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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632节

  “我知道,你不想我深究,”泰尔斯抓着手里的小布偶熊,目光出神,“但是,这里头有些事情……”

  需要厘清。

  马略斯见状叹息:

  “我明白了。”

  众人离开之后,泰尔斯一头倒在床上,只觉头疼欲裂。

  国王,秘科,翡翠城,詹恩,希莱,翡翠庆典,摩斯……

  落日啊。

  吩咐完今日行程的马略斯上前关心:

  “您还好吗?”

  “没事,只是,好久都没有这种,不必亲力亲为,只要动动嘴皮子,手下就能给你带来成果的感觉了。”

  “很好,”马略斯点点头,颇为欣慰,“这说明,你终于找准自己的位置,不再干半夜偷偷爬屋顶的事情了。”

  泰尔斯呼出一口气:

  “对了托尔,提醒我一下,翡翠庆典的第一天,要做什么?”

  “历史上的这一天,‘南方人’海曼一世跟雷吉娜王后步入落日神殿,在神前见证约誓,结成婚姻,”马略斯慢悠悠回答,“因此,今天是翡翠庆典的公祷日,神殿和教会都要举办各自的活动,联络信众,吸引大众,光大落日信仰。”

  “大众?”

  泰尔斯燃起希望:“是不是就没我的事了?”

  马略斯话锋一转:

  “至于以公爵为首的翡翠城上层人士,都要去落日神殿的祭坛参加公祷,向落日女神献上祭品,再去落日教会的教堂,听祭祀和教士们布道,还有一系列的宗教仪式……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出现在民众面前,以示对落日女神的虔诚和尊重。”

  泰尔斯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托尔,我能派你代我去吗?”

  马略斯眯起眼睛,看了他好几秒,随后捞走床上的小布偶熊,转身离开。

  “您有五分钟的时间着装,殿下。”

  “别迟到了。”

  ————

  我的兄弟、故交与战友,尊敬的星辰王国第二王子兼星湖公爵,北极星,泰尔斯·璨星阁下:

  见信如晤。

  一别七年,常思常念,谅君安好,恕免寒暄。

  虽远隔重洋,我在血海宫中亦时闻北极星事迹:

  只身北上阻遏兵锋,天崩地裂见证王薨。

  王宴决斗扬威救命,胆魄超凡逆命闯宫。

  旁人或惊叹您的年少有为,感慨您的超人胆量,甚或质疑此类事迹的真伪,但我以父亲的名义向你保证,泰尔斯,你忠实的朋友,血海王座的科特琳娜·科里昂绝不在其列。

  事实上,我对你的这些传奇事迹毫不意外,遑论惊讶,甚至觉得跟纸上文字比起来,你的真实经历应该只多不少,其中奇诡更非常人能想,盖因七年前,在北境桦树林与你并肩作战的经历让我认识到:时有英雄,生当弄潮。

  然而,伟大的英雄势必伴随无尽的忧愁,相信你经历风雨后,已对此话有所感触,遑论复兴宫古意盎然,当予你更多感想。

  可惜的是,此等烦恼注定无法对人倾诉,因为只有同等的人,方能理解身在其位、执棋落子的艰难。

  计量时日,你展此信时应在翡翠城了。未知王后之城,可如君意?繁华兴盛,可入君眼?姻亲相配,可合君缘?彼宫空明,可安君心?

  一个世纪以前,“鹦鹉公”费德里科·凯文迪尔遣使血海王座,开启了血獠牙与鸢尾花的往来联络,连结海贸,沟通政治,也正因如此,科里昂家族百年近观,体会甚深,更知空明宫之幽晦难辨,复杂特殊,冠于星辰乃至西陆。

  在我看来,从鹦鹉公费德里科到羊角公科克,从老妪媚拉到巫后蓓拉,再到最近的伦斯特、索纳兄弟,乃至如今的这一代凯文迪尔,鸢尾花家族的数代人各有个性特点,但他们也有不能忽视的共性:精明、隐忍、狠厉、敏感、坚韧、城府深沉,以及那深藏心底,恐怕他们自己也未曾晓得的贪婪。

  我希望你知道,正是这样的人铸就了翡翠城,也正是这样的人在面对你。

  当然,我知你素来灵动聪慧,善于应变,工于用计,自有手段以应对鸢尾花。

  半年前,詹恩·凯文迪尔曾给我写来一封信,除了再度恭请恢复关系之外,他还提及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我那狡诈卑鄙,惯于欺骗蛊惑的姐姐,血獠牙的家族耻辱,万恶的瑟琳娜·科里昂。

  据我所知,瑟琳娜仍然活跃在西陆,前不久还在埃克斯特平定自由同盟的战争中出现,对此我并不意外。以她的恶劣性格,势必不甘人下,而制造混乱以从中觅机,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正如她当年对我们施行的阴谋。

  我还听闻她攀上了我们在西陆的亲戚,与盛宴领六支氏族中的野心家眉来眼去,说实话,听闻此事,我一时不知是我的姐妹还是我的西陆亲戚更加不幸,但贪得无厌,势必自取灭亡。

  然而,泰尔斯,无需怀疑,以瑟琳娜偏激极端睚眦必报的习惯个性,她终有一日会找上你,以报你当年挫败她阴谋的仇怨。

  我不觉得你,作为面对过她的人之一,有必要被警告她的危险之处,但我担心她会利用你所面对的情境和局势,在你陷入困境时趁虚而入,届时请勿相信她的任何言行表现。

  请谨记:以你和她的过往,瑟琳娜向你温言暖语的目的只有利用与复仇,别无他者。

  所幸,你不是孤单的,泰尔斯,我们在这一点上站在一起,我不愿更不许我那邪恶的姐妹伤害我的盟友,正如她伤害我。

  星与夜,生来该彼此相伴,以共度寒凉。

  最后,泰尔斯,你虽立足大地,可抬头就是星辰,待到日落入夜,伸手以探,未必不能及。

  正如我虽行于黑夜,可我睁眼相望,目中所见,尽是星光,映照前路如白昼。

  为此,你要抓紧手中的权势,在必要时使用它,以期扩张它,这才是解开困境,不致落败的良方。

  这封信当由我最信任的辅政官,黎·科里昂亲自送到你的手中,他个性克制但料事敏锐,见多识广而办事牢靠,也有随机应变之能,是以我托他为你带去我的礼物,希望你能认可:

  纵然旧意难平,但仇恨与分隔终究不利生存,一个与我们来往友睦、彼此互信的翡翠城,理应符合我们共同的期望。

  但愿你喜欢我的礼物。

  祝你血脉永治,一如帝国永存。

  ————你的姐妹、故交兼战友,

  ————曾与你一同面对灾难的,忠实且可以信赖的科特琳娜·L·A·凡·科里昂,

  ————写于夜之国的惊夜堡,血海宫中

  又及:时光飞逝,你应长大成人了,牙齿也该换过一轮了吧,这让我想起我以前的那两颗牙齿,不知它们在哪里呢。

第660章 告解

  翡翠城的落日神殿不比永星城的大神殿巍峨气派,肃穆庄严,但胜在玲珑有致,布局精妙,属于以旧世帝国的纪前凯旋风格为基础,兼顾新时代数学几何美学的建筑杰作。

  这一稳中求变的宗教建筑风格,证实了三世纪末的星辰王国处在一个风云激变而焦躁不安的时代,“上至国王公侯,下至黎民百姓,人人都在旧世规则与新纪思潮之间痛苦拉锯,进则背井离乡荆棘遍地,退则垂垂老矣固守待毙”(终结历349年,博瑟·卡安迪《世纪之难——星辰在,抑或帝国存?》)。

  主持修筑这座神殿的人,是“胡狼”苏美三世在位时期的两位高层神职人员:一人是精通历史与神学的祭祀部副主祭,另一人则是精通数学和建筑的宣教部副主教。

  在那个时代,他们的携手合作以及这座神殿在翡翠城的落成,是落日信仰体系内,祭祀部与宣教部双方达成宗教和解的成果与标志之一,证明星辰王国反复不休长达一个世纪的血腥宗教纷争——“祭教之争”终告一段落。

  (有文献以“割者”托蒙德四世无视莉迪亚·璨星大主祭的神谕任命状,插手神殿事务,擅自钦封奈里夫大主教的“虚妄之诺”为起始标志,将这次宗教派别纷争称为“圣凡分裂”。但因为“割者”国王的正统性争议和宫廷史家们对他的恶劣印象,这一历史名词在宫廷史学者中的接受度远不如由“斩棘”国王纸上亲书,将登高祭子作为起点的“祭教之争”广泛。)

  (后世亦有学者相信祭教之争的根源可向上追溯到“断脉”苏美二世,认为正是他以一介宗教学士之身加冕为王,非家族世袭的教士们在落日神殿的地位才逐渐提高,步步掌权,最终威胁到神圣不可侵犯的神谕解读与祭祀主持大权。)

  在“胡狼”国王的斡旋调停(也许还有东陆入侵者的威胁)下,落日信仰的至高权威——落日神殿正式和平分家:

  祭祀部得以独享“神殿”的传统旧称,王国上下一众落日祭司,皆由落日大主祭统管。

  宣教部则离殿独立改称“教会”,为首的落日大主教有权任命各教区负责宣教的落日教士。

  就这样,神殿与教会共奉落日,一者近神,一者近人,分掌神圣与世俗事务,彼此承认但互不统属,职权两分而不论尊卑。

  作为和解的条件,祭司们不再使用“异端”、“歧信”、“堕落”、“恶魔蛊惑”等名义攻讦迫害异见信徒,宽容对待教义解读;教士们则将“异星纹路”的标志从教袍上移走,不再宣称解经自由,放弃煽动下层教众对抗祭祀与领主。

  至于那些曾经掀起无数血雨腥风的敏感问题,比如“真理寄于圣道还是隐于凡俗”,“祭坛与教堂哪里更靠近神”,“祭司与教士谁更有资格为神代言”,“大主祭与大主教孰高孰低孰轻孰重”等宗教争议,则被共同搁置乃至避而不谈。

  因为和平需要互信,但信任需要妥协。

  而这座颇具意义的神殿,就成为了第一座,大概也是至今唯一一座神殿与教会、祭司与教士们共享的宗教建筑,翡翠城的祭祀仪式和教堂布道都在这里进行。

  此时此刻,作为最尊贵的客人之一,泰尔斯就坐在神殿祭坛最前一排的瞻仰台上,貌似庄严肃穆地望着落日女神的圣像——嗯,相比起永星城神殿里那副对上眼神就要瞪死你的样子,她在这儿的面容是不是温柔和人性了许多?

  他的后方,隔开近十米的地方,无数贵族和有身份的人士坐满了祭坛前剩余的客座,他们俱都身着礼敬神灵的深色(据说海对面的曦日圣寺相反,所宗的是白色和浅色)正装,看着翡翠城的神殿主祭抑扬顿挫,幽幽念出一篇祭祀长文,准备开始公祷。

  泰尔斯偷偷回头,在第一排人群中看见了泽地的拉西亚伯爵父子、盐壁港的哈维亚伯爵、任何时候都一副笑脸的长青岛伯爵修卡德尔——以及卡拉比扬家的恶魔双胞胎,只见她们俩举起扇子(这次上面的字换成了“落日护佑,应有尽有”和“落日保佑,功成名就”)遮住脸,偷偷地向前方的泰尔斯眨了眨眼睛,但在她们身边的米兰达“嗯”了一声,两姐妹顿时坐得规规矩矩,目不斜视。

  泰尔斯向米拉竖起大拇指。

  不知为何,泰尔斯明明昨天还觉得卡拉比扬双胞胎顺眼许多,但今天一见,又觉得头疼不已了。

  但他很快就不用头疼了。

  因为在第一排的最边上,希莱·凯文迪尔还是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她用膝盖架着肘部,无精打采地支着下巴,脑袋在祭司们的念颂声和神殿的庄严氛围中起起伏伏。

  注意到泰尔斯的目光扫来,圆脸少女眉头一皱。

  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她悄无声息,举手成爪,对他做了个龇牙咧嘴的狰狞鬼脸。

  糟糕。

  泰尔斯连忙回过头。

  其实回头想想,卡莎和琪娜还是很不错的嘛。

  “我听说你一大早就派人去监狱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万众瞩目下进入神殿,来到泰尔斯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冷漠,“为达戈里·摩斯的死。”

  泰尔斯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心情下沉。

  王子低声冷哼:

  “所以你知道了。”

  詹恩没有坐下,而是向着落日女神的圣像恭谨行礼,作势祈祷。

  泰尔斯不得不站起身来跟着他做,免得被人诟病星湖公爵飞扬跋扈,仗势欺神——于是连锁反应之下,后方立马传来噼里啪啦的座椅碰撞声,在场信众们接连起立,匆匆作祷。

  詹恩表情未变:

  “我正打算告诉你,泰尔斯,关于那个酒商的意外……”

  “是啊,那是翡翠城的监狱,你的监狱,”泰尔斯冷笑讽刺道,“确实是该由你来告诉我。”

  詹恩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我承认,那是我的属下看管不力——不,那就是我的疏忽。”

  泰尔斯挑眉:“只是疏忽?没别的了?”

  “节哀顺变。”

  “节哀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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