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225节
尼寇莱盯着泰尔斯,眼里的神色冰冷,至于他心里在想什么,泰尔斯则无从猜度——直到史莱斯在一旁轻轻咳嗽。
“伦巴一直在追查那位指挥魔能枪部队的间谍军官,他的人手高效地在黑市中查到了线索,”尼寇莱终于还是慢慢开口了:“但眼看就要发现真相的时候,一群奇怪的剑手突然出现,他们使用怪异的终结之力,几乎全歼了伦巴的调查人手,截断了线索。”
“奇怪的剑手?怪异的终结之力?”
尼寇莱点点头:“这不属于伦巴的所知范围,所以他向一位专业人士求助了,”
“而那位专业人士,”陨星者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白刃卫队的装束:“是我们的老相识。”
“而那些奇怪的剑手?”泰尔斯追问道。
尼寇莱深深看了他一眼。
“努恩王日前派遣到星辰,收殓王子遗体并调查使团遇刺案的人,前日发回了一则消息,”尼寇莱详细道出情报的关键:“王子最后的护卫,用沃尔顿家族的秘密手法留下了至关重要的线索——在那些袭击摩拉尔王子的刺客里,也有几位奇怪的剑手,终结之力古怪异常。”
“你是说,”泰尔斯想通了:“刺杀摩拉尔王子的剑手,和截断伦巴调查的剑手——都是同一群人?”
尼寇莱微微点点头。
“他们是谁?”
“根据消息,是一群终结之塔的叛徒,蝇营狗苟,藏头露尾之辈,”尼寇莱看向每一个人:“终结之塔对他们有个很特别的称呼。”
陨星者表情深邃,缓缓道:
“灾祸之剑。”
泰尔斯的思维被这个名字打断了一瞬间。
灾祸……
之剑?
“啊!”一边听着的怀亚想起来什么,突然轻呼一声。
“说起来,我在终结塔里的时候,好像无意间听几位传承者聊过这个名字,”怀亚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向,略显紧张地道:“但那一直都是一个传说,灾祸之剑……据说他们是一群想要取代终结之塔的叛徒们。”
泰尔斯皱起眉头。
“我们找时间谈谈,怀亚。”第二王子道:“关于终结之力,还有终结之塔。”
怀亚点点头。
“无论如何,这群所谓的灾祸之剑,同时参与了刺杀摩拉尔和出卖伦巴,与那位伦巴的合作者一定关系匪浅,才会听他调配,任其驱驰,”尼寇莱看着远方的雪原,皱眉道:“我们也因此联系起了这两件事,从而抓住了他们的尾巴。”
“我明白了,”泰尔斯凝重地点头道:“努恩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威兰雪原就在眼前,穿过它,就是龙霄城。”尼寇莱的目光投向远方,与天际几成一线的雪原,缓缓道。
“五位大公应该已经到达龙霄城了,您所要面对的第一关,就是与他们还有努恩王会面,做好准备,殿下。”史莱斯眨了眨眼睛。
“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要找的目标——那位合作者,就在这五位大公里?”泰尔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有明显的利害关系,有足够的资源和权力,能够跟伦巴合作撼动沃尔顿的统治,调动那些所谓灾祸之剑,甚至有胆量刺杀星辰王子,出卖伦巴,”普提莱深吸一口气:“只能是大公之一了。”
“他绝对就在五位大公里——星辰王子到访,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一幕的,”尼寇莱冷冷道:“在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
“当然,”史莱斯侯爵搓动着自己的手套,眼里满是大戏开场时的兴奋感:“在公开场合,努恩王陛下会对您表现出强硬的态度,可能……会有些粗暴。”
“粗暴?”泰尔斯眯起眼睛,
“是么,”泰尔斯目光有神地望向天际,他轻轻摸上自己的脖子,回想着它被扼紧时的感觉,掷地有声地道:
“我最喜欢粗暴了。”
史莱斯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尼寇莱眼里则泛出异样的光芒,
普提莱深深地抽了一口烟斗。
埃达继续在斗篷下,低头不语。
怀亚和罗尔夫只是怔怔地对视彼此。
中午到了,太阳高高悬挂在雪原上空。
但已经在北地停留多日的所有人都知道。
绝日严寒,不日将至。
第122章 黎明起时(上)
“普提莱老爷让我给您加点柴火,殿下。”新兵威罗·肯抱来一捆木柴,恭谨地走到呆坐在火堆旁的泰尔斯身侧。
泰尔斯神情木然地点点头,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努恩王的提议。
这是他们进入龙霄城前的最后一次停留了。
他们的后方,在普提莱的督促下,怀亚和罗尔夫,包括星辰的老兵们都在紧张地检视着身上的装备。
安营扎寨的黑沙士兵们正在忙碌着,而白刃卫队依旧如监狱守卫般扼守在他们周围,个个目光警惕,神色不善。
仿佛真的与他们有生死仇怨。
“威罗,”就在新兵准备离开,回到队伍的行列时,第二王子轻声开口:“我们的旅途开始后,你曾经害怕,至少紧张过吗?”
威罗恭敬地放下木柴,闻言愣了一下。
“你知道,”泰尔斯缓缓道:“每天挣扎在莫名其妙的危险里,担心寒冷,担心战斗,担心敌人,担心一切。”
威罗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王子殿下会这么问他。
这个新兵转过头,细细思量一番,才回答道:“在战斗的前一刻是很紧张的,毕竟我不像杰纳德大叔那样,刀砍到头上了还那么冷静。”
“但是我并不觉得害怕,”威罗皱起眉头,细细思索着,连恭敬的语气都忘记了:“虽然很危险,但我觉得这样简单多了……”
“简单?”泰尔斯疑问道。
“我的意思是,在战场上,一切都很快:我把枪捅出去,只有生和死两种结果,这样很好。”威罗的目光沉寂下来,神情有些萧索:“至少你努力的时候,会有回报,也知道结果会如何——那就不用害怕了。”
泰尔斯细细盯着新兵的脸。
“威罗,是谁教你的双枪?父母长辈们?”泰尔斯把手放在火堆上取暖,神情不辨地问道:“还是某个会使双枪的老兵?”
威罗摸着绑缚在背后的双枪,疑惑地挠了挠脸。
“没人教我,殿下。”在确认了王子殿下确实只是闲聊之后,新兵缓缓摇了摇头:“至于我的父母,他们十一、二年前去世了。”
十二年前。
泰尔斯把这个数字记在心底。
“所以是……”泰尔斯慢慢地道。
“您知道,北地的兵灾……”威罗耸了耸肩,面无表情:“村里没有食物了,父母跟着村里的人,带着仅有的物件,去最近的村镇换粮,但再也没有回来。”
泰尔斯抬起目光。
“但听村里的老人说,无论遇上的是埃克斯特人还是我们星辰的军队,都不会有好下场——胜者要求贡品,败者则直接掠夺。”威罗落寞地道:“那时候很乱。”
两人沉默了几秒。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泰尔斯默默地道。
“群山的馈赠,”威罗叹了一口气:“尽管大人都说那是神的礼物,只有旅人能享用。”
“但我和妹妹都饿疯了。”新兵的脸上露出怅惘:“而且我们不是唯一这么做的,那个冬天结束的时候,连最偏僻的树梢都被抢夺一空。”
北方的战后饥荒……泰尔斯想起亚伦德公爵在复兴宫里的歇斯底里。
“但春天来了之后,食物仍然不够吃,殿下。妹妹那时饿得直咬手指……”威罗出神地盯着火堆,在回忆里挣扎:“幸好,牧河流经我们的村庄,我就跟着村里的大家,竭尽所能去打渔。”
“我们不会编网,那时候也借不来渔网,也找不到有鱼的地方。”
“所以我只能靠着小时候叉鱼的手法,天天守在河边……一开始总是失败,也找不到鱼群,是其他大人们把捞到的鱼分给我们。每当我带着鱼回家,妹妹就很高兴……”
“早上出门去,看着妹妹的笑脸,却不知道今天是否会有足够的收获,”威罗语气低沉:“很多时候你努力也没有用。”
泰尔斯呼出一口气:“但你们还是活下来了。”
“后来我慢慢熟练了,也找得到鱼群了,”威罗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蹙起眉头:“冬天河层结冻的时候能有更多的渔获,鱼群都冷得瑟缩在一起……”
“慢慢长大之后,就不能只是吃饭了,还要多打些鱼,去集市上交换,有时候甚至能换回来铜币。”
“我开始试着两只手叉鱼,时间久了之后,我甚至单手就能捅穿冰层——所以在战场上,我总是喜欢多拿一只枪。”
原来如此,泰尔斯叹了一口气:
“但你这次响应了征召,”第二王子淡淡道:“你的妹妹怎么办?留在家里?”
威罗的脸色一黯。
“不。”新兵竭力想要微笑,但到最后,他只能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
“她去年得了伤寒,我们没钱,也没地方买药——只有大城镇里才有的药。”威罗颤抖着道:“我只能一遍遍地喂她喝热水。”
泰尔斯皱起眉头。
科莉亚——那个得了伤寒的小女孩身影出现在眼前。
“最后,妹妹说她想吃鱼了。”
“但当我回来的时候……”
威罗沉默了下来,死死地盯着火堆。
泰尔斯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秒,两人只听得见的周围人声和火堆的爆响。
直到神情落寞的威罗重新开口:
“我把她葬在河边。”
新兵努力地眨着眼睛,像是有什么异物侵入一样,只听他轻声道:
“真希望狱河里也有鱼,殿下。”
威罗默默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泰尔斯叫住了新兵。
“威罗。”
“狱河里有鱼。”第二王子看着回过头来的威罗,露出微笑:“我从书本上读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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