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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994节

  “那你是什么意思?”

  马略斯静静看着她,也不答话,只是耐人寻味地勾了勾嘴角。

  眼见对方不回答,米兰达面色更冷。

  泰尔斯眼见气氛要僵,正准备出言缓颊,可在他看见米兰达冰冷眼神的刹那,心里的想法又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你知道的,泰尔斯。

  哪怕不用马略斯提醒,你也该知道她为何有此动议。

  古来刀剑,难逃其鞘。

  先前,她的父亲,北境公爵瓦尔·亚伦德,不就可能是被凯瑟尔王放任、纵容,甚至有意挑拨,进而被生生逼反,失去权柄的吗?

  米兰达,她从中学习,引以为训。

  至于她的这项建议,究竟是致敬,还是复仇?

  泰尔斯一个激灵,连忙回到现实。

  “殿下,亚伦德所言是一步险棋,若您真有这样的打算,或者至少有过这样的念头,那就更当小心。”

  马略斯终究没有回答米兰达,而是转向泰尔斯:

  “詹恩和费德里科均非易与之辈,殿下要让他们互斗而坐收渔利,就要当心落入他们其中一人的陷阱,小心被反过来利用,挑拨您与另一人的关系,借刀杀人。”

  泰尔斯想起那两位凯文迪尔的厉害,不由肃颜正色,颔首称是。

  可这话在米兰达耳中,却是听者有意,只见女剑士勃然变色,但她强压情绪,只是垂头鞠躬:

  “当然,这只是我的些许愚见,殿下请勿见怪。”

  泰尔斯只得微笑点头,示意不碍事。

  但看看米兰达——他忍不住想道——看看她希冀的双眼。

  这也许跟她父亲有关,但更与她自己有关。

  泰尔斯明白了什么。

  显然,米兰达还有一些尚未说出来,也不便说出来的话:

  先前,所有人都警惕您背后的王权。

  现在,所有人都指望您抓紧手中的王权。

  泰尔斯背脊发寒,一股没来由的焦虑恐惧袭上心头。

  幸好马略斯及时开口,打消他的不安:

  “总之,若一着不慎,原本超然事外立于不败之地的殿下您,就可能被重新拉进这趟浑水,一身腥膻——例如,若其中一位鸢尾花遇刺,而D.D又正好在案发现场呢?”

  泰尔斯皱起眉头。

  马略斯警告道:

  “那时候,您再想让人心服口服地‘拉架’,可就没有之前那么容易了。”

  泰尔斯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嗯,但是,之前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托尔啊,你知道我人前人后装模作样,狐假虎威求爷告奶了多少次,才止住翡翠城的混乱,换来眼前这一片安宁,一刻清闲吗……

  泰尔斯疲惫地叹出一口气。

  “而且目前看来,让两位凯文迪尔微妙对峙,各方势力巧妙平衡,令翡翠城维持当前态势,才是对我们而言最好的策略。”

  马略斯解释道:

  “这保证了您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成为翡翠城中最关键的一方,像一枚地位超然的游码,自重不大,却能决定南岸领权力天平的方向。”

  剑在未出鞘的时候,才是最锋利最危险的。

  泰尔斯沉吟着。

  “勋爵所言极是。”

  泰尔斯意外地扭头,只见出言的人居然是米兰达:

  “一旦两位凯文迪尔齐齐落马倒台,殿下您就成为了事实上的翡翠城之主,也成为了压力最大的负重者和靶子。”

  女剑士沉声道:

  “那时,您首当其冲,要直面南岸领内外各方势力的诉求和算计。任何空明宫的风吹草动都会算在我们头上,任何翡翠城的现状变动都会让您首先受损,而任何想要改变现状的人所考虑的目标一定先是泰尔斯摄政——事实上,哪怕现在两位凯文迪尔都健在,坐镇空明宫的您也已经面临这样的风险了。”

  泰尔斯深以为然。

  马略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米兰达,话锋却突兀一转:

  “或者我们可以利用那位希莱小姐,在两位凯文迪尔‘自取灭亡’之后,把她扶上位?”

  什么?

  米兰达眉毛一跳:“可是……”

  泰尔斯表情微变:“但是……”

  “但我猜殿下不会同意的,对吧?”

  还不等两人开口,马略斯就轻笑一声,擅自作结:

  “无论怎么看,都不值得,也不安全。”

  泰尔斯和米兰达双双一顿,他们对视一眼,又齐齐撇开。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泰尔斯尴尬结论道:

  “目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而该继续维持翡翠城里詹恩、费德里科和我的三角局势,这才是最稳妥、对我最有利、最能给我权力的选择。”

  三人齐齐沉默。

  “那殿下就要做好打算:当我们退场离开的时候,要留下一座怎样的翡翠城,”米兰达叹气道,“我见过那两位凯文迪尔的眼神——他们不会放弃的。”

  泰尔斯神情一凛。

  没错。

  不管三人开会时说得多么斩钉截铁,多么信誓旦旦,他留下的措施多么及时有效,后手多么强而有力……

  一旦他就此离开,留下一位公爵和一位子爵,无论是费德里科被詹恩盖过,还是詹恩被费德里科压制……

  “即便目前妥协,也只是暂时的。”

  米兰达幽幽道出泰尔斯的担忧:

  “在殿下离开之后,在制衡的力量消失之后,翡翠城迟早又要变成两军对垒的棋盘,区别不过是哪边棋子更多,外援更足而已。”

  那翡翠城是否还能是殿下或陛下想要的翡翠城,就不一定了。

  泰尔斯难受地揉了揉额头。

  但那就是他父亲的事了。

  或者说,那就是翡翠城和凯文迪尔家族的事了。

  米兰达继续道:

  “而且,无论是詹恩还是费德里科,他们俩之间的血海深仇,似乎也不能更不应由殿下解开。”

  泰尔斯兀自头疼,没有回答。

  “不必过分担忧他们个人。”

  泰尔斯和米兰达齐齐转头。却是马略斯在此时开口:

  “冲突衍生出仇恨,但根源却不在仇恨……”

  只见马略斯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翡翠城的街景。

  “……而在于野心、权位和利益,在于两位凯文迪尔所代表的不同人群和团体、阶层与身份。”

  爱恨虽深,犹有竟时。

  权翻利涌,无止无休。

  泰尔斯挑了挑眉头。

  “有人当权,有人反对,有人得利,有人受损,其中一方必然为了对抗另一方,而倒向其中一位凯文迪尔,而另一方便作出反应,聚到另一位麾下。”

  马略斯正色道:

  “此事在永星城如此,龙霄城如此,长吟城、曦望城、圣麟城,莫不如是。而在发展最特殊,变动尤为剧烈的翡翠城么……”

  守望人顿了一下,望着窗下熙熙攘攘的城池: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曾例外。”

  甚至因为变动剧烈,而更为严重。

  “你说得对。”

  泰尔斯明白过来。

  “人们所见到的问题,是詹恩和费德里科,”他紧皱眉头,“但我所见到的问题,却能一路延伸到当年的伦斯特与索纳,乃至新阶层和旧贵族。”

  米兰达分别看了他们一眼。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谁当公爵的问题,”泰尔斯思考着,“甚至不是两帮人的问题。”

  他细细思量:

  “而是这两个人,会分别接近什么样的利益和思想、被什么样的人所裹挟、被什么样的力量所托举,从而做出什么样的决策,又会如何反过来深刻影响翡翠城,影响他们身后的人的问题。”

  他叹了口气:

  “或者说,这就是鸢尾花、空明宫乃至于翡翠城发展到现在的必然,是它们在根本结构上的问题,无可避免。”

  泰尔斯又揉了揉额头,只觉得眼前千头万绪,越发纷乱。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时只能听见窗外的嘈杂熙攘。

  “但殿下所做的已然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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