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654节
他最后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几日的所见所闻,我还挺喜欢翡翠城的……”
“有你父亲喜欢吗?”詹恩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泰尔斯皱起眉头:“所以,真的一点余地也没有了?”
詹恩认真地看着他,笑了。
“小时候,在一次家族聚餐上,我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只要有人肯主动后退,就永远会有余地。’”
泰尔斯再度捏紧了骨戒“盟约”,感觉到一丝希望。
“你父亲,老公爵是个睿智的人。”
但詹恩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直到我叔叔冷冷加了一句:‘这话只对强者有用。’”
话音落下,而泰尔斯听懂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
“你叔叔,他也很有趣。”泰尔斯苦涩地道。
“不够有趣。”
“那你觉得,我父亲会主动后退吗?”
詹恩冷笑一声:“你说呢?”
泰尔斯看向他,目光闪烁:“如果他是被迫的呢?”
南岸公爵顿了一下,他举起杯子,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这个国度里,谁能强迫他,强迫至高国王?”他幽幽道。
泰尔斯转过头。
“相信与否,詹恩,”王子认真地道,“我们所面对的那种恐惧,他也有。”
詹恩冷哼一声:
“我不参与造反——尤其是注定失败的那种。”
两人默默相对,不言不语。
几秒后,泰尔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我明白了。那么,祝我们好运吧。”
但就在泰尔斯要走出餐室的时候,詹恩突然叫住了他。
“泰尔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我能相信你吗?”
泰尔斯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会儿。
“不,不能。”
詹恩深深蹙眉。
泰尔斯转过身:
“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但下一秒,泰尔斯微微一笑。
“但是,至少你可以相信利益,”他点点头,“而现在,我们利益一致。”
詹恩看着他的样子,同样点了点头。
泰尔斯转过身,开门离去。
但就在跨出餐室的那一秒,泰尔斯的表情冷了下来。
“讨回您要的利息了吗?”
不知何时跟上来的守望人马略斯这样问他。
泰尔斯停顿了一会儿。
再度开口时,他把所有的侥幸和软弱都清理出大脑,跟詹恩刚刚的信口胡诌一起,丢进狱河之下。
因为你知道,泰尔斯——他心里的声音冷冷道:
在你的身后,詹恩也是一样的。
甚至比你更果断。
“摩斯,和迪奥普,”星湖公爵冷冷道,“一个是詹恩的代理商人,一个是替他管暗账的会计,他们一定藏着什么。”
马略斯挑起眉毛。
“挖地三尺,托尔,哪怕挖穿南岸领底下的矿脉,也要找出他们的秘密。”
马略斯沉默一会儿,带着他惯常的腔调:“但殿下您知道他们已经死了,线索也断了吧?而且根据官方记录,他们都死于再正常不过的……”
“我不管!”
泰尔斯罕见地提高音量,让远方等着他们的怀亚也不由侧目。
“找到方法,托尔,找到方法,无论是什么,哪怕是那个黑衣杀手,”王子目光灼灼,“我有种预感……”
泰尔斯松开口袋里的骨戒。
“只要我们挖得够深,挖到了东西……”
他看向空明宫外的园林,将空无一物的手掌捏成拳头。
“翡翠城,就是我们的了。”
马略斯没有再说话。
第668章 索命还
一条导引小船驶过运河码头,一个坐在船头,不晓得是船夫还是脚夫的男人一边举起酒瓶,一边扯开嗓子,用奇怪的南方调子吆喝着不晓得是民歌还是小调的玩意儿:
“小时候村里孩童霸,长大了万事没商量!老爹田地里欠领主税,老娘做织工给老爷还,老子就偏偏不信命,要来城里讨个好婆娘!”
他的声音回荡在运河上,引来两侧行船和码头两岸不少人的接腔回应:
“好婆娘嗬……”
男人的身后,五六人——同样穿着粗布衣裳,在秋天季节里单衣单裤的力工和脚夫——聚在船的另一头,同样人手一瓶酒,浑然忘我地吆喝起哄。
翡翠庆典的到来,让运河区里原本人来人往、繁忙不堪的码头和仓库都清净了不少。
平日里看船的、监工的、记账的、催货的、管饭的,一切有资格扯着嗓子吼人的家伙们,或者说,文明体面的翡翠城市民们,都早早丢下一切,穿得人模狗样参加狂欢去了,现在的运河区,除了少量赶日程的商船还在清点账目,装船卸货之外,就只有没活儿干又没有闲钱的底层劳力们无所事事地聚集一块儿,聚赌酗酒,扎堆闲逛,用尽一切方法寻找着快乐、麻醉、虚荣、疯狂——或者其他能让自己所谓的闲暇时光拥有哪怕一丁点意义的东西。
姑且也算是王后日里贴合气氛的另类狂欢。
码头的另一侧,另一群脚夫凑在火堆边打牌,其中一人丢下手里的一副烂牌,向船上的同行们作出回应,乡音难改,但嗓子响亮:
“翡翠城边哟运河塘,一把力气嘿肩上扛,日升月落啊工钱少,没吃没穿还没婆娘,年头年尾都一个样,黑心老板尼玛命不长!”
周围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回应,拖出长声:
“命不长嘢……”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哥洛佛和罗尔夫贴着路边,低调前行,路过一个又一个的停泊码头和货运仓库。
僵尸穿着码头脚夫常见的外套,因伤势未愈所以还打着不少绷带,他尽力佝偻着腰背,以期融入当地人。
随风之鬼则取下了面具,露出脸上这几年里被他慢慢挑掉的残余刺青,以及从脖颈到下巴的吓人伤疤,步子走得磕磕绊绊,一瘸一拐,机警却冷淡地瞄着四周。
“这节奏和音量,该是他们做工时呼的号子,”哥洛佛低声道,“看来他们闲暇时也喜欢唱。”
就是歌词嘛,可能有改动。
罗尔夫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观望四周。
“扛完海货我修城墙,腰粗膀宽嘿讨婆娘,讨来婆娘么家里放,天黑操到尼玛天亮堂!”
一个膀大腰圆却衣裳陈旧的力工,搂着一个涂脂抹粉的街巷妓女走在路上,向着运河对岸嘶吼回去:
“操出崽子嘿有屁用,明朝还他妈卖力扛!”
他身边的妓女狠狠拍了他一下,催促着他赶紧走路抓紧办事,自己今天业务还多呢。
周围再次响起应和的声音,但这一次,应和的人们发生了分歧,一部分带着邪恶的笑意,一部分吼出苦闷的辛酸:
“天亮堂呐!”
“卖力扛啊……”
一群醉醺醺的男人勾肩搭背地从哥洛佛和罗尔夫身边路过,看也不看两人一眼。
罗尔夫收回警惕的眼神,偷偷对哥洛佛做了几个手势:
【你,打扮,不行。】
哥洛佛看着那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手语,狠狠皱眉。
马略斯为什么让我跟这哑巴……
“是的,血瓶帮有个小头目在附近的一个仓库里,听说要招待别的帮众集会,”僵尸装作跟对方顺畅沟通的样子,“摩根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出来的,你知道,‘好声好气’问的。”
罗尔夫咬了咬牙,努力放慢手势:
【不!你,身高,打扮,引起,注意!】
在哥洛佛眼里,他只觉得对方晃了晃手心手背。
他僵着脸,全力运转起人类沟通的逻辑,推测着罗尔夫说了什么话,以作出回应:
“你是对的,血瓶帮在这里很多年,参与了码头上一半的运输和仓储生意,从脚夫、力工、车夫到仓库看守员,耳目众多,根深蒂固。”
罗尔夫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王子的礼节教诲,摆出手势:
【你,懂,我,说话,不?】
“是的,所以在他们的地盘,我们再小心也不为过。”
【你,是,傻逼。】
“谢谢,你也是,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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