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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827节

  “殿下!”

  泰尔斯脚步一顿。

  “改主意了?”

  费德里科深吸一口气,目光犹豫。

  几分钟后,他终于缓缓开口。

  “洛桑不同凡俗,不能以常理相度,”费德里科挤出笑容,说出的话却让泰尔斯失望,“还请您多加小心。”

  泰尔斯狠狠蹙眉。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径直离开房间。

  詹恩和费德里科。

  翡翠城。

  希莱。

  国王的期待。

  这么多因素,这么多选项,他该怎么选择?

  无视守卫们的敬畏眼神,泰尔斯走上走廊,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愤懑和烦躁。

  “殿下?”

  见到王子出来,怀亚连忙跟上泰尔斯:

  “怎么样?”

  “还不错,”泰尔斯面不改色,语气自信,“两位贵客,都被我挤了点东西出来。”

  “那就好……可是殿下您,似乎不太高兴?”怀亚试探着问道。

  泰尔斯眉心一抽。

  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点厌烦。

  他明明扯着笑脸不是么?

  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泰尔斯一扭头,看见一脸担忧的怀亚,不由叹了口气。

  “不知道,”泰尔斯摇摇头,“我就是总觉得……无论是詹恩的退让妥协,还是费德里科的态度,我总觉得他们的反应,都不像是我应得的。”

  “啊?应得的?”怀亚一头雾水,“殿下,我不明——”

  “不明白?”

  泰尔斯接过他的话,既是说给怀亚,也是说给自己听:

  “没关系,我也一样不明白。”

  怀亚更加迷惑了。

  但不等他回答,泰尔斯就拍了拍侍从官的肩膀:

  “去告诉后勤翼,给卫队的弟兄们准备顿好晚餐——要最贵的那种。”

  “遵命——啊,最贵的?”

  怀亚话说一半,倏然变色:

  “可是后勤翼说……”

  “饭钱等我回来报,”泰尔斯抽出怀里的信封,云淡风轻,自信满满,“在我去找几个狗大户谈完话之后。”

  “额,是……是?”

  怀亚抽了抽眉毛,将信将疑。

  殿下这是怎么了?

  找他报?

  不是——殿下什么时候还负责过报账?

  他该不会不知道,这花的是他的钱吧?

  “晚饭之后,就准备整队出发。”

  “是——殿下,去哪儿?”

  泰尔斯的笑容瞬间消失。

  “翡翠城郊。”

  他看向望不尽的走廊深处,眼中杀机毕露:

  “北门桥。”

第726章 夜幕之下

  据说五百年前,海曼王子与雷吉娜小姐成婚的那一夜,免遭战火的翡翠城民众们无不喜极而泣,自发组织起了席卷全城的彻夜狂欢:

  人们举火游行,纵情舞蹈,高歌阔饮,而海曼与雷吉娜这对新人则戴着新婚的花环,手牵手踏出宫外,加入百姓们舞步不停的队伍,接受万众欢呼与全城祝福,让那个喜乐无边的夜晚到达狂欢的最高潮。

  这就是后世“王后日”与翡翠庆典中,“不夜宴游”的由来。

  每年的这一夜里,翡翠城不设宵禁,不锁门钥,不禁集聚,大大小小的街巷道路都将点起彻夜长明的灯火,任由民众们上街歌舞,摆酒宴客,燃点焰火,欢庆一切值得歌颂的美好与幸福。

  虽说这几天詹恩公爵失势,空明宫变天,全城上下人心惶惶,许多人或关门闭户或出城避难,但今夜为了生计,许多事先准备许久,打算靠着庆典赚一笔的店家摊贩、行商坐贾们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工迎客,期望在宴游夜里稍稍回本,再加上巡弋的兵士和警戒官,苦着脸办公的市场和道路官员,闷头忙活的匠工脚夫,以及部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远方旅客,今年的不夜宴游虽不比过往般熙熙攘攘游人如织,倒也勉强凑合,不负名头。

  除了一个地方。

  夜幕之下,洛桑二世行走在北门桥外的街巷——或者说,歪歪扭扭的平房之间隔出的阴沟和土路——中,步履无声,身形晦暗,完美地融入夜色之中。

  相比起城内其他地方的灯火敞亮,人来人往,北门桥外无论是房屋街巷还是广场道路,俱都灯火昏暗,冷冷清清。

  唯有天上皓月,一视同仁,遍照人间。

  弥漫着淡淡腥臭的空气中,无家可归的野猫在阴沟里追逐老鼠,树杈上的野鸦对月叫骂。

  远处,一间灯火早熄的简陋民居里,传来一对夫妇的争吵(“抽点药草怎么了?我tm挣钱是为了谁?谁!嫌少?嫌少别过了!”)和孩子的恐惧啼哭,重物顿地,杯碟破碎,拴在屋外的犬只狂吠不止,引来远方更多的狗吠……

  这样的景象,在北门桥外,新郊区的穷街陋巷间比比皆是,给人以昏昏欲睡的阴沉和麻木感。

  就像他的过往一样。

  月光之下,洛桑二世感受着背后长剑的重量和温度,面无表情地跨过一道污秽的水沟,再掠过一排歪斜的篱笆。

  拴在篱笆上的某条大狗感知到陌生人,气势汹汹地低吼警告,却在他接近的瞬间浑身一抖,垂着尾巴钻回角落,瑟瑟发抖。

  聪明,敏感,审时度势,欺软怕硬。

  洛桑二世目光不动,继续前行。

  但这就是为什么,你永远只是头被拴住的狗。

  只能看到狗链所及的景色。

  下一刻,洛桑二世脚步一颤,面色痛苦!

  不妙。

  又来了!

  一瞬间,他浑身上下的肌肉不自觉地收紧,抽搐,扭曲……

  自心脏开始,他全身的各个器官组织开始咆哮、挣扎、震颤,渴望杀戮与掠夺,并一遍遍地把这股冲动传达到大脑,就像狂风巨浪拍打海岸。

  对,大脑。

  他那脆弱,空洞,恍惚,历经无尽折磨之后,早已不剩多少理智残存的大脑。

  想到这里,洛桑二世面色发狠,握拳挥臂,以巨力猛击自己的胸口!

  砰!

  安静——他对它们说道。

  他肋骨下的心脏微微一颤,在伤害和痛苦之下剧烈收缩。

  但洛桑二世面色狰狞,毫不犹豫又是一拳!

  砰!

  安静,安静,安静!

  洛桑二世眼神颤抖,对自己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器官组织发出怒吼和警告。

  听我的。

  我的!

  我!

  但这一次,他的身体各处都在拼命地反抗他,疯狂挣扎,它们渴望着盖过他的意志,淹没他的理智,攫取他的精神。

  洛桑二世紧咬牙关。

  当然,他受伤了,中毒了。

  它们大受牵连,当然不会满意——尽管得到了缓解和恢复,但那位老审判官下在酒里的罕见剧毒后患无穷,他整整一天才缓过劲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步,不能妥协。

  因为它们永远不会满意。

  于是邪祟开始呢喃。

  “那就陪我喝杯酒吧,孩子。”

  记忆中,临终前的老审判官举起酒杯,轻啜一口,露出享受的神情:

  “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就会明白的。”

  这副场景令洛桑二世微微震颤,成为他永不磨灭的记忆的一部分。

  他记得,当时他早已看穿一切,于是胸有成竹缓缓伸手,在老审判官略带紧张的目光下,举起那杯酒。

  “我知道,你在这里面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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