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593节
咚!
但出乎陨星者意料的是,泰尔斯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速度极快地探出双手,牢牢地擒住他习惯性变向的一拳。
“这就对了,保持低调,最好装作若无其事,”泰尔斯吃力地紧握着对方的手臂,咬牙道:“因为很多时候,连我也不知道龙霄城里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尼寇莱皱眉盯着他,几秒钟后,陨星者不客气地抽回手臂,让王子一个趔趄。
他看着远处跟贾斯汀在练习匕首的塞尔玛,抿起嘴唇:“这件事,你告诉女大公了吗?”
“黑沙领的筹码和威胁?”
“没有,”泰尔斯呼出一口气,甩动着酸麻的双手,经历着狱河之罪慢慢平息的麻木感:“暂时没有。”
“很好,那就保持沉默,”尼寇莱似乎平息了情绪,他的眼神凝固在塞尔玛身上:“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至于这件事,白刃……大公亲卫会有人追查下去的。”
沉默。
半晌后,泰尔斯黯然地叹出一口气,他站起身来,不再看向陨星者。
“是么。”
“你们以为自己可以用长剑和盾牌保护她,”泰尔斯望着女大公的练习,不无深意地轻哼道:“所以只教授她使用匕首。”
他摇摇头:“想想看:当敌人的剑砍到她面前的时候,势孤力弱的女大公,就只有一把小小的匕首,只会刺和削。”
“我想象不出比这更残酷的事情了。”
尼寇莱看了一眼女大公,重新转向泰尔斯,脸带不屑:“不必操心,在敌人的剑到来之前,我就会把他的脑袋切下来。”
“哈,那还真是厉害。”
泰尔斯摇摇头,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怅然:“然而,属于伦巴的剑已经停在了她的咽喉上,伦巴的脑袋也还在他的脖子上——而她还在兴高采烈地跟你们学习匕首。”
尼寇莱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更紧。
泰尔斯眯起眼睛:“你训练摩拉尔王子也是这样的吗?教他匕首防身,让他远离一切危险的秘密?”
王子低头拍拍自己的手,叹息道:“难怪摩拉尔没能从星辰回来……”
“这跟摩拉尔没有关系,”尼寇莱冷冷地打断他:“他也许不是最好的剑手和斧手,但他没能回来也绝非因为技艺不精。”
泰尔斯抱起双臂,沉默了一瞬。
“当然,摩拉尔,”泰尔斯摇了摇头,目光里似有别样的意思:“一位合法的男性大公继承人,如果他还在,那龙霄城大概就能稳定下来了吧——那我大概都不需要来埃克斯特了。”
尼寇莱冷哼一声,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王子想说什么。
“但她,”泰尔斯朝着女大公努努嘴,似乎这只是一次闲聊:“她偏偏是个女人,甚至还不是沃尔顿血脉。”
“这就带来了很多问题。”
“她不能只懂得匕首防身,这远远不够。”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尼寇莱不客气地堵住他的话:“那是我的事。”
“你还真有自信。”泰尔斯轻哼着摇摇头:“好像只要你一句话,龙霄城瞬间就会变得安稳,里斯班等人的嫌疑也会消除。”
是么。
尼寇莱?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只听尼寇莱生硬地道:“剩下的时间,自己练习。”
泰尔斯在心底哂笑一声,摇摇头:“说好的一百次呢?”
但陨星者只是冷酷地瞥视了他一眼,就转过身,毫不停留地离开。
而泰尔斯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地蹙起眉头。
天色尚早,阳光依旧。
“这么早结束?”怀亚走上前来,接过泰尔斯手上的剑盾,疑惑地道:“今天的训练,似乎有些不一样?”
第二王子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头。
“哪里,不是跟过去一样吗?”
“这种压倒性的优势,”泰尔斯看着陨星者远去的身形,不禁叹息感慨:“交手的双方。”
“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您不必把自己跟陨星者比较,”怀亚挑挑眉毛,顺着王子的视线,看着那位可怕的前白刃指挥官,试探着道:“但见到您又变得如此乐观,那我就放心了。”
“不算太糟,不是么?”
泰尔斯转过身,目光投向另一边,满头大汗练习着匕首的塞尔玛,又看着满布场内场外,脸色警惕的亲卫和仆从们,默默无言。
不算太糟?
不。
那一刻,只有王子自己知道,他所面临的局势有多糟。
第303章 离开
泰尔斯行走在英灵宫的走廊里,心情沉闷。
尼寇莱是个糟糕的说谎者。
关于努恩王当年的那个决定,甚至摩拉尔的事情,他都有所隐瞒。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前白刃卫队、里斯班、暗室,这三者掌握着绝对不能让泰尔斯甚至塞尔玛知晓的秘密——也就是说,很大程度上,这个秘密会对后两者不利。
泰尔斯甚至都不必再去验证伦巴所告诉他的那个骇人秘密是否为真。
这是泰尔斯的结论。
然而……
在前往用餐室的路上,泰尔斯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然而,龙霄城偏偏面临着六年来最复杂混乱的局势:
国际的局势生变在即,考验女大公的选择;
国内的大公心思难测,观望龙霄城的立场;
领内的封臣蠢蠢欲动,觊觎女大公的婚事与权位;
努恩王的阴霾满布天穹,笼罩着龙枪家族的继任者。
而那个最可怕的对手——巨龙国度的现任共举国王,查曼·伦巴,则在暗中手握利刃,磨刀霍霍,准备在这场一触即发的风暴里攫取一切可能的利益。
塞尔玛,身孤势弱的女孩——泰尔斯一想到这就隐隐痛心——就活在它们之间,直面无数威胁。
而一直以来围绕在她身边的,本以为可以信任的臂助,无论身手不凡的尼寇莱还是老谋深算的里斯班,则刚刚被泰尔斯证明:他们并不可信。
泰尔斯怔怔地站在用餐室的门口,拳头收死在手心里,且越来越紧。
六年来,一切的和平都是假象,所有的闲适都是虚幻,在塞尔玛这个名字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先君冷酷无情的骗局。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阿莱克斯被毒死之前的抽搐,以及她渐渐失去生机的脸庞。
而塞尔玛,不,是小滑头……这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却被迫面对这一切,四面皆敌,无援无助,在被强行安排的命运里不知所措。
最关键的是:她活在谎言打造的牢笼里,浑然不知身侧的威胁。
如果我没有发现这个秘密,这件事情,塞尔玛是否会浑然不觉乃至浑浑噩噩地作为女大公活下去,直到最后的真相在太阳底下,被残酷地剥出的那一天?
如果到了那一天,到了龙霄城的矛盾爆发,国王的剑锋挥落,血脉的秘密被揭发的那一天……
她,孤独无助的女孩,要怎么承受这一切?
泰尔斯痛苦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心情沮丧,思绪疲累。
她本来有机会逃离的。
是你,泰尔斯,是你在六年前,请求她变成塞尔玛·沃尔顿的。
而现在,你,一个身不由己,颇受排挤的人质,你能做什么?
你能为她做什么?
你又该用什么样的角度和立场,来插手这场仅仅属于埃克斯特内部的斗争?
怎么办。
怎么办?
六年了,他们依旧活在龙血的阴影之下,六年了,他们仍然逃不出努恩王的手掌心,六年了,他们……
“泰尔斯王子,您需要帮忙吗?”
一声冷淡而礼貌的呼唤,把泰尔斯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过来。
“金克丝女士,”泰尔斯收起满腹的心事,竭力驱走沉重的状态,强打精神看着站在用餐室门口的金克丝:“抱歉,但是……”
泰尔斯看了看用餐室里透出的灯光,隐约看见少女的身影。
“能让我们单独呆上一会儿吗?”
金克丝蹙起眉头,用打量的眼神扫过王子的全身,眼中透露着怀疑。
“上一次是因为女士的心情不好,我们可以理解,”负责女大公生活起居的宫廷女官淡然开口:“但是这一次……”
“我真的需要单独跟她谈谈。”
泰尔斯用所能想象的最真诚的目光看着女官:“拜托了,金克丝女士。”
“这非常重要。”
“如果你还在乎女大公,如果你知道她当前的处境……。”
泰尔斯定定地看着金克丝,表情凝重。
这一次,金克丝女官注视了他很久。
像是在观察古董。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殿下,”终于,冷漠而理性的女官轻声开口,带着一贯以来公事公办的口吻:“但是女士她……”
女官突然停下了话语。
下一秒,金克丝做了一个王子以为她永远不会做的动作。
上一篇:我在聊天群模拟长生路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