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510节
“赌上性命?”
“你们这些小少爷,永远不会明白。”
图勒哈直起身子,甩了甩微红的侧脸,毫不在意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为了与你们站在同样的庄园里,我一路从泥泞和血腥里爬来,已经在无尽的地狱里赌上过多少次性命。”
图勒哈赤着半身,满目创痕,血流遍身,表情狰狞恐怖。
“哪怕同为极境,我们的性命,”火炙骑士冷冷地转过身,看向重新站立起来的拉斐尔:“也差得远呢。”
拉斐尔擦掉额头的鲜血,忍受着一阵阵的眩晕感,从腰间抽出断了一截的长剑。
“你是个很可怕的战士,”秘科的年轻人用力地甩出一个起手式,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科恩,皱起眉头:“身为‘五战将’之一,名不虚传。”
图勒哈转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旭日军刀——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但以你的身手,”拉斐尔沉声道:“何苦要跟着伦巴,走上这条弑君叛国的不归路?”
“为了经历更多的地狱么?”
火炙骑士冷哼一声,一脚踢起科恩的长剑“承重者”,抓在手里,试了试重量和长度。
下一秒,图勒哈咆哮着,冲到他的身前!
拉斐尔眼瞳一凝。
“铛!”双剑十字相交,拉斐尔死死拦住对方的横劈。
但图勒哈丝毫没有与对方比拼剑术的意思,他像个真正的野兽那样,左臂压在剑脊上,把拉斐尔推向墙壁!
“砰!”拉斐尔抵挡着骑士的剑,被狠狠地撞在墙上,自己的长剑甚至被压得贴上了胸口。
图勒哈面目狰狞,他的左肘突然上扬,十字相格的两把长剑,被他旋成了“X”形!
火炙骑士的左臂压在“X”的上半部分,死死顶住拉斐尔的咽喉,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当你们背着剑与荣耀,周游世界的时候,”图勒哈咬牙切齿地道:“我站在满目荒芜的村子前,立在连野草也种不出来的贫瘠土地上,为了用三十年的青春与生命换来的第一份家产,第一个爵位痛哭流涕。”
拉斐尔痛苦地挣扎,一口气也呼吸不上来,但图勒哈只是持续而不可阻挡地压着他的剑,手肘压迫他的气管。
火炙骑士咬起牙齿,眼里混合着痛苦和希望:“经历了这些,我才能站在这里,面对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举着武器一较高下。”
“你问我,为什么要追随大公?”
“砰!”火炙骑士怒吼着,一个头槌,狠狠擂中拉斐尔的额头。
“铛!”
拉斐尔的长剑松脱,从手边落下。
秘科年轻人似乎失去了意识,无力地从墙上滑倒下来,被图勒哈一把提住衣领。
“砰!”
骑士回身一个膝撞,把从地上爬起来的怀亚撞得口吐鲜血,倒了回去。
“你们不明白……”图勒哈喘着气,习惯性地甩了甩右手的剑——承重者明显与他的惯用兵器不符。
他看着在地上挣扎的科恩,咬牙道:“黑沙大公阁下……”
“大公阁下他……”
“他眼中所见,是更加长远的未来。”火炙骑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神往的神色:“一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界,在那里,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未来。”
图勒哈喘着粗气,伸出左臂,一把扣住拉斐尔的脖颈,把他提起来。
“为了大公的理想,更为了他所许诺的那个未来,”面目恐怖的火炙骑士舔了舔嘴边的鲜血,把敌人拉近到眼前,直视拉斐尔的双目:
“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火炙骑士艰难地呼出一口气。
拉斐尔只是紧紧咬着牙,眼神涣散,无力地看着敌人的眼睛。
“无论什么阻碍,”图勒哈举起了科恩的剑,眼珠突出,认真而狂热地看着拉斐尔:
“我都必须粉碎。”
那个瞬间,拉斐尔的眼前出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
米拉。
他意识模糊地想着,闭上眼睛。
对不起。
下一秒,火炙骑士毫不犹豫地捅出手上的剑。
“嗤!”
剑刃刺入拉斐尔的心脏。
从背后穿出。
徒留满地的鲜红。
以及科恩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257章 叫将
罗尼大公站在莱科大公的背影后,目光穿过长方桌,投向那个男孩,看着他努力抑制着紧张与激动,突然有些唏嘘。
我们都会……大难临头?
他微翘嘴唇:有多久没有遇到过像这样,在好几位大公阁下们面前毫不犹豫,毫无顾忌地大放厥词的家伙了?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所有大公的表情都很不自然,呼吸的节奏紊乱起来。
伦巴轻轻地闭上眼睛。
泰尔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耳边一时只有火盆噼啪作响的声音。
整整三秒过去了,莱科大公才缓缓偏过头,与其他人对视一眼。
“我们给了你说话的机会,王子殿下,”老大公从眼神交换中回过头来,颇有些凝重地叹息:“可不是让你信口开河,危言耸听。”
“你最好说得清楚些,小鬼,”奥勒修脸色难看地盯着泰尔斯:“在英雄大厅里威胁大公之后,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还能完整地走出去。”
泰尔斯恍惚地呼吸着,似乎对两位大公不安的诘问浑然不觉。
冷静,泰尔斯。
越是这种时刻,越是要冷静。
你可以的。
可以的!
“龙霄城。”
“伦巴所给你们的,”泰尔斯轻声开口,淡定的模样反倒让几位大公们微怔:“并吞龙霄城的提议,并没有安着什么好心。”
特卢迪达啧了啧舌。
“先是出兵星辰,然后是龙霄城,”狡诈的大公露出奇妙的微笑:“这些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泰尔斯呼出一口气。
我是怎么知道你们要并吞龙霄城的?
他在心底默默地道:伦巴向史莱斯许诺了龙霄城周边的关税优惠,就这么简单。
“这并不难猜,”但是在表面上,泰尔斯依然神色如常:“为了聚合人心,除了共同的威胁之外,也要有足够的利益——毫无疑问,龙霄城就是一块现成的、无主的奶酪,尤其是用来引起争夺和冲突,再好不过了。”
特卢迪达皱起眉头,看向伦巴。
“毕竟是打破共治誓约的行为,”王子叹了一口气:“权力的平衡已经不再了,开了这个不法攫夺领地的先例,日后一草一木的归属,一尺一寸的领土,都会成为你们之间矛盾与冲突的导火索——伦巴他只会煽风点火,他盼望着你们相互冲突,彼此削弱……”
奥勒修冷冷地哼声打断了他。
静静聆听着的塞尔玛露出厌恶的神色,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话不成立,小鬼,”威兰领大公络腮胡耸动,语气不佳:“事实上,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在更大的威胁面前,伦巴没有理由这么做。”
说到这里,莱科大公咳嗽一声,接过了话头:“星辰的威胁迫在眉睫且旷日持久,不是一两场大仗就能解决的,在这个当口,他自乱阵脚的行为只会对埃克斯特不利。”
泰尔斯心中一动:“战争,尤其是对外的战争,更容易成为你们之间矛盾的激发点……”
但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着的伦巴抬起头,把剑锋般的目光向他刺来。
“你们还不明白吗?”
黑沙大公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辨明的情绪。
“这孩子聪慧异常,他在想方设法阻止战争,拯救自己的国家,”伦巴慢慢地走到一个火盆前,把火光挡住,徒留一片阴影:“拯救那个终将掌控在他的手里的国度,那个可能在未来,让我们的子孙俯首称臣的国度。”
大公们纷纷皱眉。
“这正是我要说的下一点,”泰尔斯对他挤出一个毫不示弱的微笑:“你也想拯救自己的国家吧,查曼·伦巴。”
伦巴微微蹙眉。
“如果你说得如此笃定,我们的黑沙大公为何要这么做?”见到伦巴下场,默不作声的罗尼大公也加入了这场危险的对话:“引起大公之间的冲突,他有什么好处?分多一块奶酪吗?”
特卢迪达很给面子地嗤笑了一声。
“以及,为什么是我们大难临头?”
承受着黑沙大公压迫力惊人的目光,泰尔斯默默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酝酿着接下来的话。
“你们都知道黑沙大公的过去,”泰尔斯抬高声调,严肃地看向诸位大公:“亲手杀死兄长的往事,让他从此变得铁石心肠,心智坚毅,他与努恩王的仇怨从那时结下。”
此言一出,伦巴的目光越发犀利,泰尔斯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冽了不少
大公们心领神会地彼此对视。
泰尔斯深呼吸着,盯着伦巴那沧桑粗犷的脸庞,坚定地道出下一句话:“但你,查曼·伦巴,你弑杀君王、领兵逼宫的行为,既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自保。”
“因为你真正痛恨和在意的对象,既不是努恩王,也不是龙霄城,”只听泰尔斯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而是北地人引以为傲的英雄传统,是埃克斯特的光荣历史……”
王子轻声道出答案:“耐卡茹的共治誓约。”
在塞尔玛抑制不住的惊呼中,大公们齐齐一怔。
莱科的双手重新开始搓动,特卢迪达若有所思,罗尼则立刻看向伦巴,眼神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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