王怒意勃发,死命催动无上瑜伽密乘内力。
这无上瑜伽密乘功乃密宗第一神功,半部玄妙内功,半部末那见解。
整个密宗上下,金轮法王乃是唯二习得全部之人。
其内力之精纯深厚,堪称当世绝顶,方能短时内不被裘图那剑走偏锋,霸道酷烈的极阳内力彻底压制。
转瞬之间,裘图已将自霍都处得来的《龙象般若功》口诀念毕。
当然,内力激荡之际,他固然无法精细传音入密,然其精擅七弦无形剑衍生的音攻法门。
今生又盲又哑,于声音之道掌控早已出神入化。
只需稍加收束声线,模拟传音入密,不过雕虫小技。
权作虚张声势,令金轮法王误判其内力深不可测。
不过——
看来龙象般若功总纲与第一层心法无法动摇这金轮法王心神啊。
此招无效,自是还有后手。
但见裘图覆面黑缎之下,神情凝重,腹语低沉,透出几分真诚道:
“法王,你我本无宿怨。”
“裘某今日所求,不过接回老母,共享天伦。”
“何苦非要在此佛门净地,拼个玉石俱焚?”
“太白峰旧事,非是裘某贪慕虚名,实是……为一位绝世强者所迫,不得不如此行事。”
“法王当知,裘某本性,绝非那等嚣张跋扈之徒。”
金轮法王眼皮微不可察地颤动,心中霎时恍然:原来如此——想必是那神秘太监后来寻上了他,加以胁迫?
是了,以那人之能,寻他确非难事。
此子倒也识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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