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782节
“但那就是科恩·卡拉比扬啊,黑发棕眼,跟个瘦猴子似的,”坦帕的脸上出现了怀疑:“你说的是哪个科恩?”
泰尔斯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科恩……额,一个离家出走的大少爷,他很高,几乎有六尺半,很壮,肌肉发达,金发碧眼,”泰尔斯试图描述印象中的那个大高个儿,希冀地看着老板:“擅长用剑,动作敏捷,打起架来喜欢靠身体欺负人,说起话来还有些……怎么说……”
泰尔斯想了半天,才抬起头来,尴尬地道:
“……笨笨傻傻的?”
坦帕听了这些描述,脸庞重新皱起来。
“听上去像是个讨人厌的笨蛋。”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
好吧。
看起来……确实是搞错了。
“事实上,如果你认识他,就很难讨厌他了,”泰尔斯摇头道:“他有些……特别。”
坦帕若有所思。
“嗯,我们说的,”酒馆老板摊了摊手:“也许真不是同一个科恩。”
“哦,”泰尔斯抓起酒杯,不自然地笑了笑:“这样啊——抱歉,认错人了。”
就在泰尔斯准备喝一口酒以缓解尴尬的时候——
咚!
泰尔斯惊讶地看着把手掌死死按在他酒杯上的坦帕:“怎么?”
只见“我家”酒馆的老板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相信我,你不会想喝这杯酒的。”
在泰尔斯惊疑的眼神下,坦帕一把撒掉了酒杯里的酒。
“那里面加了点马尿,和我的几口经年老痰,”坦帕满不在乎地把那个“加料”的酒杯丢到一旁:“也许还有些让人昏昏欲睡的东西,味道精彩,内涵深刻。”
泰尔斯结结实实地呆住了。
马尿……
老痰……
他盯着老板,又看看地上的杯子,想起之前这杯酒里满满的泡沫,以及差点就喝到嘴里的……
强忍着腹部的不适,泰尔斯愤怒地抬起头来:“什么!”
坦帕咧开嘴笑了,但凶悍的长相让他的笑容显得难看。
“虽然你看上去就是刚到刃牙营地,啥也不懂的‘白猪’一个。”
酒馆老板耸了耸肩:“但我觉得你没那么简单……所以,我得看看你的底细……再来决定是要敲你一笔,还是扒你一身……或者,你知道,最近来营地的贵族比较多,他们之间流行漂亮的男孩子。”
“显然,快绳不是个好保镖。”
泰尔斯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又义愤填膺地看着坦帕:
“你……”
老板笑了笑,斜眼瞥视着王子:“某些恶劣的地方习惯了给那些新来的人一点颜色……既做试探,也给教训,如果是‘白猪’,就直接卖了数钱。”
泰尔斯看着那个酒杯,嫌恶地抗议道:“白猪……搞什么?”
坦帕敲了敲账本,眯起眼睛:“记住了,小子,”
“这叫作‘第一课’。”
“科恩没教过你吗?”
泰尔斯难以置信地撑住吧台。
世界欺我以不公。
而我只能还以一脸悲愤。
于是王子殿下唯有悲愤地看着对方:“那你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坦帕哈哈一笑。
“因为你确实认识科恩,也许还真跟他并肩作战过,而不是顺着我的话瞎说一通,佯装自来熟。”
泰尔斯蹙起眉头:“科恩。”
“嗯,那个你明明很讨厌,却又很难真正讨厌的暴力大猩猩。”老板点了点头,指了指账本上的那个名字,话语间涌起怀念。
坦帕嘿嘿一笑:
“科恩·傻大个·卡拉比扬。”
沉默。
泰尔斯依旧怒气难消,他一脸不爽地看着对方,讽刺道:“哦,谢谢,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中间名’。”
坦帕又拿出一瓶酒和新酒杯,毫不介意地给他斟满。
“不用谢,”酒馆老板哼着小曲,推出他的新酒杯,招待新客人:“正宗的西荒老啤……”
他嘴角一弯,露出几颗牙齿,狡猾地笑道:
“放心喝,不加料。”
第384章 雇佣兵的年代
泰尔斯坐在吧台边上,望着手里的西荒老啤,郁闷了好一阵。
这期间,快绳满头大汗地出入酒馆,翻找账本,核对数字,为坎泽生前留下的财产忙碌,而路易莎、迪恩、麦基,丹特的大剑们也一个个地来到酒馆,上到二层与西曼和老锤子开会。
“怀亚,你确定自己坐在这儿没问题?”
迪恩挤进嘈杂的酒馆,上楼前疑惑地看了看气鼓鼓地坐在一旁的泰尔斯。
“确定,”把脸从杯子里拔出来的泰尔斯打了一个饱嗝,表情不善地盯着吧台另一侧的坦帕,咬得牙齿痒痒:“我跟酒馆老板可熟了。”
“那就好,”迪恩狐疑地看了坦帕一眼:“坦帕是个比较靠谱的佣兵代理人,他认识不少人脉,如果你要找回家的路,也许……”
泰尔斯僵硬地点了点头。
迪恩耸了耸肩,走上楼去,参加雇佣兵内部的会议。
时间流逝,很快,刃牙营地迎来了落日后的夜晚。
酒馆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
有不少人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泰尔斯,但大部分都被坦帕用眼神逼了回去。
吟游者们一边笑颜长歌招揽生意,一边警惕着同行的竞争,穿着暴露的女孩儿花枝招展地摇摆在酒桌之间,时不时用胸前的沟壑吸引着钱财,还有藏头露脸或举止神秘的人缩在桌子后,在台面下手舞足蹈低声激辩,做着大概是泰尔斯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的肮脏交易。
泰尔斯见识过地下街的落日酒吧,那里也是时常一副人来人往的嘈杂模样,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兄弟会的地盘,现场哪怕再混乱,也没有多少人敢在里面闹事。
而我家酒吧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当泰尔斯看见第三桌客人围着一桩分配不均的生意大打出手,砸烂了一整张酒桌后,他终于忍不住对老板开口:“你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
吧台后的坦帕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一个伙计去处理那摊狼藉顺便结账。
“这里是刃牙营地,充斥着利益、算计、机会、危险,而法律和道德只是偶尔出现,人们不打架才是怪事了,”坦帕翻开他的账本,飞快地记录着什么:“放心,刃牙营地民风淳朴——没看到他们打烂了桌椅后都乖乖赔钱了吗?”
民风淳朴……
泰尔斯抽了抽脸颊。
“要是他们不赔钱呢?”
坦帕抬起头来,脖子上的刀疤一阵耸动。
“不赔钱?”
坦帕的眼里放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大家都知道,我认识营地里的不少雇佣兵和冒险者,还常常给他们介绍生意,”酒馆老板礼貌地微笑道:“而其中有不少专业讨债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只拿一分利——还包了善后收尸。”
泰尔斯微微点头,一脸了然:“原来如此,你这里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去他娘的民风淳朴。
寻思着接下来的行动,泰尔斯心不在焉地问着酒馆老板:“所以,科恩在你这里存了钱?为什么?”
“这曾经是惯例,血色之年末期,出征的士兵把赏钱存在后方,回来再取——如果他还能活着回来。”
坦帕一脸惬意地坐在吧台后,看着伙计们忙得团团转,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模样:“后来,威廉姆斯男爵为了激励战士,许诺死难者能拿到数以倍计的存金……肃清战役结束后,我也退役了,就把这个习惯接手过来,希望能做成一门生意。”
“但目前看来……”看着远处坐在一个商人面前努力数着钱的快绳,坦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肃清……战役?”泰尔斯追问道:“是荒漠战争的一部分吗?”
坦帕轻哼一声。
“我猜你没见过十年前的荒漠战争?”
泰尔斯耸耸肩:“显而易见。”
坦帕点了点头,摆出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那你当然也没见过在那之后,持续了数年,大大小小的肃清战役。”
“怎么说?”
坦帕眯起眼睛,浑不在意地看着远处一对喝酒的客人,看着他们从勾肩搭背、亲如兄弟发展到恶言相向、拳脚交加,似乎习以为常。
“荒漠战争的大胜总是被吹得牛皮哄哄:残破不堪的星辰王国奋起哀兵和余勇,豪迈地远征荒漠,直面趁着血色之年大举东迁的荒骨部族和兽人部落……”
他冷哼道:
“但你知道,对于我们而言,最难的不是如何打败杂种和荒种——你能击退它们一次,就能击退它们无数次——而是如何在击退它们之后保护你的战果,如何在光荣得胜的主力军回乡抱娃后,扛住他们留下的军旗和吹出的牛皮;如何一点一滴地清扫掉那些深藏沙丘与洞窟之后的敌人,剿灭那些留下来伺机而动的残兵游勇;如何用稀少的兵力坚守通路,在杂种们一次次的卷土重来里咬牙还手、迎头痛击,让荒漠族类,特别是让那些固执的兽人们习惯你的存在,敬畏你的力量,如同无赖的鬣狗习惯狮王的新领地。”
“这需要个过程,”坦帕的眼神慢慢飘远:“这个过程里,没有载入史册的会战,没有视死如归的决战,没有惊天动地的血战……但它的惨烈和牺牲却未曾逊色半分。”
“胜利以鲜血铸就,”他淡淡道:“为了巩固胜利,你要付出更多鲜血。”
“这就是肃清战役。”
坦帕指了指吧台后的挂壁:那儿挂着一柄陈旧却依旧锋利的老斧头。
上一篇:我在聊天群模拟长生路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