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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9节

  “那个瘦子肯定是从学院来的学者,不知道是学院的学士还是教会的教士,不过,看他那么穷困落魄的样子,说不定是个作家。”

  “哇!泰尔斯你居然认识上面的字!”科莉亚和尼德都一脸崇拜地看着泰尔斯。

  “怎么可能!”

  泰尔斯耸耸肩,隐约读懂两个孩子眼里的希冀与渴望:

  “又没人教我们认字和算数……我是看到卡片背后,那个书本的徽记才知道的。”

  不过,泰尔斯心想,没错,他已经在努力自学文字了。

  比如“落日酒吧”、“格罗夫药剂店”、“国立研究协会”这些招牌上的字,而他模糊的记忆也让他对知识产生莫名的尊重和崇拜,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和积累的机会。

  未曾经历过的人恐怕很难明白……能够自由地坐在书桌前汲取前人的智慧——泰尔斯抬起灰尘遍布的双手,看着上面因终日操劳而过早磨出的茧子,又摸摸根本就没吃饱的肚子,叹了一口气——真的是一种幸福呢。

  泰尔斯已经不记得自己穿越来的情景了。

  确切地说,那些穿越前的记忆,是随着幼儿泰尔斯的逐渐成长,大脑与精神的逐步成型,才一点一滴浮现的。

  他两岁到三岁的记忆是零乱而稀疏的,就像一个真正的两岁孩子一样,只记得一片粘稠——他也不知道为何印象中的颜色可以用“粘稠”来形容——的血红色,一间充斥了婴儿哭声的黑石屋,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黑心寡妇”贝丝,一个负责抚育兄弟会里新进幼儿的女头目。

  泰尔斯在三岁时被送到废屋,也是那时起,他前世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大脑里闪回得最多的情景,是他坐在一张书桌前,目光在书本和屏幕间来回逡巡,或者坐在教室里,与十几个打扮各异的年轻人,或者加上一个中年或老年的教授一起讨论着什么。

  但那都已经是虚幻了。

  四年来,在下城区乞儿们充斥着毒打、欺凌、黑暗、罪恶和死亡的生涯里,泰尔斯勉力维持着第六屋乞儿们的生存。

  相比起前世那个大脑比身体发达的研究生,四年的乞儿生涯带给泰尔斯许多新的技能:

  博取同情的演技、神不知鬼不觉的扒窃、巧妙而不动声色的观察打探等等。

  期间,泰尔斯也做了许多超过一个乞儿范畴的准备,如与不同阶层的人——在下城区,不同阶层”大概也就是“下等人的不同阶层”——搞好关系。

  比如偷偷打听兄弟会的秘密,安排好几个秘密地点,瞒着上头私藏一些库存等等——这一点上,奎德还真没搞错。

  没错,泰尔斯不准备乖乖接受这个世界赋予自己的命运。

  他不会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乞儿,也不会成为兄弟会的打手或窃贼,更没兴趣在永星城上演什么“黑帮风云”。

  他要逃走。

  然后,去过自己的生活,做一个……

  自由的人。

  至少比现在更自由。

  只要一步一步,随着自己制定好的计划……泰尔斯看向屋角,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我就能……

  就能……

  就在此时。

  隔壁的第十七屋,突然传来夹杂着恐惧和慌张的惊叫:“不!卡菈!”

  很快,泰尔斯就会学到他穿越后最重要的一课:

  意外,总是突然而至。

第5章 疯狂的奎德

  废屋不是一间屋子,而是永星城的一个地名。

  它坐落在下城二区,毗邻臭名昭著的黑街,总面积大概也有一条街道那么大。

  泰尔斯曾听兄弟会里的前辈们说过,废屋似乎是某个一百多年前的国王出资筹建的,里面也曾住满了王国首都庸庸碌碌但熙熙攘攘的市民们。

  它亦曾有个比较体面的名字,只是没人再记得了。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变成了台面下的帮会们接触谈判,偶尔也开仗火并的地方。

  于是多少年过去了,热闹的街区住屋就在鲜血和刀斧的陪伴下,变成了现在空无一人,只余石墙砖瓦的废屋。

  据说,废屋还一度被当成永星城里的秘密抛尸地,以至于时至今日,沐浴着首都阳光快乐成长的孩子们,都会被这样告诫:

  “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去废屋。”

  废屋的名声,也由此仅次于可怕的黑街。

  而当黑街兄弟会趁乱崛起,并夺得了下城区地下世界的霸权后,废屋就成了他们管理城内乞儿的大本营。

  为了防止乞儿逃跑,在布置了对应监视的打手之余,兄弟会在废屋四面都凿出了宽十尺,深十五尺的壕沟,沟里布满削尖的木桩和锈钉,只在废屋的正面留下一座可以用大锁反扣的铁门。

  据说,每年都会有渴望自由的孩子试图越过深沟逃跑。

  传言,在无数的尸体和试探后,终于有人在深沟里挖出了密道,逃了出去——但泰尔斯不知道真假,因为也没有人再回来过。

  但起码在泰尔斯渡过的五年里,没有乞儿能找到那条传说中的密道。

  反倒是在深沟里发现的尸体,随着兄弟会的生意扩张,每年都在增加。

  废屋地如其名,由一间间废弃已久的石屋组成,这些废弃的石头房子不规则地坐落在大石门的后方,有的石屋彼此相邻,有的石屋则“离群索居”,总共二十多间,分住着几十个乞儿,多的时候甚至有上百人。

  运气好的乞儿,分配到的石屋有井水,运气不好的,如泰尔斯所在的第六屋,就只能从其他屋里打水了——而这通常不是毫无代价的。

  事实上,水源和食物常常引起乞儿间的冲突,像是第六屋的水缸,就是泰尔斯到废屋后的第二年,通过各种手段和隔壁的第十七屋达成协议,每周打一次水得到的。

  此前他们——那时候尼德和科莉亚还没来,只有辛提、莱恩、凯利特和另外两个已经再无音讯的乞儿——连喝水都成问题。

  而现在泰尔斯他们听到的,就是隔壁第十七屋里,源自他们的“头儿”,迭戈的叫声。

  “卡菈!不!来人啊,任何人!我们没有!不是我们……”

  泰尔斯还记得当年跟隔壁屋争水,他在迭戈的头上砸了一块石头,那时对方的叫声也跟现在差不多。

  “不是我们!”

  惨痛而恐慌。

  以至于第六屋的乞儿们,大部分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哪怕最镇定的泰尔斯,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按照乞儿打群架时的惯例,把第六屋的大家赶回藏身的破洞里,事不关己,低调躲避。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泰尔斯都对这个决定追悔莫及。

  而泰尔斯则瞄了一眼角落那块不起眼的石板,踮着脚摸到十七屋的墙下。

  他靠墙倾听,死死地盯着连通十七屋和第六屋的一个狗洞——这在当年是两个屋的孩子们结盟的象征——想要搞清楚怎么回事。

  “迭戈他们怎么了?又跟谁打架了吗?”尼德在破洞里好奇地问了一句。

  乞儿之间远非其乐融融,像第六屋这样和谐的屋子,在废屋里也不是多数。

  许多乞儿的伤残乃至死亡,除奎德之外,事实上是由乞儿们自己造成的。

  不到十岁的孩子们情绪变幻多端,下手又不知轻重,像是尼德和科莉亚到来之前,泰尔斯之前的两个室友之一,就是这样过世的。

  但十七屋也算是废屋里的少数:迭戈是个棕色皮肤,小眼睛,黄头发,大大咧咧但意志顽强的孩子,九岁半的他显得比辛提和泰尔斯都更有领袖气质,至少十七屋的乞儿们都听他的话,这也让当年第六和第十七屋的争水之战波折再三。

  “肯定是第十屋的卡拉克!他最爱欺负别的屋子了!”凯利特像是想通了什么,急急忙忙地说道。

  “那我们要赶紧去帮忙啊!我们跟迭戈说好的!”

  跛子莱恩闻言就要从破洞里钻出来。

  但在月光照上他之前,莱恩就被泰尔斯一把推了回去。

  “不是卡拉克!是别的事情!”泰尔斯脸色凝重地听着隔壁的惨叫声。

  越听越是心惊。

  随着一声钝响,像是某个沙包被甩到了墙上,但这次传来的是另一个孩子恩索拉的哭声。

  “不,迭戈!”

  泰尔斯记得这个八岁的孩子,当年争水的时候,恩索拉紧紧抿着嘴唇,死死站在迭戈的身旁。

  两边开打的时候,也是他死死抱住辛提的大腿,不让他靠近迭戈和泰尔斯的斗争,要不是泰尔斯眼疾手快捡了一块石头,第六屋到今天有没有固定的水喝,还不知道呢。

  “有些不太对!”

  身为屋里年纪最大的孩子,辛提脸上的疑惑逐渐变成凝重。

  作为跟泰尔斯合作得最愉快默契的乞儿,辛提沉默的时间占了大多数,但每当他开口讲话,总是很有分量。

  “求饶啊!你求饶啊!继续啊!”

  隔壁传来了一个浑厚但是疯狂的声音。

  那一瞬,孩子们脸上的疑惑凝重,统统变成了惊恐。

  “我最喜欢听你们这群崽子求饶了!”

  废屋的每一个乞儿都不会忘记这道嗓音,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比地狱恶魔般可怕。

  至少恶魔不会一寸一寸地打断乞儿的骨头,不会一刀一刀地划开乞儿的脸庞,更不会把乞儿头朝下浸在水缸里,美其名曰“给你解解渴”(恶魔真的不会吗?至少乞儿不知道)。

  是奎德。

  奎德·罗达,黑街兄弟会的乞儿头目。

  也是乞儿们的梦魇和灾星。

  “不!奎德老大!我们错了!我们,啊啊……”

  “看你们还敢不敢背地里骂我!敢不敢胡乱造谣!该死!红发的女人!该死!光头!该死!娅LS里顿!你们全都该死!”

  随着奎德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咒骂,隔壁传来一阵一阵的击打声。

  “救命!救命啊!迭戈!卡菈!马里塔!你们快起来!快救救我!”

  “快跑!快朝,呃……”

  听得泰尔斯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肌肉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月光下的废屋,此刻显得惊悚阴森。

  “天啊!守卫呢!里克先生呢!天啊!他要杀了我们,他要杀了我们全部……”

  “不!不要!”

  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不止一人的嘴里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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