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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816节

  “首先,费德,你要知道,无论是你‘以曲求直’,用非常手段把詹恩拉下城主之位,还是我费尽心思,让翡翠城暂且同意和习惯没有詹恩的统治,我们好不容易才在翡翠城击败他。”

  “没错,”费德里科点点头,他摩挲着泰尔斯的椅背,感慨道,“好不容易啊。”

  “其次,你低估了希莱,”泰尔斯尽力理智地道,“这姑娘与她哥哥亲厚,一心一意要救詹恩脱出囹圄,把权力交到她手里未必是明智之举:如果她上台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召唤詹恩参与政务,让他在事实上重回权力中心呢?”

  “有道理,但正因如此,”出乎意料,费德里科点头赞同了泰尔斯的话,他寻思道,“所以殿下您不能放弃最关键的筹码——关于伦斯特公爵遇刺身亡一案,关于我和詹恩矛盾冲突的贵族仲裁。只要这件案子还抓在您手里,只要您还能决定如何调查,怎样仲裁,以及要追究到哪个地步。”

  泰尔斯眉心一跳。

  “事实上,您非但不能放弃,还要大张旗鼓,抓紧调查,全力追索,不放过当年旧案的每一个细节,以让詹恩知道您不是让步,而是进逼:他的未来依旧捏在您的手里,他是弑父重犯,还是无辜受牵,是窃据高位者,还是正统公爵,都由您一言而决。”

  费德里科重新开始踱步。

  “然后,您不妨这么向我的堂妹解释:翡翠城的困局让您焦头烂额,也让陛下雷霆震怒,若局势再这样下去,不见起色,那只怕詹恩性命难保……”

  什么?

  泰尔斯瞪大眼睛。

  “因此,看在她哥哥性命的份上,烦请希莱小姐不计前嫌出手相助,只要她在城主之位上克服万难,变卖家产也好,出面借债也罢,只要稳住翡翠城的统治,保住这棵王国的摇钱树……”

  费德里科的脚步声在泰尔斯身后响起,声音里仿佛有着无药可解的剧毒:

  “那也许您,不不不,应该说,那国王陛下就会满意,从而在为我们仲裁时,更加‘公平’地对待她的亲哥哥,至少让他保住性命?”

  那个瞬间,泰尔斯只觉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他隐隐猜到对方的意图,这让他更加不安。

  搞什么?

  如此一来,那希莱肯定会不顾一切,竭尽全力,把他现在所面对的所有困局和难题……

  可是那样的话……

  “与此同时也不要忘了,得让詹恩——当然,是从殿下您这儿——‘知道’妹妹有幸登上城主之位的事,也让他‘知道’女城主此刻在做什么。”费德里科眯起眼睛。

  泰尔斯彻底愣住了。

  如果詹恩知道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

  费德里科见状阴冷一笑。

  “詹恩用尽了各色陷阱手段鬼蜮伎俩,以威胁您让步,否则宁愿翡翠城崩毁,也不如您所愿,”他耐心地道,“但如果坐在位置上的、试图打破链条的人是自己的妹妹,那詹恩事先留下的这些后手还会奏效吗?他还会舍得作壁上观,一边笑看翡翠城沉沦,一边坐待您向他妥协吗?更重要的是,当凯文迪尔女士开始大刀阔斧动摇根基,在她治下的翡翠城万民,还会把凯文迪尔家族,视作他们的权力担保和政治底色吗?”

  泰尔斯听得心惊不已,而费德里科声音低沉,吐出来的字句无比清晰:

  “如果马车要保证一身光鲜亮丽的零部件安全,就不得不忍痛汰换掉内里那块古旧零件的时候……若翡翠城要保持自我和独立,就不得不背弃凯文迪尔血脉的时候……当公爵‘保护者’与‘统治者’的双重身份彼此冲突的时候……”

  费德里科冷冷道:

  “詹恩他,还能如此淡然地坐在车驾里,超然独立,片叶不沾身吗?”

  极致的寂静里,泰尔斯艰难地吸了一口气。

  “不,如果我是詹恩,我就按兵不动,”泰尔斯竭力摇头,“任由妹妹在位子上焦头烂额,乃至树敌无数,哪怕声名俱废,我都一概不管,除非王子先行在仲裁一事上让步,承诺就此结案,让我清白脱身。”

  费德里科走到泰尔斯对面,耸了耸肩:

  “那就要看詹恩自己了,看他是真的冷血到宁愿选择权力,任由妹妹殚精竭虑,与他所打造的翡翠城为敌……”

  那一刻,他的声音寒若冰雪:

  “……还是真的顾惜血脉亲情,愿意自己站出来,收拾自己的篓子,收回自己的陷阱,甚至……同自己所打造的马车背道而驰?”

  泰尔斯捏紧了拳头。

  “我总觉得,关于詹恩和希莱,关于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步棋,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费德里科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从出生起,希莱就继承了伯父这一脉的弱点,跟她哥哥一样,她从小就带有畸……”

  费德里科顿了一下,改口道:

  “她体弱多病,几近夭折,为了拯救女儿的性命,身为公爵的伯父伯母甚至不惜求神问巫,多惹风议,甚至给了政敌攻讦的借口。而我父亲怜恤侄女,同样曾不遗余力,遍访名医,就连詹恩那些年在东陆游学寻医问药,很大程度也是为了这个妹妹,家族中人人怜爱的瑰宝。”

  “现在,上一辈的亲人都不在了,”费德里科眼神一动,“您说,他还会继承他们的遗志,怜惜这个曾经举族护佑的妹妹吗?”

  泰尔斯紧皱眉头。

  果然,最了解凯文迪尔,最能伤害凯文迪尔的……

  只有他们自己。

  “最讽刺的是,无论他是宁愿为了家族传统,而弃同胞血亲于不顾,还是为了同胞血亲,牺牲家族利益……”

  说着说着,费德里科再度出神:

  “所谓家族,正是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血亲所组成的。”

  他幽幽道:

  “当詹恩在家族和血亲之间,二择其一做出选择时,他究竟是维护了家族,还是毁弃了家族?是保护了血亲,还是侵害了血亲?”

  泰尔斯抬起头,直视费德里科。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熟悉。

  “你这是在逼詹恩做选择,”泰尔斯出神道,“坏,或者更坏。”

  费德里科皮笑肉不笑:

  “殿下慧眼如炬。”

  这一次,泰尔斯沉默了很久。

  “我曾经向詹恩承诺过,不把他妹妹牵扯进来。”

  “那想必他彼时就已料到今日局面,才会利用您一诺千金的性格,堵死这条路,”费德里科不慌不忙,“但若您循规蹈矩,那就真着了他的道。”

  泰尔斯叹出一口气。

  “但如果真要走这步棋,那也太下作,太卑鄙了。”

  “难道要比詹恩拉着整座翡翠城陪葬以威胁您,来得更下作,更卑鄙吗?”

  费德里科不屑轻哼。

  “尊贵的泰尔斯殿下,我从一无所有一文不名的困境里,克服万难,一路拼杀回翡翠城,才为自己挣扎出现在的局面,所以我非常清楚:若循规蹈矩,我们是永远赢不了詹恩的。”

  “因为就像这世上所有统治已久的强者一样,”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椅子里的泰尔斯,“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把‘规矩’变成了自己的武器和棋子,你循规蹈矩,则必输无疑。”

  他眯起眼睛:

  “究竟是坐待整座翡翠城自取灭亡,而您愿望落空,还是逼得凯文迪尔自乱阵脚,以顾全大局,殿下素有贤名,想必早有答案。”

  泰尔斯恍惚地呼吸着,久久不言。

  “好吧,如果殿下刚正不阿,实在不愿意打破承诺,也担心希莱上台会把权力交给詹恩,那就不妨先做个姿态,”费德里科见状,不得不退而求次,“请希莱以顾问之身参与政务,然后透露给詹恩得知,您有让位予她的打算,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好几秒后,泰尔斯才不无艰难地抬头,看向费德里科。

  后者好整以暇,在本属于他的位置上缓缓坐下,依旧衣衫单薄,身躯瘦弱。

  “殿下,您愿意相信我吗?”

  那一刻,费德里科·凯文迪尔微笑着望着王子殿下,目中所露出的光芒却无比冷酷:

  “即便要以曲求直,用权力编织真相?”

  不知多久之后,在一众翡翠军士和星湖卫队的奇怪眼神,泰尔斯失神地走出费德里科的房间。

  “殿下?”

  在哥洛佛担心的目光中,他恍惚地走在走廊里,感受着空明宫此刻的空旷。

  “殿下!泰尔斯殿下!”

  米兰达的声音匆匆响起,泰尔斯恍惚回头。

  “殿下,非常抱歉打扰您!”

  女剑士领着孔穆托等人,神色凝重。

  “但是就在刚刚,翡翠城里发生了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怎么,是又欠钱了,”泰尔斯木然道,“还是又死人了?”

  米兰达话语一滞。

  “您,您怎么知道?”

  “真的死人了?”哥洛佛惊讶道。

  众人面面相觑。

  草,真的又死人了。

  泰尔斯面色灰暗,他按住额头,痛苦嗤声。

  草他妈的。

  除了好事儿,这座破城里什么幺蛾子没有?

  就算现在米兰达告诉他,现在空明宫里有个魔能师,他都不会意外。

  泰尔斯讽刺又无力地自嘲道。

  不对,现在已经有一个了。

  还就特么睡在他床上。

  “殿下?”

  不,振作点,泰尔斯,你还管着一座城呢。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心态,转向下属们。

  “说吧,死者是谁?”

  能让米兰达如此失态,越过马略斯急急来报,死的想必绝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一位资历很深的老审判官,德高望重,是以影响颇大,”米兰达停顿片刻,“说起来,您还见过他的。”

  泰尔斯眼神一变,倏然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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