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779节
就在此时,因为公爵看台的意外而一度沉寂的主持者之声,重新在竞技场里响了起来。
“等等,你们……怎么……朝这边来了……”
唯独这一次,他的声音很是慌张。
众人齐齐扭头:黑甲战士和白衣剑士,那两位违规者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卫兵的重重阻拦,此刻就站在了主持台下。
只见白衣剑士向黑甲战士点了点头,他掠过后者,不慌不忙地走上主持台。
泰尔斯一颤,猛地推开身前的人:
“拦住他们!”
他指着远处的主持台,对詹恩大吼道:
“他们要占领主持台!那个传声筒!”
所有人愣了一秒,
但很快,詹恩同样意识到了什么,他神情一变:
“塞舌尔!”
然而远水不及近火:白衣剑士来到主持台,步步逼近。
主持者的声音原本还中气十足,这下瞬间变调:
“不不不,你们不能上来!我还在解说选将会……别碰传声筒……不,啊!嗷!不不不救命!”
这一边,塞舌尔还在急急忙忙地下令,那一边,主持台上的纠缠和打斗声通过传声筒,传遍整个竞技场。
很快,一个陌生冷峻的声音取代了主持者,在竞技场里响起:
“你,滚。”
主持者惨叫着,在台阶上翻滚而下,匆匆而逃。
主持台上的意外通过传声筒震彻全场,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公爵看台上剑拔弩张的双方都顿住了,除了还在主场地里忘我厮杀的选手们之外,整个竞技场一片哗然,十几秒后,竞技场外的人群传来更大的呼喊声。
“上面这是怎么了?”
“有人想红想疯了吧?”
“想抢公爵和王子的风头?”
“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等卫兵把他逮住,然后就等着吃牢饭吧……”
“别啊!我下注押了他啊!”
封臣、贵族、商人、外宾……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席位上站起身来,惊疑不定,甚至还有人要越过围栏去看热闹,被警戒官和绿帽子们给拦了下来。
“我知道……”
就在此时,那个陌生而冷峻的声音——白衣剑士的嗓音再度响起,震撼竞技场:
“我知道,翡翠城,我知道你们来选将会,不是为看这个的。”
他收紧嗓音:
“但是现在,听——我——说。”
各大看台上的观众为之一静,就连场上混战厮杀的选手们也有一部分停了下来。
只见白衣剑士站在主持台上,他依然将面容藏在头盔之后,打量着整个选将会竞技场。
“我明白了,”泰尔斯死死盯着对面主持台发生的事,“他在做你做过的事。”
詹恩一怔回头:“什么?我做过的?”
“王室宴会,记得吗?安克·拜拉尔,”泰尔斯恍惚道,“他,他在逼着所有人倾听,然后……”
詹恩眼神一凝。
“倾听什么?谁是安克·拜拉尔?”希莱依旧不明所以。
泰尔斯和詹恩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什么。
“退后,星湖卫队,”泰尔斯叹息道,“现在。”
“收起武器,塞舌尔,”詹恩同样下令,“我们的敌人不在这儿。”
对峙的双方人马纷纷一怔,但白衣剑士的声音再度于竞技场内外响起,引开注意,为消除双方敌意作出了贡献:
“如你们所知,今天早晨,卡奎雷警戒官,不幸死在了翡翠城。”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语速不快,却有种莫名的悲愤感:
“一个人,一条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横死街头。”
卡奎雷之死算是今晨的大新闻,整个竞技场顿时炸开了锅,各个看台反应不一:
贵族封臣们人人谨慎,闭口不言,官僚干吏们神情严肃,交换眼神,商人们惶恐不安,交头接耳,外来的国宾们则好奇心起,等着看热闹,至于鱼龙混杂的看台则一片嗡嗡作响,人人都在兴奋讨论。
当然,更多的人纷纷扭头,自然或不自然地打量着公爵的看台。
“该死,我原以为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就是我。”詹恩阴沉着脸对泰尔斯道。
希莱皱起眉头:
“那我呢?”
“因此布防重点都在这边,忽略了主持台,但……”詹恩没有理会妹妹,他深吸一口气,“但没关系,他们既然现身了,那就好办了。”
泰尔斯催促着大家收起武器,闻言深思。
传声筒里的声音更大了:
“但他不是唯一一个!”
主持台上,白衣剑士高举双臂:
“达戈里·摩斯,富贵体面的酒业商人,含冤死在牢里,事后监狱内外所有人都被打了招呼,统一说法:是小偷小摸的混混们干的,是意外。
“迪奥普,白手起家的羊毛业主被残忍放血杀害,而警戒厅认定的凶手却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醉汉,原因居然是几个铜板的‘债务纠纷’?
“杰夫·雷内,早已退休的老警戒官,结案报告说他在赌场里被人割喉,死于血瓶帮的帮派斗殴,但事实上,他死时甚至都不在赌场里!
“还有斯里曼尼,德高望重有口皆碑的大辩护师,接完前面这位雷内警戒官的案子就失踪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闹市上被不明人士跟踪……
“当然,还有一位擂台拳手,前雇佣兵的儿子,他死得很蹊跷很痛苦,连尸体都被丢进河里,但写在警戒厅报告上的还是那句话:帮派斗殴!
“再加上今天的卡奎雷警戒官……他们都死于非命,却都不见天日,每一桩罪恶在翡翠城里都溅不起哪怕一丁点水花,只因为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幕后只手遮天!”
对方条理清晰,娓娓道来,字字句句煽动人心。
泰尔斯和詹恩、希莱对视一眼,感受到彼此的惊疑与不安。
主持台下,一队卫兵最先赶到,但黑甲战士站在狭窄的台阶上,身形晃动间接连砍伤三人,却并不趁势进击,而是借着地势和环境,甚至拿在地上挣扎的伤员作掩护挡住弓弩,或逼退或阻吓,把慌乱的卫兵们牢牢堵在台阶下,你拥我挤间寸步不得进,大有一夫当关之势。
“那是……”看着黑甲战士的身手,怀亚惊疑不定。
“对,就是他,”D.D凝重道,“没死。”
但他已经不是最大威胁了。
泰尔斯远远注视着主持台上的白衣人。
“而杀害这些人的真凶非但在掩盖真相,还诽谤诬陷,试图栽赃王国继承人!”
白衣人冷冷道:
“试图赶走,为翡翠城带来公平正义的王子殿下。”
泰尔斯紧皱眉头,怀亚站得离王子更近了些。
“……只为了隐藏他自己虚伪丑陋的面孔,掩盖他曾经做下的滔天恶事。”
下一秒,白衣剑士抬起头,长剑直指竞技场对面的公爵看台,怒喝出声:
“詹恩·凯文迪尔!”
“没错,我们的贤明公爵,你,你就是幕后真凶!”
白衣剑士高声开口:
“是你杀了酒商达戈里·摩斯!杀了羊毛商迪奥普!杀了警戒厅长杰夫·雷内!杀了辩护师斯里曼尼!杀了默默无闻的拳手波尔温!还杀了泰尔斯王子的安保官,卡奎雷警戒官!”
观众席再度一片哗然。
白衣剑士的话不啻一道惊雷,炸响了整座竞技场。
“我的天啊……”
“这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诬陷,空口白话,一面之词,不要信……”
“是境外势力的阴谋!”
“可万一是真的呢?”
“继续说啊!我还想听呢!”
“塞舌尔!”
公爵看台上,詹恩冷冷道:“怎么拖到现在!”
塞舌尔冷汗淋漓,一遍遍催促他的部下。
“他们已经很快了,”卡西恩看着曾经的旧部们努力挤过会场,前往主持台,沉声道,“只是军团大部都被这边的事吸引过来了,重新调配需要时间,而从这里到主持台又太远,中间还堵满了不明就里、杀得双眼见红的参赛者,还有伸着脖子向前挤的观众……”
“还有一个极境高手堵着,”哥洛佛盯着卡住阶梯的黑甲战士,看着后者将一个伤兵踢得滚落台阶,接连带倒四五个卫兵,再提起另一个伤兵挡在身前,让远处的弓弩手无从下手,“该死,这地形对他太有利了。”
詹恩扶着栏杆,眼神阴沉,眉毛耸动。
“但是这算什么?为什么?”希莱严肃地问,“就为了抢到传声筒,然后给你泼脏水?”
“是错误引导。”泰尔斯突然开口,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什么?”
“小波尔温的死,不是为了让翡翠城看到,”泰尔斯摇摇头,“而是让你看到,詹恩,甚至,只让你一个人看到。”
詹恩眼神一紧,捏紧拳头。
“然后,然后你就会被错误引导,按照他们预想的,去采取措施,去做出应对,去设法反制,去做……那些你‘不得不做的事’。”
泰尔斯叹了口气:“也是他们想要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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