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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352节

  但当他们增减距离,变动位置,站在一起……同时站在一个维度,一个地域,一个社会里时,就也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名为“人群”的存在。

  等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泰尔斯的感知里告诉他——也许能够反过来,正因为他们的存在,位置与距离才会被决定。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真是太有趣了。

  来看看更多吧。

  泰尔斯看到了:这是一块灰黑色的八边形地砖,拼接着无数的同型地砖。

  是人为拼凑的地砖吧?所以地砖和地砖之间的远近高低,如此不均匀。

  或者,其实拼凑它们的人觉得很均匀?因为他们无法感知到均匀之美?平衡之美?

  又或者,其实这就是他们的“均匀”——也对,拉远一些,这些地砖铺成的,岂不是很均匀的地面吗?

  泰尔斯将视线抬升到最高。

  他知道,这是一个白天。

  因为这个被称为“白天”的存在,是由地面与太阳的位置定义的。

  太阳已过中天——与地面形成一个美妙的正角度。

  眼前是一座充满异国情调的屋宅——奇怪的片状屋檐在四角翘起,用厚重的沉木制成的大门,琉璃沥晶共同镶就的窗户,以及来来往往,穿着流畅长袍的黑发黑瞳人类,不时在一间华美屋宅的内外穿梭。

  他们无一例外地神情紧张。

  为什么紧张呢?

  泰尔斯的思绪微微一动,他知道为什么了。

  那间屋里,有个女人——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女人,被一群女人围护着,在血泊中痛苦地呼号。

  女人的小腹高高隆起——她正在分娩。

  他们本不必紧张的——他看见了,女人腹中的那个生命强健有力,正在不断挺动着四肢。

  她会顺产的。

  而一个类似女人的丈夫,衣服饰品大气而尊贵的的男人,正被另一群男人死死堵在屋外,表情艰难。

  原来如此,泰尔斯忖道:被隔绝的屋里和屋外。

  这就是为何屋内紧张凝重,屋外煎熬艰难的原因——真可惜,如果他们都能见到彼此的情况……

  甚至……如果他们能见到女人腹部里的那个女……

  是否就不用紧张,担心,恐惧,煎熬了?

  很快,女人的惨叫停歇了,她颤抖的身躯慢慢平静下来。

  而随着一声微弱的嚎哭,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婴被抱了出来。

  屋外的男人得到了消息,不顾一切地突破了阻拦,冲进屋内。

  男人颤抖着在床前跪了下来,握着女人虚弱的手,用他听不懂的语言,紧张又忐忑地安慰着自己的妻子。

  女人露出笑容。

  终于,有人恭敬地将紧紧闭着双眼的女婴递给那个男人。

  男人哆嗦着接过自己的女儿。

  天啊……

  旁观着这一切的泰尔斯,看看黑发黑瞳,激动兴奋的男人,又看看黑发黑瞳,表情欣慰的女人。

  不禁想发笑。

  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呢?

  女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来到世界上的第一个人。

  抱着女婴的男人看清了女婴,一阵颤抖。

  男人惊愕地抬起头,慌张地看着四周的人,吐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似乎不知所措。

  有人皱着眉头走上前来,看了一眼那个女婴,随即僵硬在原地。

  屋内一片哗然。

  随即,女人发抖的尖叫,嚎哭,仆人们紧张的安慰,男人的咆哮相继传来……

  呵呵呵——看着这一切的泰尔斯笑了出来。

  是啊,他看着那个女婴,看着她蓝色的眼眸——与她“父亲”与母亲的黑眼,都格格不入的晶莹蓝色眼眸。

  大概那个男人也不会想到,他妻子的女儿——居然不是他的女儿吧?

  真是可笑。

  泰尔斯将视线收回,心中的思绪机械般地翻覆起来:

  如果男人早在几个月前,就看见他的“女儿”有一双并非遗传自他的蓝色眼眸……

  不,不止如此。

  女婴的肤色明显偏白,头发偏卷,鼻梁微耸,这在出生前就已经很明显了——可惜,男人不知道。

  如果他都知道……

  那他还需要像今天一样,在满满的期待与担忧,煎熬与等待之后,迎来心寒与痛苦,愤懑和怒火吗?

  不。

  他不需要。

  但男人并不能看穿妻子的肚皮,也就不能看见妻子的背叛——所以他注定要经历这些。

  他的视野太狭隘了,所知太有限了。

  这就是愚蠢与无知的代价。

  可悲,又可笑。

  泰尔斯厌倦了这一切,他转过头。

  嗯?

  不太对。

  他原本期待着看见大宅的内墙。

  但泰尔斯看见了什么?

  初升的太阳。

  还有……

  黑色,也许还带着些许的白色?

  不。

  黑色,是水的颜色。

  白色,是水面上的泡沫和反光。

  他看到的是朝阳下的海洋。

  无尽的大海。

  无尽?

  不。

  太狭窄了。

  这片海域。

  从这一头到那一头,这片大海很小。

  它的一侧是一个较小的岛屿,另一侧则是一道狭长的海岸线。

  却又很大,非常大,几乎无边无际——对于航行在大海中,犹如一叶扁舟的这艘狭长风帆海船而言,尤其如此。

  泰尔斯静静地看着海船上的那面旗帜。

  旗上是一只叼着船锚的白色海鸥。

  有趣。

  海鸥与船锚。

  天空与海底。

  那看似遥不可及,却紧密不可分的距离。

  船上的水手们尽职尽责地干着自己的活计。

  一个连胡子都没有长的青年男子,穿得干净而整洁,举止得体而有礼——与周围混杂着汗水与污渍的粗鲁水手们格格不入——站在船舵旁,与满脸不耐的操舵手聊着什么,满脸激动地看着前方的海平面。

  “相信我,之前的不顺只是埃罗尔的考验……我们已经度过了黑漩涡,按照我祖传的海图,我们很快就能找到……”

  这次,泰尔斯听懂了。

  虽然男子的通用语颇有些奇怪的口音:音调升降与抑扬顿挫都特别明显,与粗鲁含糊,短促有力的北地口音和咬文嚼字的星辰王都口音都不一样。

  这个青年似乎是个人物——船长?或是这艘船的雇佣者?

  可惜,泰尔斯又笑了——男子一旦转过头,就会看见水手们眼中的鄙视与不屑。

  “老大怎么会听信这个毛头小子的话——我听说他是瓦里尔邦的混混,不是贵族?”其中一个水手低声对身旁收拾着缆绳的老水手同伴道:“还跟着他,冒险把船开到这种……地方?”

  “他当然是个混混,只是不知道几代前的祖上,入选过三十六议席,”后者恶狠狠地盯了那个青年男子一眼:“欠了老大一屁股债——不知怎么的,老大不但没动他,还马上离开晶碧城,赶来这个受诅咒的地方,连航程里预定的长青岛都不去了。”

  “终结海眼——这地方真有那么晦气?”第一个水手皱起眉头:“大家的脸色都很差啊。”

  “当然,你想想看,”老水手呸了一声,表情不佳:“就在我们脚下,不知道多深的海底里,埋葬着整个最终帝国,整整好几百万的帝国人,被海水泡成了枯骨,被海鱼啃成了碎片……”

  “传说,他们的冤魂六百年都不得安息,充满了怨恨和痛苦……”

  “这里每年都有怪事发生,很怪很怪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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