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204节
“我是未来的星辰至高国王,”在说出“国王”时,泰尔斯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你觉得我会在乎他高不高兴?”
“很好,很好,为星辰的王子,为帝国的后裔讲解魔法,”拉蒙露出诡异的笑容,摇头晃脑地闭目道:“这是一笔不错的交易,而且我还能从中得到不少乐趣。”
泰尔斯眯起眼睛。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王子缓缓道。
拉蒙猛地睁开眼睛。
“您的历史课上得怎么样,殿下?”拉蒙缓缓道:
“我是说,人类是如何反抗古兽人,在逐圣之役中击溃他们,又如何在生存之战中,与古精灵和古矮人议和,最终崛起于世界的历史?”
泰尔斯脸色一红。
好吧,从被接到闵迪思厅开始,他其实没太多时间去读历史。
“不怎么样,”泰尔斯缓缓道:“但我知道,人类与兽人对抗的历史中,我们觉醒了超凡之力——就是今天的终结之力,第一批骑士出现……”
但拉蒙打断了他。
“所以,不仅仅魔法,”怪医生神采奕奕地看着泰尔斯:“你根本连法师和魔法塔的历史都不知道,对么?”
泰尔斯皱起眉头。
“因此,”拉蒙嘿嘿笑道:“跟世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你也活在诸神之国、七重地狱与人间用惶恐不安的怖惧和自欺欺人的谎言交织出的大网里。”
谎言?
怖惧?
“他们——那些历史书里是这么说的吧:骑士与终结之力的荣光带来了人类的崛起,战士的长剑与战马的嘶鸣,让我们摆脱了古兽人的压迫与威胁?”
拉蒙语带深意地道。
泰尔斯回想了一下在闵迪思厅里,跟着基尔伯特所学的知识。
但不等泰尔斯答话,拉蒙就神色厌恶,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词:
“谎言!”
“无耻的谎言。”
“彻头彻尾的谎言。”
泰尔斯一怔。
谎言?
“让人类击败兽人的,根本不是什么骑士,不是什么超凡或是终结之力,”只见拉蒙神情激动地道:“是法师,”
拉蒙神色狂热地摊开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是魔法。”
泰尔斯轻轻皱眉。
“你的意思是,什么超凡之力,什么北地军用剑术,什么骑士,都是假的?它们其实在兽人面前不堪一击?”第二王子带着浓厚的怀疑质问道:“真正能在前线作战中取得胜利的,是法师还有他们所使用的魔法?”
“魔法……是比终结之力还要强大的力量?”泰尔斯沉吟着,缓缓问道。
“哈,居然拿魔法跟终结之力相提并论,跟千年前那些无知愚昧的人一般无二,”拉蒙似乎不太习惯被人打断,他不屑地哼道:“把你那狭隘的头脑打开一点吧!王子殿下!”
“魔法不是一种力量,它跟终结之力根本不是同一个层级的东西,”拉蒙摇摇头,眼里充满了憧憬与崇敬:
“它是更高,更深,更伟大的存在。”
“不是力量?”泰尔斯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那魔法究竟是什么?咒语?能量?知识?元素?分子?精神力?超出常人的异能?破坏力?”
拉蒙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的那种神色,居然充满了尊敬、崇拜、高傲、谦卑、陶醉等等既矛盾又怪异的情绪组合。
那种眼神,泰尔斯从未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人眼中看到过。
不……泰尔斯微微一怔,也许他看到过的。
那个昏暗的棋牌室里。
那个蓝衣的身影。
“魔法……”拉蒙举起双手,缓缓张开,像是朝神灵跪拜祈祷的信徒一样,激动得颤栗发抖:
“魔法是一种意义,一种态度,一种信仰,一种生活的原则,”怪医生凝望着虚空,仿佛那里有他的归宿与梦想:
“法师,就是这种原则的实践者。”
“他们相信,世界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都是可以解析的,也是有必要被认知的——在这个认知的过程中,我们,人类自身能变得更加完美,更加伟大,更加进步,更加靠近真理,”
“从太阳运作的规律,到生命的起源之谜,再到人的行为与规则,历史的演进与发展,万事万物,无不在魔法的范畴里……魔法,就是一切求知、发现与真理的总和,魔法的进步,将为我们带来更美好的未来。”
泰尔斯深深地皱起眉头,竭力理解着拉蒙似乎有些疯癫的话。
“为此,他们曾进入沙文古部落的帐篷,设计了史上第一套政治制度——沙文古国;
他们曾站在北方先君塔克穆的身侧,警示他与兽人的关系;
他们曾立足铁血王的身后,用知识与经验,设计督造‘人类最后防线’的建成;
他们曾在牺牲与战败中,不断地改良武器和技艺,总结每个战士自发领悟的经验和技巧,完善出史上首套统一的‘北地军用剑术’;
他们曾注意到人体内的潜能,夜以继日地研究那种力量的诞生与开发,并为之命名‘超凡之力’;
他们曾在血与火的战场中奋力向前,努力研究杀伤的技艺,提升医治的技术;
他们曾在铁与钢里不懈钻研,打造出马镫与马鞍,建立第一支骑兵,让骑士首次拥有了在兽人面前也不落下风的速度与冲击力;
当然,他们也开拓出了自己的力量,发掘物质的真相,拷问精神的真理,引动自然的能量为己所用,转换外界的资源服务人类,我手中的力量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们曾在魁古尔冰川的冰层上,与骑士一同出击,在一次次不计牺牲的冲击里,彻底终结兽人重步兵大阵不可战胜的神话,让逐圣之役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壮丽的一幕盛景;
他们更曾质疑神灵的存在,挑战皇帝的权威;
曾经,三大魔法塔代表了世界上最睿智与进步的存在,超然独立,连至高无上的皇帝和势力雄厚的明神教会牧首,亦要在三塔之下展现他们的尊敬;
曾经,法师的存在让许多人相信:世界上值得我们去追逐的,不仅仅有权力和地位——还有真理。”
拉蒙深深吸进一口气,缓缓放下双手,他的眼中已经泛起微微的晶莹。
“这就是法师,这才是魔法。”他捏紧双拳,颤抖着哽咽道:“人类崛起的历史上,被所有人都遗忘掉的最重要、最绚丽、最宝贵的篇章。”
“而现在,”
拉蒙垂下头,落寞地道:
“世界上没人再记得魔法,没人再知道法师了。”
“只剩下我这样既不幸又幸运的人,通过书本与卷轴……苟延残喘地燃烧着魔法的余烬。”
泰尔斯呆呆地看着拉蒙。
连手上的树枝烧着了都不知道。
他无法相信刚刚听到的一切。
他只能尽其所能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魔法。
法师?
这不同于他前世所听到的任何一种版本的魔法,不是那些嗖嗖嗖的火球,不是念叨咒语获得元素回应的交易,不是把自己当作精神力海绵,不是同某个存在沟通的仪式,不是后天可学版本的异能,不是为了强大而强大的力量。
魔法是一种意义。
一种信仰。
一种原则。
泰尔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此时此刻,他的大脑里不断回荡着艾希达的话:
【法师探寻着世界的真理,以各种巧妙的方法和智慧,利用着世界的资源和能量,为更美好的世界而服务。】
是么?
第110章 凭吊
埃克斯特,黑沙领通往龙霄城的驰道上。
“我在此还是奉劝殿下您把那两面旗帜收起来……特别是那面十字双星的星辰国旗。”在一队队行进的北地士兵中,坎比达子爵手持缰绳骑到被重重围护的泰尔斯身侧,不顾旁边普提莱和怀亚极度不佳的神情脸色,对着星辰的第二王子道:
“虽然我们有两千训练有素的北地精兵,不少还是大公身边的常备军,但让一路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星辰王子正在此处,显然并非最佳的选择。”
泰尔斯完全没心注意行进路途上两侧的雪景,与前方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和偶有的炊烟,而他错失北地雪盖群山的壮阔风光的原因,一部分是他还在思考两天以前拉蒙所说的话,另一部分则是身下的马匹。
此刻的他正单人独骑,小心翼翼地驭着身下的马,以防它时不时给自己来一下甩背,罗尔夫紧张地跟在他身侧,准备随时用风力托举他的小雇主。
尽管在闵迪思厅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姬妮和基尔伯特已经将骑马的几乎每一个诀窍都原原本本地教给他,但泰尔斯似乎天生与马匹犯冲,无论是在闵迪思厅的那匹小马驹,还是身下这匹伦巴大公借出的、平常温驯听话,还特地配备了儿童马鞍的北地贵族家养马,都明显排斥着他的骑乘甚至靠近。
对了,马鞍……拉蒙不是说,这也是法师们发明的么?
这么说,魔法,可谓是这个世界的科学?法师就是一群矢志钻研、发掘真理的的人?
那魔能又是怎么回事?魔法又是怎么消失的?
可惜,那天的对话很快被坎比达打断了,看来要下次再找机会。
泰尔斯提心吊胆地看着身下的马儿跨过一道不平的雪坑,松出一口气。
“我以为使团亮出旗帜表面身份,应该是国际惯例,”泰尔斯转过头,一边无奈地看着坎比达,一边小心注意着身下不满嚼嘴的坐骑,“再说,两千人的军队前后绵延近数百米,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我不竖起旗帜,难道人们就不知道星辰王子踏上埃克斯特领土了吗?”
“又或者伦巴大公觉得,这个时候对外表现得与星辰王子太过亲近,其实没有好处?”
坎比达笑了笑:“请殿下您相信大公的……”
但普提莱打断了他。
“既不得不派出两千人,保证王子不殒命在自己的领地中,又要适当表现出对星辰的敌意给本国人看,”普提莱缓缓抽着他的烟斗,嗤笑一声:“伦巴大公的处境其实很艰难呐……不计代价地动员了领地,却没能拿下断龙要塞,也实在是太伤筋动骨了。”
坎比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先前赶路和战斗时还体现不出来,但泰尔斯有种感觉,一旦开始与人接触,副使普提莱似乎就回到了他最游刃有余的战场上,坎比达路途中好几次来到泰尔斯身边,有意地挑起政治话题,都被他用时而幽默、时而令人难堪的话语顶了回去。
“无论黑沙大公的目的是什么,是否对您有利——您都应该直接与努恩王对话,而非黑沙大公属下的一个谋臣。”这是普提莱私下里淡定的解释。
伦巴在两天前正式撤军,而使团也同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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