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16节
乔拉小姐的脸更红了。
她突然意识到,从科恩的角度,可以把她职业制服内,堪比叹息山脉的傲人风光一览无遗,而且——这很重要,要说三遍——他很帅,他很帅,他真的很帅!
红坊街。
科恩思索着,慢慢眯起眼睛。
下一刻,只见他神色冰寒,右手捏着的拳头突然一翻,厅长室门前就像刮起了一阵疾风!
“呼!”
等到疾风散去,科恩已经不见了。
随之不见的,还有他在剑架上的佩剑。
只留下咬牙切齿的乔拉小姐,狠狠地撕扯着自己因这阵风而打乱的红色长发。
她的身边,那堆散乱的文件,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被归成一叠,整整齐齐地立在地上。
厅长室里,洛比克无奈地闭上眼睛,叹出一口气。
相比起红坊街……
那位大人物,对他还有个更麻烦的请求。
从那些进出西城门的落日信徒身上,查清楚,落日神殿究竟为什么封锁内坛。
那些信宗教的疯子啊,洛比克摇摇头,有关神谕的事情,自己怎么敢招惹?
尤其是落日女神那个泼妇。
呸呸呸!
洛比克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扔出脑子外。
换作六百年前,自己光是有这个念头,就会被落日女神的神殿祭祀,打进裁判所吧?
就这样看来,两位魔法女皇虽然也是脾气差的泼妇,但还是做了点好事的嘛。
呸呸呸!
洛比克摇摇头,也把这个想法扔出脑子外。
不,这个想法的后果,比之前那个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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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你说你……你杀了奎德?”
娅拉震惊地望着泰尔斯,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是的。”泰尔斯无比冷静地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向这个美丽又危险的年轻女人,提出一个看起来很过分的建议:
“而且,请你帮我们四个,逃出下城三区。”
娅拉瞪大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景。
但泰尔斯知道,他并不是在碰运气。
在废屋乞讨的四年时间里,他的世界也并不全是黑暗。
除了同舟共济的几个乞儿孩子之外,格罗夫药剂店的帮工燕妮,还有眼前这个看似难以亲近的女酒保——话说她真的只是酒保吗——就是泰尔斯在这个世界找到的,为数不多的暖色。
三年前,要不是她,自己早就在落日酒吧后巷的垃圾堆里,被莫里斯豢养的那只怒狼犬给咬死了。
据说,莫里斯——黑街兄弟会的一方大佬——还在那之后嘀咕了好久,怎么自己的怒狼犬养了六年都养不熟,居然自个儿跑了,不见了。
“你,你再说一遍?”
娅拉回过味儿来,像是听到了最不能相信的话,比如地狱恶魔重回人间或者天上诸神降临人间。
“我是说,我想请你……”
但娅拉打断了他的话。
“你刚刚杀死了星辰王国地下世界最可怕的势力,黑街兄弟会负责永星城乞儿生意的头目,奎德·罗达——军火老大‘铁心’山达拉·罗达的独生子。”
娅拉脸色铁青地一口气说完,伸出纤细的食指,在泰尔斯的额上狠狠地戳了一下。
“然后,你还想请我保护着你,背叛那个‘星辰王国地下世界最可怕的势力’,在黑街兄弟会肯定会到来的搜捕和追杀下——逃跑?”
“额,不太准确,”泰尔斯揉揉额头上的指印,在娅拉杀人的目光下讪笑着道:
“但是,没错。”
“大概就是这样。”
尴尬的沉默。
娅拉听着这个消息,好好消化了半响。
泰尔斯心里虽然着急,但还是静静地等待着。
娅拉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
但她的表情迅速恢复冷漠和冰寒。
“哼,为了你,对抗整个兄弟会?你觉得我像是这样的好人吗?不,应该是,你觉得我看起来,就像是个好人吗?”
“你不需要跟兄弟会的人打照面!”泰尔斯急切地道。
“我们有自己的计划,你只用给我们一些食物和物资,帮我们瞒过兄弟会的耳目,直到我们逃到红坊街就行!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求求你!”泰尔斯郑重地道,“我们只有你可以依靠了,娅拉姐姐!”
但哪怕他叫了姐姐,娅拉似乎也并不买他的账。
“哼,你只是个小乞儿而已。”
娅拉冷笑一声:“我好歹也算在兄弟会里讨生活,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立刻把你这个带着兄弟会血债的凶手,还有那几个帮凶一起交出去?”
泰尔斯沉默了一刻,低下头去。。
娅拉撇着头,似笑非笑地等待他的回答。
直到泰尔斯重新抬起头。
“因为我相信你。”
娅拉愣住了,没赶上泰尔斯的逻辑。
“什么?”
只见泰尔斯一字一顿,坚定地道:
“因为我相信你。”
“相信你不一样!”
不……不一样?
娅拉懵住了。
剧本拿错了吗?
这么肉麻的酸话,他居然也说得出口?
这小鬼,不是一直挺成熟的吗?
而且好歹是兄弟会,乞儿窝里摔打出来的人吧,怎么突然——是最近冥夜神殿的话剧看多了吗?英雄萨拉与先知凯鹏的友谊故事?
还是被奎德打坏了脑袋?
但泰尔斯深吸了一口气。
乞儿接下来的话,让她半晌难言:
“我知道,兄弟会里几乎都是人渣和恶棍,都是带着血债的变态,披着人皮的狂狼和恶魔,同情和善意,良知和怜悯对他们来说,连阴沟里的污泥都不如。”
”他们把家破人亡的少女卖到妓院,把走投无路的小孩打成残废,把毒品卖给十几岁的少女,把勤勤恳恳的商人勒索得身无分文,把遭遇天灾卖儿卖女的农民逼得饿死,把还不起黑账的人抓到大沙漠当奴隶卖掉,和堕落的贵族共同经营最丑陋不堪的秘密。“
“但我也知道,他们很多人都是迫于生计,都是迫不得已,都是从小耳濡目染,都是身在其中无法自拔,都是为了生存,都有‘我不能不这么做’的理由,才成为兄弟会最恶毒的爪牙,最狠辣的打手。”
“但正因如此,我才觉得,要是在这样的环境和情况下,在生存之外,还能坚持,坚持一点同情,一份怜悯,一道善意,一念良知,坚持做点好事,做个好人,能放弃以一手刀法挣黑钱、快钱的想法,能给哪怕最落魄的酒徒一杯免费的麦酒,能给被虐打的**一件披风……”
说到这里,泰尔斯顿了一下:
娅拉紧紧皱起双眉。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咬住了下唇。
“能在寒风瑟瑟的垃圾堆里,为了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的性命,不惜杀掉兄弟会大佬的爱犬,并且在之后的四年里,一直帮助他、支持他、关心他……”
说到这里,泰尔斯抬头看着娅拉,目光里是真诚和希冀:
“能做到这些,我觉得,要比在兄弟会里做个纯粹的坏人,做个抛弃信条和良知,恶贯满盈,做个天天快意而舒心的坏人,要更艰难,更危险,更……”
“停!”娅拉脸色不甘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小鬼,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怎么,你怎么敢……”
但她的话被泰尔斯毫不在乎地打断。
“娅LS里顿!”
听见这个名字,女酒保微微一震。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我见过你一刀把狗劈成三段的刀法,也见过你砍掉来闹事家伙的手指,也知道落日酒吧里的酒客都很怕你,知道连奎德和里克,甚至连莫里斯老大都对你客客气气。”
“我不知道萨里顿这个姓氏在兄弟会里的意义,但我想你大概也曾经满手血腥,甚至杀人盈野,可能你的家族和周围都是兄弟会的人,可能你的父母兄弟都是罪行累累的家伙。”
娅拉没有打断他,而是表情落寞,陷入仿佛死一般的沉默。
“所以,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个好人,算不算一个好人。”
泰尔斯默默地掏出一柄匕首。
娅拉的眼神凝结在半空。
“但这柄匕首,是我从你的酒吧里偷来的。”
泰尔斯慢慢地举起匕首:
“我知道,那天我只不过跟你说了一句‘我又没有刀,怎么可能砍得动柴火’,然后那天下午,这柄匕首,就自己出现在了杂物间里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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