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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881节

  “虽然殿下宽宥,但我却不能不说,”伯爵长子突然发声,按住艾奇森,“父亲,都怪你非要追那头野猪,害我们连准备换装的时间都没有,实在失礼。”

  “额,我那是……好吧,好吧,好儿子,你是继承人,你说得对。”艾奇森伯爵讪讪退让。

  伯爵长子这才点了点头。

  泰尔斯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看,殿下,他就这臭硬脾气,”艾奇森伯爵无奈道,“打骂都没用,油盐不进,光会叫人生气。”

  好个油盐不进。

  说不定还无牙无爪呢。

  泰尔斯只得自己开启话题:

  “很好,那知道我请你们前来,所为何事吗?”

  “请殿下明示。”伯爵长子恭谨道。

  好吧。

  看来他得来做那个废话的人了。

  泰尔斯叹息道:

  “前些日子,詹恩在选将会上被指控,艾奇森伯爵您越众而出力挺公爵,还大声谴责费德里科……”

  艾奇森伯爵先是皱起眉头,闻言却挺起了胸膛。

  “之后的议事厅,您又先是坚持让詹恩还政空明宫,其后还支持希莱代为执政……”

  伯爵长子表情不动。

  “听说您最近,还在联络一些念着詹恩旧情的大人们,要聚集声浪,夺回‘南岸人的南岸’?”

  泰尔斯放下书本,皱眉摇头:

  “这一连串行动,真的是,唉,很不给我面子啊。”

  拉西亚父子对视一眼,面色一沉。

  但身为十三望族,他们却没有那么容易屈服。

  “我知道您要做什么了,殿下。”

  艾奇森伯爵憋了一脸的红晕,哼声道:

  “哼,我晓得,现在整座翡翠城都在传,说您和詹恩公爵还有他妹妹彻底闹翻了,甚至还被兄妹俩合伙揍了一顿……可想而知,现在您要么置他们于死地,要么就得灰溜溜——”

  “但拉西亚家族也有我们的尊严立场。”伯爵长子沉声开口,打断他父亲的口无遮拦。

  艾奇森伯爵哼声点头:

  “对,若您要逼我们改换门庭,背叛詹恩公爵,那是绝无可……”

  泰尔斯忍着没有去摸脸上的伤口,发声打断:

  “鸢尾花遭劫,落魄如此,伯爵大人却忠诚如故,当真令人感动。”

  艾奇森伯爵噘嘴道:

  “那是,四翼巨蜥与鸢尾花数百年来交情深厚,共同进退……”

  “我没有要你们改换门庭,”泰尔斯不慌不忙地合上《南岸诸侯大事记》,“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伯爵父子齐齐一怔。

  “亲爱的艾奇森伯爵,你在选将会场上义愤填膺,失态怒吼,”泰尔斯轻声道,“但我回想一下,若没你以敕封伯爵的身份大呼小叫吼那么一嗓子,那可能费德里科还找不到话头往下接,而观众们的反应也远没有那么起劲。”

  艾奇森伯爵只觉眼皮一跳。

  “后来,你在议立摄政的议事厅里做出头鸟,率先大声疾呼支持詹恩,反对我执政,”泰尔斯继续道,“却因为跟王室对抗的态度过于鲜明激进,以至于让同情者们犹豫不决不敢发声,反倒还激起了不少反对者的抗议……”

  坐在下首的伯爵长子闻言,表情越发严肃。

  “至于你在这时节——我刚刚被詹恩兄妹整了一顿,正在气头上——联结南岸领各大忠于詹恩的势力,宣称要拿回‘南岸人的南岸’……”泰尔斯的话越发咄咄逼人,“这岂不是适得其反,把他们拉出来,凑成靶子给我打?”

  王子抬起头来,双目如有剑光。

  “这样一看,艾奇森大人,”他啧声道,“您还真是净帮詹恩的倒忙呢。”

  “你——”

  艾奇森伯爵面色一变,怒上心头,却被长子一把按住。

  “泽地位处偏僻,少沐文明恩泽,父亲又木讷鲁钝,行事冲动,常常好心坏事,弄巧成拙,”伯爵长子沉声解释,“事实上,我们家族内部商量过——父亲你闭嘴——是否要剥夺他的对外发言权。”

  艾奇森伯爵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长子,说出来的话却在气势上矮了一截:

  “诶你怎么……这事儿怎么能往外说……”

  “但父亲感念老公爵恩典,一言一行皆因忠于翡翠城,相信殿下能够理解。”伯爵长子结束了他的解释。

  泰尔斯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位平素沉默寡言,但似乎是家族真正掌权人的拉西亚长子。

  “抱歉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伯爵长子微微蹙眉。

  “艾迪,艾迪·拉西亚,”说话的人是艾奇森伯爵,他悻悻道,“这是他祖父在世时起的名字,当然是出于尊敬,但之后由于某些原因……”

  “血色之年后,大家就很少再直呼我的名字了。”伯爵长子解释道。

  泰尔斯了然挑眉。

  “很好——艾迪。”

  艾奇森和艾迪双双蹙眉。

  “确实,你们最近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表明立场,为詹恩发声,谴责费德里科,还是拉帮结派反对我大权独揽——都显得天衣无缝,符合你们南岸本地重臣的身份,理所应当,率直忠正,不似作伪。”

  泰尔斯微微一笑。

  “至于说每次,你们每次的举动,都在结果上火上浇油,让局势往不利詹恩的方向偏移……可能也只是凑巧罢了,”说到这里,泰尔斯话锋一转,“但若果不是凑巧,那就很有趣了。”

  伯爵长子眉头一皱,正欲回话,但泰尔斯不给他这个机会,继续开口:

  “比如说,我刚到翡翠城的时候,审判厅来了一件案子,事关一位本地男爵和其属地农户的粮税争端。多亏了詹恩亲临现场,巧舌如簧,也多亏了已故布伦南审判官处事得当,不偏不倚,才平息了更多的争议,没有让事态扩大。”

  此言一出,艾奇森伯爵表情微变。

  “但事情却没有结束。我的人锲而不舍往下追查,这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暗中做了个局,自己不露面,却让贪婪的粮商公会出面,雇佣血瓶帮的街头混混,挑拨那位男爵与他的农户,激化他们的冲突,直到事态愈演愈烈,闹上空明宫,把南岸领土地上,新制度与旧贵族的矛盾血淋淋地撕开。”

  泰尔斯冷笑道:

  “无论做局设套的人是谁,他们一定很了解本地领主和农户之间的财税粮钱是怎么运作的,甚至亲身经历感同身受,才能精准地激化矛盾。但最厉害的是,他们藏身幕后,干系全让当事人,甚至唯利是图的粮商公会担了——连詹恩和布伦南审判官都没觉察出不妥。”

  要不是哥洛佛和罗尔夫撞进血瓶帮的集会,碰巧听到了些许内部消息,而亲爱的王子侍从官又是个喜欢追着人一字一句做笔记再细细梳理追查的强迫症细节怪,恐怕泰尔斯也未必查得到。

  想到这里,泰尔斯啧声摇头:

  “真是颇有‘无牙无爪,暗藏杀机’的风范呢。”

  听到这里,艾奇森伯爵再也按耐不住,他咬牙切齿:

  “殿下您再如此阴阳怪气——”

  “父亲!”艾迪适时地打断了伯爵。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泰尔斯。

  “殿下的指控,很危险。”

  “还不止如此呢。”

  泰尔斯轻轻摇头。

  “为了给詹恩和费德里科做仲裁,我不得不去翻阅旧案:当年鸢尾花内斗时,泽地的拉西亚家族左右为难,只能保持中立。直到伦斯特老公爵不幸遇刺亡故,拉西亚家族才选边站队,向归来执政的詹恩投诚,咬死了索纳·凯文迪尔就是幕后凶手……”

  那一瞬间,拉西亚伯爵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

  泰尔斯摇头晃脑,像是在说一件家长里短的小事。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身处政争又是千夫所指,嫌疑最大的索纳·凯文迪尔被送上被告席,被指控犯下弑兄大罪,可未及案子审结,索纳本人就于狱中留书,畏罪自杀。”

  “当时实情如此,证据确凿。”

  相比父亲,艾迪沉声回话,巧妙地避开泰尔斯话中的陷阱:

  “拉西亚家族,只是做了最现实、最明智,也最有利南岸局面稳定、有益王国一方平安的选择。”

  泰尔斯点点头。

  “所以后来,年轻的费德里科为父伸冤,试图在拱海城夺权起义,反抗新公爵时,也是你们率先得知,通报空明宫,让詹恩派出军团进驻拱海城,剿灭索纳子爵的残党,俘虏费德里科……于是事情至此结束,翡翠城和南岸领渡过了统治更迭的混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和平。”

  泰尔斯犀利地看向父子两人:

  “啧啧,拉西亚家族每每在关键时刻站对方向,发挥作用,力挽狂澜,当真是王国股肱,南岸柱石啊。”

  面对越发明显的阴阳怪气,艾奇森伯爵气得紧握双拳,但却被他的长子牢牢按住手腕,是以一语不发。

  “只是你可能没想到,这些年里,除了逃亡在外的费德里科之外,翡翠城里还有一人,对当年旧事耿耿于怀,不能释疑。”

  泰尔斯面色一黯:

  “没错,老公爵遇害一案的审理者,前些日子不幸亡故的布伦南大审判官。”

  此言一出,伯爵父子齐齐变色!

  泰尔斯拉开抽屉,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封又一封书信,一本又一本笔记,有条理地铺在桌上。

  “那件没审完的案子,变成了布伦南多年来放不下的心病,写在他的书信和日记里——即便受害人是与他知交甚深的老公爵,即便自杀的被告是他最讨厌的政敌索纳,即便就此结案才是最现实最明智、‘最有利南岸局面稳定’的选择。”

  “布伦南?那个老家伙,哼,”艾奇森伯爵望着满桌的书信,冷哼一声,“正常人谁tm写日记啊。”

  泰尔斯摇摇头:

  “于是布伦南多年以来不懈追查:当年的鸢尾花内乱,事涉多方,牵扯不同势力,唯独某个家族声称中立,却只是故作姿态。”

  艾奇森伯爵又要说话,但他的长子缓缓摇头。

  于是泰尔斯轻笑一声,继续道:

  “事实上,他们其实早早就跟索纳子爵缔结同盟,助他与伦斯特老公爵分庭抗礼:怂恿旧贵族排挤新贵族,压迫商人和手工业者,反对新的制度和生意,煽动农户不满反抗上官,乃至暗中造谣说老公爵昏聩失智,迷信巫蛊,无法执政……”

  “殿下——”

  这一次不用长子安抚,泰尔斯本人也不容伯爵插话,铁了心要把话一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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