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395节
泰尔斯闻言一愣,继而冷笑一声:
“所以伦巴和黑沙领,就是你在努恩王和龙霄城之外,准备的后手?”
史莱斯侯爵转过头,他推开车门,手杖点在踏板上。
“您又错了,后手不是某个‘准备’出来的人或物,它是一种理念,”史莱斯回头轻轻一笑,手掌向着伦巴示意:“大公阁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和潜力,于是当他出现在眼前时,哪怕我们没有预先说好,他也会自然而然成为我的后手。”
泰尔斯不屑地嗤笑一声。
“史莱斯·百慕拉,”他的眼神在伦巴和史莱斯之间绕了一个来回,咬牙切齿地道:“那伦巴之后呢,你也为他准备好‘后手’了吗?”
伦巴轻轻抬头,对着泰尔斯投来让人心寒的目光。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泰尔斯心中一紧。
“如果我是您,殿下,”史莱斯头也不回地踏下马车,语带笑意:“就会开始思考脱身的办法,而非徒劳地挑拨离间。”
伦巴冷哼一声:“很有道理。”
泰尔斯捏紧拳头,不再说话了。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窗外密密麻麻的士兵们。
不。
他们没有机会。
他的心里,在那一秒里满是绝望。
身后的小滑头紧紧抱着他的手臂。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您了,”史莱斯侯爵转过身子,在地上对着伦巴大公微微一躬,又向着泰尔斯露出微笑:“请放心,殿下,一如我承诺过的,大公阁下会送您到英灵宫的。”
“谢谢您,”泰尔斯不屑地哼了一声:“感谢您的契约精神。”
史莱斯侯爵一脸笑意,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意思。
伦巴伸出手,缓缓握住车门的把手。
“完事之后,我会派人把马车送回去的,”伦巴沉沉地呼出一口寒气,表情冷漠地对史莱斯微微颔首:“我会记得善流城的友谊。”
史莱斯呼出一口气热气,看着自己的驭者走下驾位,另一位黑沙领的士兵顶了上去。
“不,不必了,”侯爵摇摇头,目光带着深意掠过伦巴和两个孩子,语气里尽是可惜:“我想,我应该不再需要这部马车了。”
几人沉默了几秒钟。
“就此别过了,大公阁下,”史莱斯侯爵整理了一下因上下马车而褶皱的华丽衣饰,正了正礼帽,话语恭敬:“祝您万事顺意,心想事成。”
伦巴正准备关上的车门突然停住,只见黑沙大公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凛然地看着史莱斯。
“心想事成?”
“你觉得我会成功?”伦巴淡淡地道。
泰尔斯心中一动。
成功?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您有着别具一格的眼界和气度,”史莱斯侯爵颇有感叹地呼出一口气:“能见证如此重要而关键,恢弘而壮丽的历史,我与有荣焉。”
泰尔斯的心越提越紧。
重要而关键。
恢弘而壮丽的……
历史?
伦巴冷笑一声。
“对阁下的未来,”史莱斯双手握住手杖,缓缓点头,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谦卑和恭谨:“我信心百倍,绝无怀疑。”
黑沙大公眼神复杂,表情微妙地看着这位侯爵,几秒后才点头回应。
“日安,泰尔斯殿下,”史莱斯转过头,看着脸色难看的泰尔斯,同样恭谨地送上祝福:“也祝您和您的女仆……”
但他的话,却让泰尔斯觉得无比讽刺:
“万事顺意,心想事成。”
车门关闭,马车驶动。
只是这一次,在马车里冷冷盯着泰尔斯的人,换成了一脸冰寒的查曼·伦巴。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竭力用最冷静和最优秀的状态,转过面对黑沙大公。
“小王子,我还不知道呢,从什么时候起,”在泰尔斯杀人的目光以及小滑头恐惧的眼神下,伦巴大公仿佛心不在焉地,将他那柄陈旧的佩剑轻轻抽出一截,他吓人的目光随即转向王子和身边的女孩:
“你有了一位女仆?”
面对剑刃的寒光,小滑头微微一抖。
那个瞬间,泰尔斯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196章 幕后(上)
泰尔斯怔怔地看着伦巴出鞘一半的剑刃。
这不是他第一次身陷险境。
按照泰尔斯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他真的不知道,跟杀气腾腾的伦巴大公同处在一个车厢,车外还有无数士兵的时候,自己能干什么。
再用一次所谓的魔能?
泰尔斯伸出手,握紧了小滑头的手。
“你是努恩的孙女吧,小丫头。”伦巴将他的剑刃翻过一面,淡淡道。
两人微微一僵。
泰尔斯的手心冰凉,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他发现了。
黑沙大公定定地看着手上这柄旧剑,眼神里充满了奇特的情愫。
“努恩出征灾祸时,将你和她——最重要的两个筹码带在身边,这举动还真出乎我的意料。”伦巴自顾自地道。
小滑头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泰尔斯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该怎么做?
不。
既然已经是最后。
他至少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泰尔斯缓缓地抬起头,直视伦巴的双眼:“我想,你的举动大概也出乎努恩的意料。”
“弑君者。”
“唰!”
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
小滑头微微一抖,泰尔斯也被吓了一跳。
伦巴转过头,他手上的剑刃,已经重新回到了剑鞘里。
“你还不明白吗?无论是努恩之死还是现在的混乱局面,”伦巴大公的目光很复杂,但泰尔斯没能从中读到多少感情,只听大公道:“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
“我?”泰尔斯愕然抬眼。
伦巴的表情在颠簸的马车上一起一伏,随着光线变动,明暗不定。
“如果一切都稳妥顺当,依照我和亚伦德的计划发展,”大公淡淡地道:“那无论星辰或是龙,都会迎来新生。”
“直到你毁了一切。”
伦巴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直指泰尔斯。
“在星辰,你将预定为王的亚伦德变成阶下囚,在断龙要塞,你阻断了我最后的退路,在埃克斯特,你借努恩的怒火把黑沙领逼到了毁灭边缘,”黑沙大公的话语变得格外寒冷,让泰尔斯不寒而栗:“是你,逼着我选择了最激烈的手段。”
泰尔斯咬了咬牙
“懦夫的托辞,”王子尽力不去看那把被磨得光秃锃亮的旧剑鞘,一步不退地道:“为什么不问问你们自己,为何要不安分地刺杀摩拉尔王子,觊觎王位呢?”
“即使在计划失败之后,你也不是没有其他出路,但你却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
泰尔斯冷冷地回了伦巴一个眼神:
“弑君的大公。”
伦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随即罕见地露出冷笑。
“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伦巴的嘴唇向着一边微偏,双目熠熠:“母亲带着哈罗德和我回到龙霄城,在城门,我亲眼看着一个犯人被处刑。”
“在行刑前的一刻,外公的手令来了:他要赦免那个犯人。”
泰尔斯皱起眉头,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马车之外。
不。
依然没有机会。
“结果,”伦巴的话还在继续:“行刑者赶在手令被念出之前,国王的命令还未生效的时候,就挥斧砍下了犯人的脑袋。”
小滑头依然十分恐惧,但她听着伦巴的故事,不自觉地露出倾听的神色。
“那位行刑者是个强悍的战士,手法干脆利落,毫不拖沓,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高扬的人头和飙洒的鲜血,以及他用带血的双手,毫不在意地接过国王手令的情景。”
大公停顿了一下,他低下头,把目光垂向手上的那柄剑。
“马车里,哈罗德不断安慰被吓得直哭的我,”伦巴似乎有些出神,只听他默默地道:“那是我第一次理解何为死亡,何为杀戮。”
他抬起头,向着泰尔斯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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