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869节
这个问题让泰尔斯和瑞奇都各有异色,前者默然,后者漠然。
萨克埃尔就像一个迟钝的老头,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他缓缓抬起头,在光线也难以企及的黑暗角落里,迷茫地看着塞米尔。
“当年情况紧急、四面遇敌的时候。”
塞米尔一边呼气,一边咬牙,略显艰难地道:
“无论在宫门还是群星厅,无论是库伦队长还是大巴尼、托尼,他们都放心地把卫队的精锐主力——后来判刑的四十六人尽在其中——交到你的手里,或目送着你的离开,或指望着你的驰援……”
他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
“因为他们都知道且相信,无论面对多强大的敌人,如果有刑罚骑士领衔,有他们看好的下一任卫队队长在场,那就能逢凶化吉,万事无虞。”
塞米尔别着头,像是极度不忍伤害眼前深受打击、遍体鳞伤的男人:“除非……除非他是叛徒。”
掌旗官轻轻地闭上眼睛。
“是你吗,萨克埃尔?”
无论泰尔斯还是瑞奇都静静地听着。
牢房里,萨克埃尔做了几次呼吸,慢慢地抬起视线。
“是我吗?”他呆呆地复述道,眼中迷惘。
塞米尔轻轻睁眼,尽管稍有不忍,却依旧语气强硬:
“萨克埃尔,你也许不擅长伪造或间谍,但你是王储的卫队心腹,还是首屈一指的战力,更别提你还临时兼任了首席掌旗官。”
萨克埃尔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光线所限,泰尔斯看不清他嘴角以上的确切神态。
“是我……吗?”
他再次幽幽地重复道。
塞米尔叹了口气,似乎对对方的状态不报信心。
但他停了几秒,还是果断开口。
“萨克埃尔,我知道你脑子不清醒,”掌旗官咬牙发狠道:“但是没关系,我相信,跟很多人一样,跟我一样,你的记忆里,唯有一样东西永不褪色。”
咚!
塞米尔举起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前!
让在场的三人不由侧目。
“发誓吧,萨克埃尔,在我的面前,在璨星血脉的面前发誓。”
塞米尔坚决地道,眼中闪过寒光:
“以你的荣誉,你的尊严,你的剑刃,你的祖上,以传承久远,自帝国时代起就效忠御座麾下的路多尔人贵胄,萨克埃尔家族之名,庄严立誓!”
终于,听见这段话的萨克埃尔浑身一抖!
刑罚骑士缓缓地站起身来,在昏暗的火光里露出带着烙印的脸庞,眼中慢慢有了焦点。
瑞奇若有所思。
只听塞米尔呼吸急促,满面痛苦地继续道:“庄严立誓,萨克埃尔……穷此一生,你从未背叛璨星王室,背叛王室卫队,背叛禁卫誓言!”
萨克埃尔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
泰尔斯的呼吸幅度渐渐变小。
“告诉我,亲口告诉我,你不是叛徒。”
塞米尔低低地道,语气中似有无助:
“告诉我。”
但萨克埃尔没有回答,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塞米尔,目光微凉。
一时间,空气中只听见四人的呼吸声。
但就在下一秒——
踏!
只见塞米尔狠狠地上前一步,抓住萨克埃尔的牢房栅栏!
瑞奇脸色微变。
“求你了!”
塞米尔背对着泰尔斯,神情不明,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但萨克埃尔依旧不作声,只是凝视他。
“求你了,回答我,刑罚官阁下,”再一次,塞米尔的话已经带上了些哀求的意味:
“这太重要了。”
他抓着栅栏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终于,萨克埃尔轻嗤了一声,刚刚涣散的眼神重又回复清明。
“太重要了?”
“他们——小巴尼为什么要质问你呢,塞米尔?”
他弯起嘴角,默默摇头:
“质问你到底是不是叛徒?”
塞米尔脸色一白,不知道是受不住痛楚还是别的缘故,他下意识地松开栅栏,退后一步。
他的手掌微抖。
“而你,你到底是希望我是叛徒呢,”刑罚骑士笑了:“抑或希望我不是?”
空气里的沉默延续了很久。
塞米尔深深地低下头。
然而,不久之后,黑暗里就传来一声默默的叹息。
出乎意料,萨克埃尔的嗓音渐渐响起,由低到高,由轻变重。
“我发誓,”他淡淡道:
“伊曼努·萨克埃尔,在此以我的荣誉,我的尊严,我的剑刃,我的祖上,以自帝国时代起就效忠御座麾下的萨克埃尔家族之名庄严立誓。”
塞米尔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神情复杂地抬起头来。
“穷此一生,终此一世,”随着话语的递进,萨克埃尔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庄重:
“我从未背叛璨星王室,从未背叛禁卫誓言。”
泰尔斯眉心一跳。
他好像漏掉了什么。
果然,萨克埃尔的叹息再度传来:
“我唯一对不起的,是你们。”
塞米尔的呼吸像是被人掐断了。
只听刑罚骑士那颓废而凄伤的嗓音继续响起:
“是库伦队长,是托尼,是莫利安,是贝莱蒂,是喀迈拉,是罗戈,是塔尔丁,是布里,是奈,还有你,塞米尔……”
“是所有王室卫队的弟兄们。”
他听上去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心如死灰地忏悔着年少时的罪责。
塞米尔一动不动。
“作为被寄予厚望的人,在那样的风暴里,我既无能,也无力去保护你们,帮助你们,带领你们,跟你们一同穿越碍难,度过险关,”萨克埃尔望着塞米尔,看着他脸上的烙印,呆呆地道:
“我只能坐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你们沉沦至此,受尽折磨。”
泰尔斯转过头,想起上面死在白骨之牢里的三十七个帝之禁卫,想起他们或呆滞,或凄凉,或解脱,或疯癫的眼神,又看看此时胡子拉碴的萨克埃尔,一时间颇不是滋味。
萨克埃尔轻轻闭眼,挤出一个不知道压在心口多少年的词语:
“对不起。”
又是一次沉默。
塞米尔的表情久久不变,但他却缓缓地别过头去。
“所以,叛徒不是你,”掌旗官轻轻颤抖着:“或者,叛徒已经死在监禁中了。”
“又或者,根本就没有叛徒?没有人出卖了陛下一家?”
塞米尔猛地回过头了,语气里似乎带着淡淡的恳求之意:
“一切,一切只是小巴尼那个阴谋家的臆想?”
萨克埃尔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默默地踱着步,再次坐回他那个满布凄凉气氛的原位。
半晌后,空气里传来淡淡的叹气声。
“也许有的吧。”
塞米尔微微一惊:“什么?”
只见萨克埃尔把头颅向后抵在墙壁上,眼中似乎重新失落了焦距:
“我想,叛徒,应该是有的吧。”
此言一出,无论塞米尔还是泰尔斯,就连瑞奇也表情一变。
直到他的话继续。
“但他们不仅仅是某个人,也不是某张脸,某个名字。”
塞米尔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萨克埃尔带着无奈而空洞的笑容摇了摇头。
“王室卫队的弟兄们,都出自王都的各大贵族门庭,”他望着头顶,似乎在那里看见了曾经的过往,语气节奏也变得有起有落,节奏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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