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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第399节

  “若无般若功相辅,习者仅能粗浅开发筋骨蛮力,误以为外家浅功,难窥堂奥。”

  “般若功方为枢要,凭内观、禅定诸法,启智慧,导末那识,令其知悉如何有念有控,调遣龙象所蓄之潜藏巨力。”

  这一番讲解,裘图已然恍悟,他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对明心见性的理解之道,可是比禅宗祖庭的少林还要精深。

  “好好好.....”腹语中透出欣然,“立意高远……竟是需明心见性者方可修持的无上法门。”

  “常人习之,怕是穷尽一生,亦难精进。”

  “好一门别开生面的教化之功!”

  “裘某应是明白了,此第一层,除却打熬气血根基,其要义便是教导末那识,调运血脉奔流之力。”

  “推想后续诸层,当是习练驾驭气息、毛孔、发肤、脏腑……诸般寻常难控之力。”

  霍都颔首道:“恩师确言,此功入手极易,首层粗浅,纵是下愚之人,一二年亦可有成。”

  “然第二层较首层艰深倍蓰,需时三四载。”

  “第三层又倍难于前,耗七八载光阴。”

  “如此层层倍增,愈后愈难。”

  “至第五层后,每进一层,动辄需三十载苦功不止。”

  但见裘图绕霍都缓行,佛珠在指间轻转道:

  “盖因末那识天生蒙昧,悟性极低。”

  “每进一层,便需其领悟并掌控更为繁复精微之力道法门。”

  “须得长年累月,以禅定水磨工夫,点滴启其灵光。”

  “此路漫漫,若至十三层圆满,非千年光阴不可企及,非人力所能成。”

  “故,此功几无人能凭此法臻至化境。”

  忽地,裘图身形一定,似有所感,“尊师……应尚未臻至明心见性之境。”

  霍都茫然道:“明心见性?本王不解,此应是你禅宗话头。”

  但听得裘图自顾低语,腹音沉沉道:

  “当是其末那识天生强健颖悟,可见法王实乃万中无一的奇才。”

  话落,心中暗补一句:与那少林无色禅师,倒是殊途同归。

  “很——好!”裘图朗声赞许,声调拉得极长。

  旋即,面朝霍都,脖颈前伸,腹语温润依旧道:“仅此而已?”

  霍都挣扎起身,欲行抱拳之礼,又觉不妥,遂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道:“句句属实,已然言尽,绝无半分隐瞒。”

  裘图满意颔首。

  下一瞬——

  “啊——!!!”凄厉惨嚎撕裂夜幕,“你……背信弃义!”

  但闻裘图腹语悠悠,玩味中透着冷冽道:

  “尔乃蒙古王子,身份贵重,擒杀之功,可铸裘某赫赫侠名,岂能轻纵?”

  “况且,纵尔归去,不知多少汉家儿郎将因尔命丧。”

  “今日放虎归山,方是滔天罪孽,合该永堕无间!”

  “裘某——向不迂腐。”

  霍都目眦欲裂,喉头嗬嗬作响,拼尽最后气力嘶嚎,“你不得好死……必遭天谴!必……下……地……狱!”

  但听裘图腹语低沉,似蕴无边寂寥,似含无边慈悲。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第433章 血战襄阳 王子献功

  襄阳城头,杀声震天,血火映夜。

  “轰——!”

  一声闷雷巨响,城墙剧震。

  一块巨大砲石裹挟风雷之势,狠狠砸在距王旻所在女墙仅十数丈的城垛上。

  坚硬条石立时崩裂,碎石如暴雨四溅,夹杂着守军凄厉惨呼与血肉碎块泼洒开来。

  浓烈血腥、火油焦臭、硝石硫磺的刺鼻气息混杂,沉甸甸压在每一个守军心头。

  “稳住!弓弩手,压制砲位!勿令鞑子再装填!”王旻须发戟张,嘶声厉吼,压过震天厮杀哀嚎。

  但见其甲胄溅满污血,左臂甲叶豁开一道口子,鲜血缓缓渗出,却浑然未觉,身形如铁铸般钉在女墙之后,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城下汹涌敌潮。

  城下火光映照,蒙古军阵如黑潮翻涌。

  铁骑远处游弋,箭雨联绵压制城头。

  步卒主力已涌至城根,数十架云梯带着沉闷撞击死死咬上城墙。

  悍不畏死的蒙古敢死队口衔弯刀,顶着滚木礌石与如蝗箭矢,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滚油!泼下去!速速!”王旻猛地指向一处云梯密集垛口,声音因嘶吼而劈裂。

  那里,已有数名鞑子精兵攀至半腰,刀光在火光下闪烁。

  “嗤啦——!”

  滚烫桐油混着松脂,冒着腾腾白烟,自城头倾泻而下。

  粘稠滚烫之物兜头浇在攀爬的蒙古兵身上,立时皮开肉绽,惨嚎凄厉刺破夜空。

  几个火把随即掷下,烈焰“轰”地腾起,瞬间吞没云梯与人影。

  焦臭弥漫,几个火人惨叫着坠落,砸入下方混乱人群。

  王旻见另一处垛口压力陡增,云梯上人满为患。

  猛地抢过亲卫手中长枪,狠狠掷向梯上一个即将冒头的百夫长,将其洞穿钉死在梯上,同时厉声催促道:“礌石!砸!给老子砸断那梯子!”

  数名膀大腰圆的宋军合力抱起磨盘大的礌石,喊着号子奋力推出垛口。

  巨石呼啸砸落,精准命中云梯中部。

  “咔嚓——轰隆!”

  坚韧云梯应声断为两截!梯上十余名蒙古兵惨叫着如雨坠落,筋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落地瞬间又被下方拥挤同伴践踏淹没。

  然而蒙古攻势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复起。

  更多云梯重新架设,新的敢死队踩着同伴尸骸,再度蜂拥而上。

  箭楼之上,蒙古神射手冷箭刁钻,不断有守军中箭倒下。

  “将军!西段马面告急!鞑子冲车在撞门!”

  一名浑身浴血的校尉踉跄奔来,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

  王旻眼中厉色一闪,抓起地上血污佩剑,对身边亲卫吼道:“王五!带亲兵队,随我驰援西段!此处交由赵副将!”

  “传令,火油、金汁优先供给城门!弓弩手,集中攒射撞车周遭!”

  他大步流星,在箭雨碎石横飞的城墙上疾行,身形矫健闪避危险,呼喝不绝道:

  “刀盾手顶住!用叉竿!勿令鞑子露头!”

  “伤者速速拖下城去!”

  “火把!掷远些!照亮城下!”

  “弩炮何在?!瞄准那指挥的千夫长!射杀!”

  王旻嗓音早已嘶哑,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穿透死亡喧嚣,维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每一次呼喝,都伴着兵刃铿锵、濒死惨呼、巨石轰鸣。

  火光将他浴血身影投在城墙,于尸山血海中愈显狰狞。

  城下蒙古号角愈发凄厉急促,生力军源源投入。

  城上宋军士卒在王旻身先士卒的激励下,爆发出血勇。

  滚油、沸金汁、礌石、箭雨交织成死亡之幕。

  城垛上下,尸骸枕藉,鲜血汇流成溪。

  每一次鞑子攀上城头,必是惨烈白刃战,刀光剑影,断肢横飞。

  襄阳城头,已成一片沸腾血海。

  “呼——”见势头稍稳,王旻长吐一口浊气,气息粗重。

  恰在此时,耳畔响起裘图温润腹语声。

  “蒙古此番阵仗,应是全军尽出。”

  “不知此人,是否可助将军退得强敌?”

  王旻循声望去,只见裘图身影骤然自城墙内侧冲天而起,如大鹏般落于城头,其手正提着一道四肢扭曲、浑身蜷缩的浴血身影。

  见状,王旻抱拳上前,目光扫过那奄奄一息、喉中嚯嚯作响者,惊疑道:“裘帮主?这是……?”

  但见裘图随手将那霍都丢在脚下青砖之上,发出沉闷声响,腹语淡然道:“此獠便是蒙古王子,霍都。”

  王旻眼中精光一闪,连声道:“好!好!待本将具表上奏朝廷,裘帮主此番当立首功!”

  裘图抬手止住,玄袍在夜风中轻摆,面上噙笑,腹语淡然道:“将军言重。”

  “此乃将军运筹帷幄,召集我等江湖草莽襄助守城之功。”

  “于裘某,不过为侠名略添一笔罢了。”

  说罢,覆面黑缎微转,面向城下汹涌敌潮。

  王旻闻言脸上喜色更浓,裘图此言分明是将擒获王子的泼天大功让于他建功,而对方只要江湖名声。

  今夜之后,泼天功劳便能到手,朝廷封赏指日可待,怎叫他不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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