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出笑傲,睥睨诸天 第374节
并非先天功……
思索间,目光便被地上那团被随意丢弃的赤红长袍所引。
袍身铺展,色泽如血,在青石地上显得格外扎眼,更奇异的是,袍子周遭的青石板竟布满细密裂纹。
黄药师眉头微蹙,心念电转:此物分量看来非同小可。
山下,九尾灵狐在成鹤翔身死刹那,立时从其怀中惊跃欲逃。
裘图大手疾探,如拈花拂柳,精准捏住其后颈软皮,一把揽入怀中。
那灵狐立时不再挣扎,装死不动,任由裘图一手抱着,一手温柔抚过其雪白皮毛。
“师弟!”
“师兄!”
远处人群中,衡山余下四人——石廪剑上官书、祝融剑独孤雁、芙蓉剑刘泉鸣、天柱剑孙云。
目睹成鹤翔惨死,登时目眦尽裂,悲愤攻心。
五人自衡山灭门便相依为命,辗转流离,情逾骨肉。
此刻血仇炽燃,四人齐声怒吼,体内内力疯狂鼓荡,再不顾周遭乱民,身形如离弦劲矢,双脚在攒动的人头上连连点踏,舍命扑向裘图。
山腰间,郭靖朝被擒住的瑛姑道:“还不让他们住手,他们万不是裘帮主对手。”
“哼!”瑛姑桀骜一哼,瞥头不言。
“唉——”一声饱含悲悯与无奈的腹语叹息,如古寺晨钟,滚滚荡开,压过满场喧嚣。
“当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裘图怀抱灵狐,身形如山岳峙立。
“既如此——”
语声未落,上官书剑光已至眼前,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
剑风凌厉,显是含恨全力一击。
但听得一声断喝响彻天际,“杀孽便由裘某一肩担之!”
裘图不闪不避,怀抱灵狐的左手稳如磐石,仅以空出的右臂迎击。
沉肩坠肘,臂如钢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
泰拳·鳄鱼摆尾!
“嘭!”一声闷响!
上官书长剑尚未及身,胸骨已轰然塌陷。
整个人如被攻城巨锤砸中,倒飞数丈,口中鲜血狂喷,撞塌半堵土墙,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裘图足下微点,身形如鬼魅般滑入混乱人群,正落在祝融、芙蓉、天柱三剑合围之中。
三人剑势如狂风骤雨,寒光点点,招招不离裘图要害。
独孤雁剑势狂猛如烈火燎原,刘泉鸣剑走轻灵刁钻,孙云剑重力沉势若千钧!
然裘图怀抱灵狐,仅凭单臂与步法周旋,身形飘忽如烟,竟似闲庭信步。
截拳道·截江断流。
反手挥臂,料敌先机,精准拍开独孤雁刺向灵狐的长剑剑脊。
这三人当真是红眼昏智,连灵狐都砍。
旋即掌缘如刀,挥臂劈风,横扫而过。
披挂掌·云龙抖甲。
此招大开大阖,劲风扫荡如狂龙摆尾,逼得三人剑势无功而返。
同时腹语不停,沉声喝令道:“速护老弱妇孺退至后山!此地有我!”
残余流民帮众如梦初醒,趁裘图牵制强敌,强忍悲愤,奋力搀扶拖拽着哭喊的老幼病残,踉跄向后山撤去。
“裘某已愿引颈待戮平息仇怨,诸位却还仗着武功高强屠戮无辜,端是魔根深重。”
裘图腹语如铁石交击,字字清晰传荡开来,身形却丝毫不停,在三柄利剑间穿梭如电,“还不速速住手!”
“只要尔等放下屠刀,随裘某参禅诵经,多行善事,改过自新,尚可饶尔等一条性命,重归正道。”
山顶上,黄药师已行至那件赤红长袍跟前,俯身探手。
五指甫搭上袍襟,指尖便是一沉。
“嗯?”黄药师心中暗凛。
这入手之沉,远超他想象!
袍下仿佛压着千钧玄铁,重得惊人。
他方才未运内力,袍子竟是纹丝未动。
当下不敢怠慢,丹田气海内力暗涌,周身青衫无风自动,袖袍微微鼓荡。
沉腰坐马,低喝一声,双臂运劲,十指紧扣袍襟,猛地向上提起!
饶是黄药师内力深湛,此刻也觉臂膀一酸。
那赤红长袍被他硬生生捧离地面两尺之距。
然而,就在这提起瞬间,黄药师眼中精光爆射,脸色骤变。
他看得分明——袍子下方那块青石板,哪里仅仅是开裂?整个石板早已被碾得粉碎!
无数细碎石块深深嵌进了泥土之中,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凹坑,仿佛被万斤重锤反复夯砸过。
“嘭——!”
袍子实在太重,黄药师心神震动之下,五指一松,那赤红重物便轰然砸落。
一声闷响,碎石激射,尘土微扬。
原本就深陷的凹坑,又往下陷了几分,周围石板上的蛛网裂痕瞬间扩大蔓延。
黄药师未再弯腰去捡,而是凝立原地,眉峰深锁如刻,望着地上那件看似普通却重逾山岳的红袍,又抬眼瞥向山下那赤膊纵横、在剑光中腾挪的魁梧身影,久久沉默不语。
袍重如此,此人平日负之行动,竟似闲庭信步?
此等筋骨神力,端的是匪夷所思。
人力有尽,此人竟于横练一道有如此天赋,想来也无多余精力内外兼修。
且此人与人缠斗也未有内力溢散,全凭蛮力与招式精妙......
嗯——招式似也毫无章法,看不出路数,应真是他所言的自行领悟而出。
第403章 慈悲留手 战局既定
“你们三个废物,怎合力都拿不下这个小贼!”
瑛姑怒喝,气极之余却是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被裘图一拳砸得昏天黑地。
这位裘帮主虽说修的乃是外功,并非高深内功法门,但这出招精妙游刃有余,面对三人围攻处处手下留情,却丝毫不乱,如此年纪当真是不得了。
郭靖望着下风战局,原本还想出手阻止,但见裘图两招便杀了衡山二人,显然武功远高于衡山五神剑,便也熄了入场心思,将瑛姑牵制的同时也将其护住,免得被铁掌帮其他人趁乱钻了空子。
毕竟瑛姑怎么说也与他结义大哥周伯通有夫妻之实,且瑛姑今日乃是为与周伯通之子癫狂报仇,他实在是有些左右为难。
山风凛冽,拂过断壁残垣,血腥气弥散湖面。
郭靖制住瑛姑,凝神下望。
黄药师独立山颠,目光如电,锁着地上那件重逾千钧的赤袍,又移向山下战局,眉峰深锁。
岛岸一侧,黄蓉护着郭芙等人转了过来,眼前景象令众人心头俱是一震。
但见棚屋残区,断肢枕藉,血染黄土。
战圈中心,裘图赤膊上身,八尺身躯魁伟如山,莹白肌肤熠熠生辉,筋肉虬结,块垒分明,每一寸都似蕴着开山裂石之力,阳刚之气沛然莫御。
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如削的侧脸,下颌线紧绷,虽覆眼黑缎,却无损其凛凛男儿气概。
左臂稳稳环抱那只雪白九尾灵狐,右手或格或挡,在衡山三神剑的剑光交织中穿梭腾挪,身形如鬼魅飘忽,又似渊渟岳峙。
剑锋每每贴肤掠过,惊险万分,裘图却总能在电光石火间以毫厘之差避开,或仅以臂膀筋肉硬格剑脊,发出沉闷金铁交鸣。
其招式看似全无章法,信手拈来,却每每妙至毫巅,羚羊挂角,于不可能处化解杀招。
更令人动容者,是裘图数次掌缘已切近对手要害,劲风猎猎,分明可立取性命,却又在最后关头生生凝力收势,显是心怀慈悲,不忍赶尽杀绝。
柯镇恶耳听八方,急问道:“芙儿,情况如何了?”
郭芙美眸含忧,紧盯着战局,语带哽咽道:“大公公,死了好多无辜的人,大都不像是铁掌帮众,而是裘大哥收留的苦难之人。”
“裘大哥正被三人围攻,他还护着一只白毛狐狸。”
她转向母亲,焦急道:“娘,你快去帮帮裘大哥,他毕竟看不见!万一......”
黄蓉明眸流转,审视着裘图游刃有余的身手,没好气地对女儿道:“慌什么,你那裘大哥可威风得很。”
“招招精妙绝伦,任意随之,单手以一敌三也处于上风,方才好几招只要再进半寸,轻则重伤重则取命,只不过他都临时收手了,想来是不愿杀人。”
郭芙闻言略松了口气,但忧色未减,急道:“裘大哥出身少林,一向心地善良,我从未见他有过杀生之举。”
“但今日事关江湖仇杀,他怎能如此犹豫。”
柯镇恶铁杖一顿,沉声喝道:“靖儿呢?靖儿!”
山腰处,郭靖洪声应道:“大师傅,我在这。”
柯镇恶厉声道:“你速速出手,杀了这些畜生!”
“这……”郭靖浓眉紧拧,面露为难之色。
黄蓉心思剔透,立刻向柯镇恶解释道:“大公公,你莫要为难靖哥,老顽童可是靖哥的结义大哥。”
“今日之事,毕竟是瑛姑为报杀子之仇,靖哥已制住了瑛姑,此刻恐怕心里也不好受。”
“哼!”柯镇恶重重一哼,显是极为不满。
一旁观战的陆无双看着裘图赤膊独斗三剑的英姿,低声惊叹道:“这就是铁掌帮裘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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