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2032节
“什么?呼吸?为什么?”
马略斯回过头,眼神犀利,深深地望了错愕的D.D一眼。
“没错,”马略斯轻声道,“就是这样。”
没错?什么没错?
呼吸又跟这有什么关——
愕然不解的多伊尔正待追问,但马略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D.D一人,愣愣地看着门口发呆。
直到罗尔夫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他面前,扔给他一样东西。
“什么——噢,我的小熊,谢谢。”
多伊尔下意识地接过那个被血迹染红的小布偶熊,顿时一怔。
【王子给你的,别再丢了。】罗尔夫随意比划着手语。
“我,我还以为在坑道里落下了……找不回来了……”D.D出神地摩挲着小布偶熊。
听见“坑道”一词,罗尔夫脸色一沉,手势不停:
【坑道……大块头和我,没看住门…………对不起。】
“找不回来了……”D.D神情恍惚,头也不抬。
罗尔夫心有不悦,但他看着对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
【算了,你歇着吧。】
风鬼自嘲地摇摇头,扭头离开。
“哑巴,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罗尔夫脚步一顿。
“一个哭啼啼流眼泪的骑士,真的会比一个,一个一往无前的骑士……”
D.D闭上眼睛,仿佛回到那个地牢里,面对那个浑身枷锁、落魄凄凉的杀手:
“更加强大吗?”
啥?
罗尔夫顿了好一会儿,连连皱眉,比出几个疑惑的手势:
【哭?骑士?什么?】
但D.D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也觉得很扯,简直胡说八道,”多伊尔低下头,摸着脖颈间的刀疤,把玩着手里的小熊,颤抖着笑了,“哭鼻子明明很丢人,很没出息的……还要为别人哭……哭哭哭,哭怎么可能强大呢?”
这公子哥儿……莫不是被刺客那一刀给砍傻了?
罗尔夫莫名其妙,他不耐烦地摇头离开,临走还不忘比出一个中指:
【煞笔。】
“是啊,古往今来,只有那些坚毅如铁,永不动摇,用流血代替流泪的骑士们,才配称强大,对吧?”
空荡荡的营房里,D.D颤抖着,把笑容连同眼睛,一起埋进染血的小布偶熊怀里,哽咽道:
“煞笔?”
————
“殿下,我认为,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
离开卫队营房不久,怀亚就站到了翡翠城之巅——空明宫宽阔的露天望台上,拿着他的笔记本,忧心忡忡地向王子殿下汇报。
“我总结出了三点……”
古怪。
当然古怪。
泰尔斯背对着怀亚,扶着栏杆,望着一览无遗的热闹城景,心情复杂。
本来他已经和两位凯文迪尔达成了协议,翡翠城的天平也已回归平衡,事情却偏偏在这出了岔子。
这哪里不古怪?
“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泰尔斯缓缓开口,嗓音之嘶哑疲惫,令他本人都觉得惊讶。
“是。首先,是反弯刀的行事风格。”
怀亚不无担忧地望了一眼王子,继续道:
“毫无疑问,他——抱歉,她是当之无愧的极境刺客,技艺卓绝,能无声无息地摸进地牢……要不是万中无一的幸运,那多伊尔护卫官恐怕性命难保……”
是啊,万中无一的幸运。
泰尔斯表情不变,却忍不住回想地牢里,D.D一动不动躺在血泊里的那一幕。
往好处想,至少他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牺牲的。
他内心里的声音讽刺道:
而不是在波诡云谲,你却无能为力的宴会上。
这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是最后一次。
但是你,泰尔斯,你到底还要多少次,才能明白其中道理?
“……而根据亚伦德女士的叙述,她也差点死在对方刀下,可见反弯刀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怀亚的汇报将泰尔斯拉回现实:
“可她却偏偏对僵尸和哑巴,还有守在外围的佐内维德跟法兰祖克手下留情,仅仅击昏了事——明明抹个脖子不过顺手的事儿,还能防止他们中途醒转。”
忙活一天,又失眠一夜的泰尔斯强打精神,抬起头来:
“你是说,她一路上遇到我们六个人,对其中四个手下留情,却对另外两个赶尽杀绝?D.D和米拉?”
怎么,是D.D格外招人烦,还是米兰达看着太危险?
怀亚颔首:
“是的,这里前后矛盾,令人费解。于是我趁着他们记忆犹新,连夜反复询问了所有当事人,勉强还原了当时情境,确认了一点。”
趁着、连夜、反复、所有……
听着这些词汇,泰尔斯忍不住看向怀亚的黑眼圈。
好吧,王子殿下不是唯一一个心力交瘁的人。
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人想要力挽狂澜的。
泰尔斯多少感到些安慰。
对了,马略斯哪去了?正是压力山大的关头,他这一大早就又不见了?
“哥洛佛先锋官、罗尔夫、佐内维德先锋官还有法兰祖克护卫官,他们四人遇袭时都毫无察觉,别说当反弯刀的面了,根本连她的影子都没见过,醒过来才知道自己被放倒过。”
怀亚继续道:
“但多伊尔护卫官,他提前发现了反弯刀的踪迹,并且防下了遇袭的第一击。”
“D.D?”
泰尔斯蹙眉:
“哦,别误会,我很高兴他活下来了。但我怀疑的是——D.D真有这本事?”
怀亚点点头:
“我也有此疑问,所以刚刚又确认了一遍:确切地说,多伊尔是在洛桑二世的提醒下,被动地发现了反弯刀,近乎本能地扛下第一击,然后……”
“然后他就死了。”泰尔斯补充道。
嗯,这话最好不要当D.D面说,有点太伤他了。
“是……是的。”
怀亚有些尴尬,他下意识左右张望,幸好,卫士们都在刚好能看见,但听不见他们话的距离上。
“至于亚伦德女士,她更是早早发现不妥,甚至凭借经验和直觉,一度将反弯刀逼出藏身处,不得不与她正面接战,这才拖到殿下和卡西恩骑士往援。”
泰尔斯沉思了一会儿,眯起眼睛。
“你是说,反弯刀被D.D和米拉发现了行踪,受到阻碍,于是才狠下杀手,”泰尔斯推测道,“而对于那些未曾发现她,也就无法阻碍她的人,她就手下留情?”
倒是,挺符合老板的性格的。
可是……
怀亚颔首道:“没错,因此我大胆猜测:如果多伊尔和亚伦德没有发现反弯刀行踪的话……”
泰尔斯接话道:“那他们都不会有事,顶多是被放倒睡一觉?”
“是的,那反弯刀就能不杀一人,做到来去无踪。”怀亚肯定道。
不杀一人。
来去无踪。
泰尔斯若有所思。
“问题是,为什么?”
怀亚顿了一秒,进一步解释道:
“不杀一人,在我们的角度上当然很好,但在刺客的角度上却是不智之举:首先,击昏比击杀的难度更高,手下留情比痛下杀手更加耗费精力。其次,万一被击昏的哨岗半途醒来,拉响警报怎么办?”
泰尔斯咀嚼着他的话,缓缓颔首:
“是啊,总不能是为了完美潜行?为了不杀一人的奖杯和成就?”
怀亚有些莫名其妙,但他早就习惯了王子时常脱口而出的生造词汇:
“从D.D被一刀封喉和亚伦德胸腹重伤的情况来看,我大胆假设:这位反弯刀本身就心狠手辣,杀伐果断早成习惯。要是布置得当,她完全能轻轻松松,把以上六人乃至更多的人一个接一个全宰掉。”
泰尔斯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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