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第389节
言及此,裘图猛地俯身凑近!
那张覆面黑缎几乎贴上公孙止惊惶的脸,腹语低沉森冷,“若能月内功成——”
“她,便交由你……好生处置。”
公孙止闻言一怔,他有看出此人与他行事作风极其相似,却没想竟绝情狠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纵然这亲缘较浅,但终究不过三代,竟将自个儿姑婆性命拿来笼络人心。
但见裘图脸上浮现出笑意道:“让你……痛痛快快,一雪今日之耻。”
“如何?”手掌重重拍在公孙止肩头,力道沉猛,几乎令其筋骨欲折。
“属下定竭尽所能,肝脑涂地,不负帮主厚望。”
公孙止面上油光水滑,浮现出欣喜振奋笑容,实则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
裘图缓缓直起身,将佛珠揣入怀中。
又一把将肩头九尾灵狐薅入怀中,五指穿过雪白皮毛,腹语悠悠道:“你莫要以为裘某心性凉薄便心惊胆战,畏首畏尾。”
“裘某不论你忠心与否,只要你低头做事,该有的都有,只要裘某看不上的,你都可以拿。”
公孙止垂首道:“属下明白。”
但见裘图转身缓缓踱步,公孙止立刻起身,垂手恭谨相随。
裘图声音随风传开,“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否则裘某也不会有闲心来此一趟。”
“不日,你便率座下弟子,随裘某前往襄阳。”
公孙止微怔,脱口问道:“襄阳?”
裘图淡淡道:“裘某要坐镇襄阳,为我大宋扫除暗中作乱之人。”
公孙止小心翼翼道:“属下斗胆,蒙古铁骑势大,帮主万金之躯,何必亲临险地?”
“险地?”裘图脚步未停,语气平淡,“险从何来?”
公孙止本想说纵是武功高强,但人力有尽,若一不小心被大军包围......
但转念又想起方才裘图带着裘千尺自千仞绝壁飞升之景。
如此绝世轻功,想来只要不是万箭齐发,自是来去自如。
当即郑重抱拳道:“帮主大义!”
“是属下愚钝!帮主神功盖世,自是无碍,属下谨遵号令!”
裘图嗤笑一声,摆了摆手道:““私下不必惺惺作态,裘某厌烦。”
“日后有话直言,莫要拐弯抹角,徒费唇舌。”
“是。”公孙止应道。
裘图续道:“待襄阳城内再无杂音,唯我铁掌为尊,你便着手扩充人手。”
“荆山寻蛇之事,交予新募之人。”
“你绝情谷精锐弟子,连同收伏的武林人士,尽数遣往北地桐柏山脉,分头搜寻。”
“此事,裘某甚为关切。”
说着裘图脚步一顿,缓缓转身,腹语低沉道:“我那姑婆言你,好色成性,可是有假?”
公孙止坦然道:“不敢欺瞒帮主,属下……确有此癖,可谓无女不欢。”
裘图嘴角微翘,透着一丝玩味,“待襄阳入手,你为裘某办事,自是位高权重,呼风唤雨。”
“那时,自有豪绅富贾踏破门槛,争献家中美眷。”
“女人,予取予求,只怕你力有不逮。”
说着,伸指虚点公孙止鼻尖道:“但须谨记——注意吃相。”
“莫污了我铁掌威名,扫了裘某颜面!”
“那……”公孙止犹豫一瞬,小心措辞,“我等离去,谷中那位……如何处置?”
哪怕裘图言语间对裘千尺视若无物,他也不敢直呼裘千尺名讳。
但见裘图面色淡然道:“裘某会告知她,尔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命尔等随军襄阳,戴罪立功,抵御蒙古。”
“家国大义当前,她那些许私仇,又有何份量。”
“传出去,也无人会说裘某半分不是。”
随后转身面向远方,“这绝情谷么……暂且留给她容身。”
“但谷中可用之物、得力人手,悉数带走。”
第421章 冬月初一 青衫公子
冬月初一。
玉宇澄清,星河皎洁。
襄阳城头,刁斗森严,火把如林。
甲士林立,盔甲在星光焰火下泛着幽冷寒芒,弩机箭簇直指城外无垠暗处。
巡街军士步伐沉闷,铁甲铿锵,间或夹杂着报更的梆子声。
城门紧闭如铁闸,吊桥高悬,护城河水在星光下泛着黑沉冷光。
整座城池屏息凝神,戒备着北方随时可能爆发的惊涛骇浪。
宵禁的梆声响过数巡,长街空荡,一片死寂。
然万事总有例外。
那些守城大将王旻亲笔邀函之人自然不在此列。
但见一辆辆形制各异、却无不透着华贵或彪悍气息的马车,碾过空旷清冷的石板长街,咯咯轮声在幽深巷弄间回响。
车头灯笼昏黄摇曳,灯光勉强映出车箱上模糊的徽记——或虎豹刀兵,或山川奇形。
马蹄声碎,踏破夜的沉静,载着襄阳城中各方势力的头面人物、江湖豪雄,向着城中心那座此刻灯火独明的府衙而去。
一辆四角悬挂明灯,格外气派的华贵马车内。
净衣派长老沈青石与一名面如冠玉、眉目疏朗的青衫公子哥隔着一张矮几对坐。
但见青衫公子哥手中一柄泥金折扇轻摇,扇面开合间隐带风声。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沈青石脸上,带着审视道:“此宴未免蹊跷。”
“近日城中并无大事,王将军忽设宴款待尔等,当真只为笼络人心,安抚各路?”
他扇子一收,在掌心轻轻一敲,话锋微转,“我的身份,你可曾透露给他人?”
沈青石慌忙欠身,脸上堆起恭谨笑容,双手在膝上搓了搓道:“公子放心。”
“您的身份,净衣派上下唯有沈某一人知晓,绝无泄露之虞。”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讨好,“便是与贵国的往来,也仅限几位心腹长老知晓。”
“每每议事必先暗语示意,入得密室方敢详谈章程,断无被人窥破之理。”
“今日之宴,依属下拙见,多半还是冲着那铁掌帮去的。”
“哦?”青衫公子哥眉梢微挑,折扇复又展开,不疾不徐地扇动,“便是贵派暗中扶持、用以制衡污衣派的铁掌帮?”
“闻说那王旻十日前便扬言要处决焦仁,莫非他改了主意?”
说着轻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总不至于是堂堂守城大将,竟畏惧了一个区区江湖帮派?”
沈青石腰弯得更低,脸上显出几分凝重道:“回公子,那铁掌帮彭长老确是我净衣派旧老,当初共谋对付污衣派,本是同路。”
“可自嘉兴左近的污衣势力被扫得只剩空壳门面后,这铁掌帮便如野火燎原,四处攻伐,势力膨胀之速,令人咋舌。”
“如今麾下无数,威名赫赫,隐有与我丐帮争锋第一大帮的苗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江湖之中,人多未必势强,主要还是看高手如何。”
“可怕的是那彭长老不知从何处习得一手绝世剑法,剑下亡魂无数,如今在江南武林,已难寻抗手。”
“更令人费解的是,此等人物,竟甘居人下,奉一个少年娃娃为主……”
“这王将军自不怕铁掌帮麾下那些乌合之众,但也难免忌惮真正的高手啊。”
青衫公子哥摇扇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异色道:“那姓裘的帮主,莫非真有惊人艺业?”
“本公子对大宋腹地武林局势不甚了解,你且说说。”
“江湖传言,可曾提及他有何过人之处?”
沈青石连忙点头,语速加快道:“这位裘帮主甚少出手,唯一一次在岛上显露锋芒,便以一敌五,胜了衡山五神剑。”
“只不过在场者多是庸碌之辈,瞧不出深浅。”
“不过有一事可做佐证,那便是这位裘帮主堂而皇之坐镇嘉兴,便吓得那赫赫有名的赤练魔头李莫愁不敢现身。”
“李莫愁?”青衫公子哥面色骤然一凝,手中折扇“唰”地收拢,拍在掌心,“你是说如今在北地搅动风云的那个赤练魔头?”
见沈青石重重点头,青衫公子哥眉宇凝皱,喃喃道:
“本公子虽未与此女交过手,但此女凶名赫赫.....盛名之下......自非虚士.....”
“那裘笑痴……竟能令她畏怯?”
青衫公子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但见沈青石头点得更快,语气笃定道:“千真万确。”
“那李莫愁虽然行踪飘忽不定,但今年年初时,我派弟子在嘉兴附近亲眼见其现过身。”
“不过当日之后便不见了踪影,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随后月余,只知晓那李莫愁在嘉兴附近到处屠门灭派,而铁掌帮一直在后追捕。”
沈青石顿了一下,小心翼翼补充道:“可那铁掌帮帮主一直坐镇辟邪岛,也不见那李莫愁敢登门,更不敢公然现身。”
“恐怕只能是畏惧此人,只敢屠戮小门小派捣乱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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