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999节
“案件的具体细节还未披露,但神殿混入刺客的消息已经传开,整个翡翠城还在震惊之中,等他们反应过来……”
“就会把目光投向我,”泰尔斯揉了揉额侧,“你怎么看,怀亚?”
怀亚顿了一下,有些惊讶泰尔斯居然先问自己而不是马略斯。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殿下,此次刺杀是有组织的,连目标和场地也是精心选择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笔记本,小心翼翼,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试探着问出口,“我听哥洛佛先锋官说,似乎这位遇刺的祭司和希莱小姐素来交好,关系匪浅?”
乍得维,和希莱。
泰尔斯想起尸鬼坑道里的那些可怜人,想起他们对乍得维祭司的恭敬和爱戴,不由神情一冷。
“但愿是我多想了,”怀亚观察着泰尔斯的神情,忧心忡忡,“但如果此事危及殿下您和凯文迪尔小姐的关系,进而影响您对两位凯文迪尔的震慑力,对各方势力的影响力,乃至对翡翠城局势的掌控……”
“他们怎么敢。”泰尔斯冷冷打断他。
他转身面向宽阔空旷的神殿,看着远处的警戒官来来往往,扼守的卫兵们严阵以待。
马略斯和怀亚对视一眼。
只听泰尔斯寒声道: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不在乎,或者是压根不怕我的怒火和报复?”
更不在乎克服万难才走出混乱的翡翠城,是否会重回老路,在权力斗争的磨盘间,粉身碎骨?
难道真如米兰达所说,是他长久以来表现得太仁慈太礼貌了,不够强硬凶狠,缺少杀鸡儆猴的雷霆果断?
泰尔斯这么想着,心底里的声音越发强硬。
“他们?”怀亚怀疑道。
“或者他们其实知道,”马略斯看着地上的刺客尸体,适时插话,“他们知道您将有怎样的反应,而那就是他们的目的。”
泰尔斯眼神一动。
“就像卡索侍从官提及的,”马略斯轻声道,“舍难求易,往往是暴政的起源。”
怀亚受宠若惊,连忙向马略斯欠身行礼。
暴政。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怒火和冲动。
所以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逼自己在一气之下暴虐行事,自毁长城?
或者还有其他更卑劣的目的?
“一会儿让孔穆托和奥斯卡尔森给本地的警戒厅带个话——私下里。”
泰尔斯皱眉看着远处唾沫星子飞溅,正在汗涔涔的属下们面前雷厉风行地表态的泽洛特厅长:
(“动用所有人手,集结一切资源!我把话撂在这里,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啥子手段,哪怕把全南岸都翻过来,把整座城的地砖都撬咯,三天之内也必须破案!丢佢楼谋,谁敢让我——咳咳,谁敢让翡翠城不好过,我tm就让谁不好过!要让所有市民看到,我们警戒官队伍就是翡翠城最稳固的人类最后防线,是南岸领最坚实的三十八哨望地,沧海横流,我自担当……”)
“把这当成正常案件追查就行,不要过分扩大,别搞什么大索全城的无用功,免得人心惶惶。”
“殿下英明。”马略斯欣然领命,怀亚也放下心来。
泰尔斯犹豫了一秒:
“还有,乍得维的事,尸鬼坑道那里需要加派人手……”
“已经吩咐了,亚伦德会做好的,”马略斯不等泰尔斯说完就立刻回答,“但是关于案件的细节,包括受害者的身份,我让坑道里的人手封锁消息,不让希莱小姐知道。”
泰尔斯皱起眉头:“托尔……”
“抱歉,我不清楚那位小姐在得知此事后会有何种反应,但我对她的性格有所耳闻,因此很难保持乐观,”马略斯顿了一下,“我认为,这事最好由您当面,亲口告诉她。”
泰尔斯有些讶异地看了马略斯一眼,但后者泰然自若,毫无异状。
“我?哦……是么,”泰尔斯心情复杂,最后还是点点头,“干得好,托尔,你……考虑得很周到。”
马略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也对,一旦希莱知道朋友遇害之后,一怒之下闹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泰尔斯在心底轻轻叹息。
但是马略斯凭什么认为,让自己当面告诉她,希莱就不会有意外之举?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平息对方的怒火?
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但是传言沸沸扬扬,恐怕瞒不住太久。”
一边的怀亚忍不住插嘴:
“而且,如果希莱小姐知道我们刻意隐瞒她此事……”
“是推迟,而非隐瞒,”马略斯轻描淡写,“就像迟到,不是缺席——这中间有很大的区别。”
怀亚先是一懵,旋即疑惑:
“可是这跟找借口有什么区别……”
怀亚是对的。
泰尔斯握紧拳头。
但他不需要太久。
但愿不需要太久。
“你把他们带来了吗?”
泰尔斯打断怀亚的话。
怀亚顿了一下,看了马略斯一眼,点头应是:
“是的,殿下。但如果真是其中一位做的……”
“所以我要把他们带来,”泰尔斯冷冷道,“两个都带来。”
看看到底是谁,或者谁的手下势力,胆敢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头搞事,动手拆星湖公爵的台。
拆整座翡翠城的台。
怀亚忧心忡忡,领命转身。
“你并不担心是他们做的,对吧?”马略斯突然道。
泰尔斯看了他一眼。
“你担心的是,此事可能并非他们做的,”马略斯有深意地道,“而这让你心烦意乱。”
泰尔斯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抬头,却对上头顶,落日女神石像那双既有温柔悲悯,却也冷酷无情的双眸。
只见她淡定自然地垂望着泰尔斯,垂望着凡间发生的这一幕惨剧。
仿佛她理当如此。
仿佛这天经地义。
仿佛她作为神灵,早已习惯人世荒谬,是以能超然物外,遗世独立,丝毫不觉有异。
这让泰尔斯皱眉更深。
马略斯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我就知道!”
失去权位的南岸守护公爵,詹恩·凯文迪尔的声音随着他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从泰尔斯身后传来,冷酷又不屑:
“有人就是不会甘心,泰尔斯,哪怕我和你已经让步至此。‘有人’就是舍不得手里的筹码,总觉得不甘心,总觉得还能赢更多。”
另一侧,早已内定的拱海城荣誉子爵,费德里科·凯文迪尔的声音与他谨慎的步伐同步响起,话中有话:
“那我猜,殿下,这种事会发生,就是‘某人’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世人:没了某人,翡翠城就会乱;没了某人,连太阳都不转。”
詹恩和费德冷冷对视一眼,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听听,又是“有人”,又是“某人”的。
“感谢你们见地非凡又助益良多的建言,尊贵睿智的凯文迪尔先生们。”
泰尔斯把视线从头顶的女神像移走,重新转向人间俗世。
费德恭谨地向泰尔斯行礼,詹恩却冷哼扭头,毫不客气。
王子随意摆摆手,向地上盖着白布的刺客遗体示意:
“喏,认得这个倒霉蛋吗?死的可惨了。”
詹恩看着遗体和白布上的血迹,皱起眉头,微不可察地紧了紧鼻子。
费德里科看了看堂兄,不屑地轻哼一声,倒是毫不在乎地上前,一把掀开白布,露出死者那绝望狰狞的遗容。
那个瞬间,两位凯文迪尔的脸上,显现几乎如出一辙的困惑。
“这就是死者?”
詹恩掩着鼻子疑惑道:
“刺客呢?怎么杀的他?”
“他是谁?来祷告的信徒?”费德毫不忌讳地靠近观察,紧皱眉头。
泰尔斯也不回答,只是抱起手臂,面沉如水,任由两位凯文迪尔相继问出问题:
“他什么身份?为什么杀他?”这是詹恩。
“动手的还是洛桑二世吗?他从希莱手里逃出来了?”这是费德。
“现场有留下什么线索吗?”
“外面是不是又谣言纷纷了?殿下怎么处理的?”
“城里的各家都有什么动静?逼着你找凶手?”
“这家伙到底是谁?”
泰尔斯仔仔细细地看着两人的反应,咀嚼着他们的话语,努力想要看透这两人在看到尸体后,脑子里关乎权力与利益的复杂活动。
“这家伙的身份还在调查中,”泰尔斯点头道,“但初步判断,这种程度的刺杀,不太可能是单枪匹马的独狼,这是有组织的。”
两位凯文迪尔毫不意外,只是平静地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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