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885节
所以,人真的会踏进同一条河流吗?
镜头一切,似乎又重新回到乔尔的大脑世界里。
但是……真的吗?
布莱尔表示怀疑:乔尔的服装!
西装革履领带整整齐齐,严肃、刻板、拘谨;尽管克莱门汀依旧是一头大红色头发,但那鲜艳明亮的红色也稍稍不同,宛若生命力般在肆意燃烧,同时乔尔的穿着和电影目前为止的造型全部都不一样。
一种细节的但客观存在的差别。
如果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也没有关系,因为乔尔和克莱门汀相处的气氛也截然不同。
这,不像是两个人在乔尔的记忆里穿行的样子;而且,也不像是电影目前为止乔尔和克莱门汀的任何一次碰面。
所以,这是再次打乱时间线吗?霍华德医生消除记忆的程序脚步进行到两个人刚刚结识的部分吗?
哇哦!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如同魔法一般的电影,时间线被彻彻底底打乱,虚幻和现实、想象和科幻的壁垒也被完全打破,角色在不同的剧情里穿行,看似混乱,但实际上内里存在着一个框架和一根主线,不紧不慢、有条有理地把所有情节色彩斑斓地串联起来——
对,色彩斑斓。
奇奇怪怪的形容词,却完美契合这部电影的独特气质。
伴随对话的进行,布莱尔脑海里的思绪越来越汹涌,这看起来好像……好像乔尔和克莱门汀还没有交往的时候。
这些对话,似乎是乔尔和克莱门汀的交流,同时又似乎好像正在讨论霍华德医生和玛丽的剪不断理还乱。
谁能够想到呢?在电影里,角色们自己打破彼此之间的第四墙,通过编剧的笔杆子,让剧情全部串联起来。
乔尔主动前来巴诺书店寻找克莱门汀,找到了正在整理书籍的克莱门汀。
克莱门汀略显意外,“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呢。”
“你可能觉得丢脸,毕竟……你当场就落荒而逃了。”
乔尔整个人显得拘谨,不是害羞、不是悸动,就是刻板严肃的拘谨,略显小心,似乎这才是他和克莱门汀相遇之间的真实模样,“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克莱门汀却不同,大方、坦荡、明亮,说话的音量、语气、调性完全不同,“然后呢?”
乔尔,“我想,呃,约你出去。”
克莱门汀,“你结婚了。”
赫!
整个安洁莉卡电影中心全部蒙了,仿佛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被推翻,完完全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直接懵了!
他们观看了整部电影,却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到底怎么回事,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地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瓜:
乔尔结婚了?什么时候,和谁,婚姻状况如何?
好不容易才从只言片语里得知,乔尔曾经和一位叫做娜奥米的女人交往,但结婚?从来没有提到过。
等等,还是说,眼前的乔尔和克莱门汀正在重演玛丽、霍华德医生的场景?
短短刹那,思绪万千,刹那间掐断呼吸,全场鸦雀无声。
乔尔轻轻摇头,“不,还没有。我没有结婚。”
安洁莉卡电影中心:呼……
克莱门汀一转身,咄咄逼人地上前,以至于乔尔的脚步持续不断地后退,“我直截了当地把事情说清楚,我很较真的。我不会介入你的婚姻,不管你想什么。”
“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那就和我在一起。”
斩钉截铁,直截了当,早早地划清界线——
如果这才是乔尔和克莱门汀相识初期的真实记忆,那和电影开篇火车上的场景就完完全全不同了。
不是克莱门汀追求乔尔,而是乔尔追求克莱门汀。
1325 重蹈覆辙
一来,一往。
简洁的对话蕴含庞大的信息量,一如查理-考夫曼的过往作品,即使全神贯注也不一定能够完全理解电影。
眼前!
乔尔和克莱门汀的每一句对话都是雷霆万钧——
一个假设,如果当初是乔尔主动追求克莱门汀,而且克莱门汀划清界限表明立场,那么乔尔指责克莱门汀借着酒精“勾引”自己又借着酒精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指责就太伤人太离谱,彻底扭转这段关系的立场。
本来,观众内心天平是倾向于乔尔的,不是说赞同乔尔认同乔尔,而是电影镜头呈现出来的乔尔,敏感而脆弱、内向而拘谨,完完全全被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克莱门汀吸引,在这段关系里处于被动。
所以,当这段关系出现裂痕的时候,尽管那些分歧那些争执那些矛盾完全不陌生,不是任何人的错;但下意识地,还是更加倾向于乔尔,因为从头到尾,掌握主动权的都是克莱门汀。
然而,现在?
彻底推翻一切猜测,正如霍华德医生和玛丽一样。
人类,归根结底是视觉动物,总是容易相信自己双眼所看到的表象。
同时,人类又是自我且偷懒的动物,往往以自己的角度出发看待事物,缺少积极性和主动性去探究表象之下的真相。
在一段情感关系里,事情从来没有那么简单;并且,是非对错也从来都不应该由一个人独自承担,这是一段双人舞,搭档必须存在才能够共舞。
克莱门汀,依旧是那个克莱门汀,洒脱、直率、坦然,热情似火,站在乔尔面前没有任何拘谨和羞涩。
“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那就和我在一起。”她说。
乔尔的目光紧紧跟随克莱门汀,“好。”
他,答应了。
然而,克莱门汀并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飞蛾扑火般地冲向乔尔,她依旧冷静依旧镇定依旧笑容满面。
“男人总是喜欢把我物化,我可以让他们变得完整,我可以让他们找回活力,但我就是一个一团糟的女孩,试图找到内心的平静。”
“别把我当作你的。”
乔尔一直跟随在克莱门汀身后,压低声音,嘴角轻轻上扬,“我会记得这段演讲的。”
克莱门汀正准备经过乔尔的脚步停下来,抬起头仰视乔尔,细细地打量乔尔,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绽放开来,“我看穿你了,对吧?”
乔尔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我看穿了全人类。”
克莱门汀,“哼,也许吧。”
乔尔,“我依旧认为你能够拯救我。即使经过了那件事。”
克莱门汀抬起右手轻轻抚摸乔尔的脸颊,露出疼惜的表情,“我知道。”
乔尔静静地注视着克莱门汀,目不转睛,表情里流露出些许哀伤,唇瓣几乎就要触碰到她的额头,轻声说到。
“如果,我们能够从头来过,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原来这依旧是乔尔大脑。
原来这依旧是乔尔和克莱门汀的逃亡,霍华德医生清除记忆的动作已经来到两个人最初相识的时候。
原来这一切只是乔尔和克莱门汀对两个人第二次相遇的重演。
这番对话,也许并不是当初两个人的交谈内容——也许就是,但乔尔清清楚楚地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也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伤害了克莱门汀,这才使得这段对话充满了悲伤和苦涩。
那些唏嘘和无奈,在舌尖轻轻氤氲开来。
克莱门汀——又或者说乔尔大脑幻想出来的克莱门汀、乔尔记忆里的克莱门汀,仰头注视着乔尔瞳孔里的自己。
“记住我。”
“竭尽全力。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她说。
但下一秒,她就消失了。霍华德医生清除记忆的速度越来越快。
人类总是如此,习惯性地假设: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我们在吸取经验教训之后就不会再犯。
然而,真的如此吗?
为什么现实往往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次次重复自己的错误,为自己的愚蠢买单,持续不断地陷入自己挖的陷阱里?
所以,推翻重来的话,事情真的能够不一样吗?彻底抹掉错误之后重新开始,真的能够书写全新故事吗?
乔尔,愣在原地,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茫然和迟疑,在书店渐渐黯淡的灯光里轻轻摇曳。
一个眼神,拖拽着安洁莉卡电影中心的观众陷入思绪的漩涡里,是非对错、喜怒哀乐在持续拉扯。
就连心脏的跳动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哗啦,哗啦。
一阵翻箱倒柜,文件散落满地,如同巴诺书店正在遭遇洗劫一般;但镜头一转,却发现是玛丽。
玛丽没有回家,而是前往忘情诊所,翻找档案。
她找到了,找到了自己的档案,将自己和霍华德医生对话的录音带播放出来,听着自己沮丧而悲伤的嗓音。
“……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对我完全没有想法,我喜欢。”
“刚开始和你说话的时候,我结结巴巴;但我想让你觉得我聪明。我等不及前来上班,我甚至在脑海里幻想和你结婚生子。”
“噢,霍华德,我没有办法。”
办公桌上,台灯洒落下来的一缕微光轻盈而脆弱地落在她的脸颊之上,玛丽整个人无力地蹲坐在地上,蜷缩成为一团,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着膝盖,却依旧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黑暗正在将她一点一点吞噬。
然而,她无力抵抗。
镜头一转,凯莉和罗布出现了,蒙托克沙滩出现了——
那个派对!
那个娜奥米没有前往、但乔尔依旧决定和朋友参加的派对,那个乔尔和克莱门汀首次相遇的派对!
果然,耳边传来乔尔的旁白,沧桑而苦涩。
“这就是我们相遇的那天。”
“你在海边,我从远处就看见了你,我记得当时就被你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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