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480节
“然而我们一次也没见过寒堡的大老爷们。”
乌拉德叹了一口气:“他们只会派他们的封臣,那些桑莱斯家族的蠢货来查账。那些蠢货们只懂得打着领主家族的旗号,从税目里抽走一大笔油水,再由我们来担恶名,无论是对上级税吏还是对下面的村民——他们手眼通天,又是领主家族的姻亲,我们求告无门,只能年年忍气吞声。”
“所以您就来了埃克斯特,”米兰达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哼声:“可以理解。”
“不!”
乌拉德突然抬头,提高了音量,表情忿然。
他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不明白。”
乌拉德把手上的剑插回剑鞘,脸色黯然:“终于,有一年寒堡派来了一位少爷收税,他身份高贵,年轻有为,公正敢言,声名在外,当时我们都以为事情有变化了——不必再受凌辱和欺压。”
只见这位前星辰王国的税吏微微叹息,眼中露出缅怀的神色:“我记得很清楚,那位贵族少爷的名字——诺兰努尔。”
米兰达表情未变。
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诺兰努尔。
那是……
米兰达的遥远回忆里,出现了一个胡子拉碴的高个儿青年。
他对着还不到车轮高的女孩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起来,用胡子扎着她的脸。
女剑士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
拉斐尔和科恩对视一眼,不安感越来越重。
泰尔斯望了一眼四周,只觉得情况越发不对头。
到底怎么了?
他对着米兰达提起自己的过往……
是发现什么了么?
“诺兰努尔告诉我们,寒堡终于发现了税目的异常。”乌拉德轻声道。
“他还说……”
那一刻,乌拉德的眼里泛出痛苦。
“他说,我们,我们这些小小税吏们常年‘克扣’税额的行为,已经被桑莱斯家族告发了,”乌拉德讽刺地恨声道:“我们,这些受害者被告发了!克扣税额,中饱私囊!”
一旁的莱万伯爵皱起眉头:他感觉到了不对。
乌拉德也许出身卑贱,心思恶毒。
但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
相反,他很聪明。
一边的史莱斯侯爵尴尬地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莱万伯爵举手按下。
“无论我们怎样哀求,”乌拉德艰难地摇头,仿佛:“那一年,‘公正的诺兰努尔’,他在村民的欢呼声中,亲手砍掉了我八个同僚的人头,包括我的老师。”
“八个无辜的人。”
乌拉德黯然道,表情随即化为憎恨。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愚蠢的贵族少爷,忘不了跪在行刑台前的感觉,忘不了他们所有人看我们的鄙视眼神,”他的眼里露出怨毒和恨意,八条辫子微微晃动:“去他妈的诺兰努尔·亚伦德。”
亚伦德?
听见这个著名的姓氏,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一刻,泰尔斯心中警铃大作!
这么说……
他向着史莱斯投去求助的目光,但后者只是紧皱眉头,不吭不响。
乌拉德咬紧牙关,发出野兽般的低号。
米兰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我还记得那小子行刑前,一脸正气凛然的恶心模样,”乌拉德眼里冒着冷意,学着当年那个人的口吻,语气痛苦:“‘以寒堡领主,迪伦·亚伦德公爵的名义,你将死在‘鹰翔’的剑锋之下,赎清罪孽,还以公正’他就这么说一遍,然后砍掉一个人头。”
乌拉德恨声道:“我是第九个人,听他把这句话重复了八遍,也看着他把这把剑挥舞了八次!”
“直到寒堡传来号令,急召他回去——把我的性命留着第二天再取。”
米兰达只觉得背后升起无尽的寒意。
她一把抢回了她的佩剑,脸色苍白,眉头耸动。
乌拉德没有阻止她,只是露出讽刺的冷笑。
“当然,”乌拉德表情可怕地看着她手上的剑:
“我到死也忘不了这把剑的样式。”
“即使你缠上了剑带,贴住了剑格,甚至换了剑鞘,我也认得出来——他这把寒光闪闪的佩剑。”
他冷冷地道:
“属于诺兰努尔·亚伦德的‘鹰翔’。”
“我说得对么,”乌拉德淡淡地道,眼里蕴藏着深刻的恨意和怒火:
“这位……跟亚伦德家族有着莫名关系的小姐?”
泰尔斯一方的所有人,齐齐心中一颤。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史莱斯脸色苍白地看向这里的主事人——莱万伯爵。
只见那位伯爵叹了一口气,表情复杂地看了僵硬的乌拉德一眼。
“似乎您没有说实话啊,侯爵阁下,”莱万伯爵瞥了一眼车队里的人,冷冷地道:“不愧是康玛斯人。”
史莱斯侯爵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看泰尔斯。
泰尔斯只觉得手心冰凉。
“他们不是我们一方的人。”
莱万伯爵转向史莱斯和泰尔斯,表情不善地高声道:“而是别有所图的家伙!”
只见伯爵挥了挥手,冷酷地对他的士兵们下令道:
“拿下他们。”
“全部!”
第245章 一刀断魂!
在听见莱万伯爵喊出命令的那个瞬间,泰尔斯下意识地一震。
不。
明明已经到这里了……
颤栗感从王子的背后传来,涌向头顶,蔓延全身。
“锵!”
这是兵器出鞘的声音,前后左右,嘈杂混乱,却令人寒心。
泰尔斯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快停滞了,眼睛也慢慢地瞪大。
不。
狱河之罪根本不必使用者的呼唤,就再次在体内生成,涌上他的脑部。
冷静。
泰尔斯这么对自己说。
从双方混乱的喊话,到战士们紧张却利落的拔刀,泰尔斯看着眼前的一切齐齐放慢了速度。
嘈杂的现场像是被灌进了一个湖泊的水一样,霎时间消去了大部分的声音。
泰尔斯竭力咬紧牙关,在时间降速的感觉里,缓缓地回过头。
他的视野里,莱万伯爵脸色凶厉,慢慢地挥出左手,怒吼着什么。
莱万伯爵的身边,史莱斯在满脸的惊愕里带着一丝微妙,他缓慢地扭过头,望向泰尔斯的复杂眼神难以解读。
乌拉德的阴翳表情下潜藏着狠厉和痛苦,死死盯着米兰达,在混乱里缓步后退进自己人的阵中。
地面上,两个小队的黑沙领士兵们表情果决而狰狞,武器在手,踩着积雪,一步又一步地进逼。
我们暴露了。
仅仅在城闸,就暴露了,连英灵宫的大门都没能摸到。
连伦巴的……连他身边亲卫队的影子都没看到,别说四位大公。
泰尔斯恍惚地喘息着。
他的身后,掣剑在手的科恩焦急地对着仍然一脸难以置信的米兰达说着什么。
拉斐尔的表情从没有这么严肃和凝重过,秘科的年轻人果断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十几名白刃卫队发出整齐而震撼的怒吼,亮出各自的兵器,毫不退缩地顶在第一线。
怎么办。
泰尔斯浑身颤抖,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
闵迪思厅里遭遇吸血鬼突袭的措手不及,复兴宫前意外卷入刺杀的惊恐万状,桦树林里夜幕女王和圣血兵团的突然袭击,以及断龙要塞下陷入重围的惶惶不安。
泰尔斯死命回想着这些突然到来的战斗,回想着每一次他破局逃生的手段。
没用。
所有曾经用过的方法……
跟眼前的情况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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