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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736节

  他托举起随时可以击发的时光之弩,扣住机括,弩臂顶住右腋。

  泰尔斯闭上左眼,箭头瞄准被钉在岩壁上,动弹不得的陨星者。

  尼寇莱脸色一白。

  他不甘心地再次挣扎了一次,却只能看着钉穿手臂肩膀的弩箭处,渗出更多的鲜血。

  “那么,现在,我们有个问题亟待解答。”

  “请问,尊敬的瑟瑞·尼寇莱勋爵,”伤势全无,如同焕然一新般的泰尔斯抬起头,笑眯眯地问道:“你吃饭……”

  “用的是右手吧?”

  空气安静下来。

  唯有清风吹拂。

  尼寇莱愣愣地盯着泰尔斯手上的臂弩。

  但一秒之后,他只是毫不示弱地冷冷哼声:“操你。”

  泰尔斯眨了眨眼睛。

  “哈哈哈哈——”

  一边扶着岩壁的亡号鸦发出吃吃的笑声。

  “算了,不管您是怎么办到的,”蒙蒂开心地笑道:“总之,干得漂亮,殿下,现在我们只需要……”

  泰尔斯面色一肃!

  他托举弩臂的双手动了。

  那个瞬间,尼寇莱的不甘和蒙蒂的笑容同时凝固在了脸上。

  神色严肃的泰尔斯没有朝着陨星者扣动扳机。

  但他手上的时光弩却转过了一个角度。

  直直指向了——

  內德·蒙蒂。

  “我刚刚听见了:只要能生存下去,”泰尔斯死死瞄准蒙蒂,冷冷地道:“哪管你的忠诚属于谁,是么。”

  亡号鸦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只见王子微微眯眼:“那么,告诉我,蒙蒂勋爵……”

  “你的忠诚属于谁?”

第364章 反目

  没人知道,此刻看似轻松的泰尔斯,刚刚经受了怎样的煎熬。

  倒在地上的他,在虚弱和伤痛的双重进攻之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黑剑最后的教诲:狱河之罪往往会激发超过身体负荷的力量。

  即使泰尔斯早已用六年的时间将陨星者的终结之力观察得一清二楚,但模仿命运之折依然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先前拼死抵挡尼寇莱的艰难一战,带给泰尔斯的消耗远超寻常,身体的负荷更是难以想象。

  被陨星者打断手足,倒在地上的他消耗过剧,恢复不足,偏偏又受伤严重,亟待治疗。

  疼痛,这是泰尔斯首先消失的知觉,伤口变得温热麻木,不再难受——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少年王子在恍惚中不妙地发现:他的身体渐渐发寒。

  他的手足开始僵硬。

  呼吸越发艰难。

  精神逐步衰弱。

  视野变暗。

  听力减弱。

  他越来越累,越来越困。

  迷惘的泰尔斯在一团浆糊的脑中冒出一个念头:他的生命正在流失。

  但此刻的泰尔斯,已经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那股陌生而熟悉的力量,像是有意识一样,在体内“欢快”地沸腾起来!

  在他即将昏厥过去的时刻,神秘的终结之力仿佛终获甘霖的小草,在他体内茁壮成长,蔓延开去。

  突然回到身体的剧痛,让快要昏迷过去的泰尔斯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不能睡。

  泰尔斯咬紧牙关,忍受着体内的异常,像溺水者抢夺空气一样,拼命地吸了一口带着烟尘的污浊空气。

  狱河之罪,对,狱河之罪的修复效果!

  泰尔斯死命地回想起六年前的那一幕:血之魔能师消失之后,泰尔斯在巨大的消耗下流血倒地,抽搐不止,剧痛难忍,就像现在一样,濒临死亡。

  那个时候,是黑剑用狱河之罪的古怪波动,修复王子体内的创伤,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捞了回来。

  泰尔斯在岩地上摩擦着脸庞,艰难地回忆起那道特殊的波动,那道与他体内力量同源异途的波动。

  过去六年里,泰尔斯没少在暗地里推敲着狱河之罪的功效,其中就包括黑剑展示过的、促进愈合的那种波动,但每一次的结果都让泰尔斯无比灰心:就像赋予他的力量和速度包括感官都是短暂有限的一样,狱河之罪的修复效果微乎其微,还不如他本身的自愈体质。

  泰尔斯心中忐忑:在无数次失败的试验中,他从未用狱河之罪修复如此严重的损伤——手腕骨折,膝盖脱位,胫骨骨裂,还有遍布全身,不计其数的擦伤、挫伤和肌肉拉伤。

  但这次不一样了。

  很快,狱河之罪泛起熟悉的波动,罕见地从体内的每个角落里生出,汹涌而来!

  泰尔斯生生一颤,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景:狱河之罪活跃得有些异常。

  不,不止是“有些”。

  相比起进入地狱感官时的滞涩感,和紧张的战斗中才突然出现的流畅感,此刻的终结之力简直是堵塞不住的滔天洪水,压迫他的全身!

  就像平时懒洋洋的鬣狗,突然化身饥饿的野狼!

  泰尔斯根本不用呼唤,就自动进入了地狱感官,周围的一切出现在他的知觉里:风声、打斗、对话、温度,甚至五米外爬过的一只蝎子,唯比受伤之前更加清晰,更为精准,更加细腻——可惜的是,其中也包括了痛觉。

  下一刻,随着地狱感官的增强,他体内的剧痛遽然增大!

  泰尔斯浑身一抽!

  疼!

  疼疼疼!

  “呃呃啊……”

  煎熬中的泰尔斯扭曲了脸颊,只能下意识地咬紧牙根,闷闷地呻吟出声!

  仿佛疼痛不够他受似的,难忍的瘙痒感,不断的眩晕感,相继而来,同步从大脑里发源。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锤子,从外到内,一寸一寸地敲打他的骨头。

  又像有人拿着利刃,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地割开他的血管。

  然后还倒了几万只饥饿不堪的蚂蚁上去!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偏偏泰尔斯动弹不得,只能在颤抖中承受着这种折磨。

  黑剑……他绝望地想:那个家伙,是怎么忍受这一切的?

  泰尔斯发誓,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只要有人能伸出援手,帮他停下这一切!

  但没人听得见他心中的惨叫。

  少年冷汗淋漓,浑身哆嗦,只能强迫着自己去旁听陨星者和亡号鸦的战斗,想要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在抽搐和颤抖中,几乎瘫痪,感官却无比灵敏的泰尔斯被动地感受着这一切:

  他体内仅有的生机被激发起来,消耗着能量,促使着全身上下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率再生、收口、结疤。

  就连被陨星者击伤的骨质也开始窸窣重生,在狱河之罪气势汹汹的压迫下,重新接合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泰尔斯终于感觉不到疼痛、奇痒和眩晕了。

  取而代之的,是虚弱和饥饿。

  劫后余生的他趴在地面上,颤抖着伸出疼痛消失的左手,惊魂甫定地喘息着。

  泰尔斯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双腿恢复如初:右膝盖重新复位,左腿胫骨也不再疼痛,只是摸上去有着些微的凹陷。

  至于少年的左手腕,虽然有些生硬,转圜间还有些难以忽略的滞涩感,但至少不再影响动作了。

  泰尔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脚。

  他复原了。

  黑剑的那种特殊波动,生效了。

  只是——泰尔斯心有惴惴地想到刚刚的恐怖折磨——如果那就是治疗的副作用,自己最好还是少受些伤吧。

  那感觉太可怕了。

  惊疑不定的少年缓慢地从地上翻过身来,但他随即微微一愣。

  泰尔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

  确切地说,是狱河之罪不一样了。

  如果过去的狱河之罪犹如晨间的稀薄雾气,一次次主动或被动地沾染上泰尔斯的身体,满足他相应的渴望,那此时此刻的狱河之罪就像冷秋里的有形寒霜,无需呼唤,就自动自觉如饥似渴地覆盖上他的血肉。

  恍惚中的泰尔斯突然对黑剑的话有所体悟:生死徘徊的时刻才是狱河之罪进步的契机,也是它最适应和最强大的状态。

  一如它的初生。

  泰尔斯看了看场中的局势,吃力地撑起自己,脚步不稳地走向了时光之弩——他非常虚弱,饥饿难忍。

  但他还不能休息。

  不能。

  于是乎,当泰尔斯全手全脚地站起来的时候,陨星者和亡号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当他举着时光之弩对准蒙蒂的时候,这种惊愕到达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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