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665节
“殿下,虽然我总说不会有事,”拉斐尔紧了紧自己的衣领,把手上的袖子拉得更上了一些:“但是,以您这几年来的性格和遭遇而言,万一您真的在荒漠中遇到意外,那也不意外……”
泰尔斯脸的立刻一黑。
你等等。
什么叫“遇到意外也不意外?”
他默默腹诽着。
拉斐尔明明扯着微笑,却让泰尔斯一阵无言以对。
“不过……”
“自帝国时代起,大荒漠里就流传着一句话。”
泰尔斯怔了几秒钟。
“大荒漠里流传的话?”泰尔斯看着对方的红色双眸,有限的知识和疑惑一道漫上心头:“是荒骨人的谚语和传说?是你的故乡……”
普提莱莫名其妙地咳嗽了一声。
拉斐尔像是才回过神来,他凝固的表情重新动弹:“不,大荒漠不是任何人的故乡——任何人对于荒漠而言,也仅仅是过客。”
拉斐尔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变得冷冽起来,目光锋利而凌厉:
“漠神无灾,世间皆灾,漠神无赦,荒漠即赦。”
什么?
漠神?
泰尔斯眨了眨眼睛,努力理解着。
“听着……不太像通用语,”泰尔斯在脑海里搜寻着这种特殊的语句,突然发现了某些在闵迪思厅里学习时才有的熟悉感:“额,倒是很像《卡希尔·叶落诗集》里的古代诗句呢,它是什么意思?”
拉斐尔微微一笑,把手伸进衣袋里,目光中带着微微的怅惘:“漠神,这是大荒漠里最原始的信仰之一,代表着传说中与荒漠一体的冷酷存在,大荒漠里的居民们对它又爱又恨,又敬又畏。”
普提莱又在咳嗽了。
荒骨人的黯红眸子慢慢聚焦,但他下一刻就轻轻地低下头,用衣袋里伸出的双手掩住了双目:“若您在荒漠中遇险,殿下,请谨记……”
“软弱者畏灾,侥幸者求赦。”
“唯有同时抛弃软弱与侥幸的人,才能在无情的大荒漠中找到立足之地。”
话音落下,拉斐尔缓缓地抬起头。
泰尔斯浑身一震:
拉斐尔放下手的刹那,荒骨人红色的诡异双眸,已经变成最普通的深棕色,平淡无常。
“殿下,我们永星城再见。”
在泰尔斯轻微的愕然中,带着一双伪装过的、全新棕色眼眸的拉斐尔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片白色衣袍,也在黑暗中渐渐隐没。
悄无声息,恍若虚幻。
正如他的出现。
“年轻人啊,总是喜欢装酷扮深沉……”
普提莱摇摇头,掏出打火石,喃喃自语:“你可别学他,泰尔斯,不然就活该光棍节单身……”
泰尔斯没有理会普提莱。
他皱着眉头,看着将拉斐尔淹没的黑暗。
“周围这么黑,那家伙也不提灯,究竟怎么看路的?”王子低声吐槽道。
泰尔斯本来以为自己的抱怨没人听见。
直到在那道深邃的黑暗里,传来拉斐尔平静无波的幽幽话语:“只要多吃肝脏和水果……黑暗中,你也能寻找光明。”
泰尔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妈的。
一点都不好笑。
第335章 归途的迷惘
泰尔斯以为拉斐尔的叮嘱就够让他不安的了。
直到普提莱用了三十秒的时间,在烟雾缭绕的通道里,向泰尔斯讲述了让后者安全出城的途径。
总结起来——泰尔斯抽搐着脸色看着表情自然的普提莱——就是:
跟我来。
往前走。
然后微笑。
没了。
“等等,等等,等等!”泰尔斯难以置信地盯着陶醉在烟雾里的普提莱:“什么叫做‘一直往前走’还有‘向接头人友善地微笑’?”
普提莱深深地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而且没有乔装打扮也没有……”对于对方语焉不详的讲解,王子报以深深的担忧和鄙视:“接头人是谁?什么时候见面?他要怎么把我送出……咳咳咳……”
普提莱的烟气把通道里本就昏暗的视野搅得云里雾里,而烟草的刺鼻气味也呛得泰尔斯咳嗽连连。
“见谅,殿下,”普提莱泰然自若:“这一个月来,光是龙霄城跟在我身后的尾巴就够我喝一壶的了,连抽烟的功夫都欠奉。”
“请放心,接头人会找到你的,”面对泰尔斯充满指责的眼神,普提莱轻轻一笑:“而你要去的地方还是比较安全的,至于不乔装,是怕他认不出你来……”
泰尔斯眯起眼睛:“他?”
普提莱两步走到他面前,笑着揽上他的肩膀,把泰尔斯向外拉。
“好了,少说废话,”普提莱咬着烟嘴,再次吐出一口烟:“殿下,我这就送你出发!”
泰尔斯的疑惑不减反增。
“什么?”
王子捂着鼻子皱起眉头,艰难地在烟雾里寻找脚下的路:“可是你就说了这些……”
然而话刚出口,他就被普提莱按住手掌,捂住了嘴巴!
普提莱表情严肃,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泰尔斯一惊,不知不觉地屏住呼吸,只用鼻子缓缓地吸气。
但普提莱又吐出一口烟气,他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相信我,说这些已经够了……我的路子绝对安全……”
踏,踏,踏。
普提莱冷冷地带着他往前走,一路不停。
他们中间穿过一道岔道,在烟雾的掩护中,远远走向下一盏不灭灯。
泰尔斯越走越心惊。
他这是……在防备谁?
不。
泰尔斯清醒过来。
他知道的。
在这个地下暗道里,普提莱要防备的就只有……
直到走到一道与周围的土墙同样难看的暗门面前,身后的通道已经重归黑暗,全然不见的时候,普提莱才停下脚步,顿了数秒钟,回头倾听着什么。
一会儿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放开泰尔斯。
“看来确实走了。”
普提莱放下已经熄灭的烟斗,面色稍松。
泰尔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轻声道:“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
但普提莱很快回答了他的疑问。
“既然秘科的人已经走了,”瘦削的中年勋爵靠上墙壁,叹息道:“那么,就是时候了……”
中年男人的脸在不灭灯的照耀下来回闪烁,灰尘洒落在他的肩膀上,印出点点污渍,但普提莱完全没有要去拂拭的想法。
泰尔斯心中一动。
他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普提莱了。
上一次,似乎还是六年前?
昏暗的灯光下,普提莱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缓缓开口:“听好了,殿下,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基尔伯特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绝对不会跟你说的话。”
“他只会满眼星星地鼓励你去做一个好王子,把王国带上顶峰。”
“也不会是神秘异常的秘科,会告诉你的话。”
“他们的原则永远是‘越少越好’,无论是知情人,还是参与者。”
泰尔斯越听越奇怪。
基尔伯特和秘科都不会告诉我的……
“普提莱,”王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知情人,什么参与者?”
普提莱抿了抿嘴,眼角的皱纹让他更显疲惫。
“殿下。”
“我们付出那么大代价救了你出来,你刚刚却那么问,‘值得吗’,”普提莱紧皱双眉,倒提着手里的烟斗,连烟灰洒出来都不再在意:“那可不仅仅是出于内疚,对么。”
“您也在怀疑。”
泰尔斯霎时一怔。
他用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普提莱:
“你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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