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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570节

  是他让米兰达来的?

  他下意识问出心中所想:“他,他最近怎样?”

  “挺好的,”米兰达沉声道,“先是从路政维护科调岗到了档案管理室,日常工作从扫地变成喝茶……”

  是啊,拜我所赐。

  泰尔斯有些内疚。

  也许,也许该走点关系,把他调到星湖堡来,权当补偿?

  “……直到他不眠不休地整理档案,翻出了一大堆疑点重重的陈年案卷,牵扯了一大批安享晚年的退休警戒官和审判官,甚至不少前高官。他上司不得已,只好把他转到骑士学院下属的警戒官学校,训练后备警戒官。”

  经过一秒钟的深思熟虑,泰尔斯还是决定忍痛割爱,让科恩继续在警戒厅多加历练。

  “我明白了。”

  泰尔斯心里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得不说,我很感激,也很荣幸,但是,但是你是索尼娅长官的得力助手与麾下健将,要是我把你拐跑了,她可不会……”

  “她会的,”米兰达打断他,“长官,她会明白的。”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米兰达死死地盯着窗外。

  泰尔斯停顿了一秒。

  “你是说真的?”

  “你要来……为我效劳?”

  “我没有说谎的习惯。”

  “因此你也不擅长说谎——至少不如想象中那么擅长。”

  那一秒,米兰达眼神一厉!

  星湖公爵深吸一口气,感觉到房间里的色调越发深沉。

  “你不是受科恩所托才来的。”

  泰尔斯摆正身姿,严肃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他不想帮我,而是哪怕再给那傻大个儿二十个脑子,他都想不到更说不出‘王子处境艰难急需帮助’的话。”

  米兰达的眉头越发紧锁。

  “七年前的龙霄城,你没能用这把‘鹰翔’骗过柴尔·乌拉德,”星湖公爵冷冷地望着她,“七年后,你也没法骗过我。”

  “因此,我要再问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泰尔斯的话里带着寒意:

  “亚伦德女士,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来‘帮我’?”

  米兰达靠在窗边,不言不语。

  就像迎击风雪的寒梅。

  但泰尔斯也很有耐心。

  终于,女剑士面无表情地开口:

  “因为我厌倦了。”

  “厌倦什么?”

  米兰达倏然抬头!

  “等待,”她冷冷道,“我厌倦了等待,厌倦了伺机待变,厌倦了随波逐流,我厌倦了做一个幸福、可怜、无辜、安于现状又毫无自觉的可悲女人。”

  就像过去的二十几年。

  米兰达不避不让,正面对上王子的眼神。

  幸福、可怜、无辜、安于现状,这些词……

  泰尔斯慢慢地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

  米兰达冷笑一声:

  “一切。”

  她扭过头,望向阳光下的星湖。

  “七年前,我父亲因私害外国政要——也就是那个倒霉的埃克斯特王子——的罪名下狱。”

  “但圈内人都心知肚明,‘铁鹰’瓦尔·亚伦德的罪行远不止于此:他居心叵测勾结外敌,犯下骇人听闻的叛国大罪,险些害北境生灵涂炭,令王国万劫不复,他孽债深重,罪不容诛。”

  泰尔斯想起七年前的群星之厅,想起战火临头而众臣逼宫的那一幕场景,没有说话。

  米兰达的话越发压抑:

  “亚伦德家族受此打击,威严扫地,名声尽毁,七年来不知受了多少耻笑,曾经交好的势力家族更争相与寒堡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她失落地道:

  “事实是,我们的家名渐趋黯淡,而北境,也已不再抬头仰望绝冬峰顶的白鹰。”

  泰尔斯低声开口,心底却隐隐不安:“我很抱歉。”

  “大可不必,”米兰达断然否认,“既然做了,那便合该承受后果,这是我们应得的。”

  泰尔斯看着她的样子,却想起另一个国度里,在英灵宫中交手的埃克斯特大公们。

  “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甚至要为我效劳的原因。”

  “你想借星湖公爵之势,重光白鹰之辉?”

  米兰达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不止。”

  她目光一凛:

  “你知道的,你知道他还做了什么。”

  他?

  他。

  不知为何,泰尔斯明白过来:她说的不是瓦尔公爵。

  只见米兰达离开窗台,缓步走向泰尔斯。

  踏。

  她声线沉稳,话语却诛心:

  “他把我父亲——尽管是咎由自取——关在牢里整整七年,既不取他的性命,也不剥夺他的头衔和地位,同时彰显了国王的仁慈与复兴宫的残忍。”

  踏。

  “他从未明言我——一个女性第一继承人的法定正统,同样亦不承认其他亚伦德分支血脉有取而代之的权力,任由我们争议四起,家族生隙。”

  踏。

  亚伦德家的女剑士的步伐似乎有着某种节奏,每走一步,都在加深她的气势,与她所述之言相得益彰:

  “他从未提起和批准我的婚事,甚至驳回了有心人的提议,让我逐步成为北地那颗越是拖延,便越是引人心动,诱人采摘的权力果实。”

  踏。

  “他还挑动泽穆托与福瑞斯,施以小恩小惠,助长其野心,让这两个仅次于亚伦德的北境家族,以为自己能替代寒堡在复兴宫面前的地位。”

  踏。

  泰尔斯只觉得狱河之罪正蠢蠢欲动,某种强烈的预感让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打断对方的话:

  “北境地理关键,民风剽悍,复兴宫在处理相关事务时,自然需要谨慎……”

  “没错!”

  米兰达厉声开口,打断了他。

  “北境地位特殊,诸多传统与王国内陆有异,其中之一就是北地领主不必遵循《埃兰法》的长子继承制,甚至可以沿袭北地遗风,择贤传继,相当特别。”

  “或者用内陆人的话来说——野蛮落后。”

  北地遗风。

  泰尔斯突然想起了黑沙领,想起了查曼·伦巴是如何取得大公之位的。

  “但我知道他的打算,”米兰达话锋一转,凛冽逼人,“你也知道。”

  “他利用继承法统的差别和争议,也利用我的性别,就这么吊着我,吊着亚伦德家族,吊着整个北境。”

  “以便再行刀锋领故事,以王室之名,在北境推行他的法令,播撒他的权威,传达他的意志,任命亲近王室的官吏,直到桀骜不驯的寒堡如他所愿,在断龙要塞之后,成为复兴宫的第二个北方行营。”

  米兰达终于停下了脚步,停在泰尔斯的正前方。

  她幽幽道:

  “直到绝冬峰顶的高傲白鹰,成为宠物鸟笼里的学舌鹦鹉。”

  泰尔斯不由得长长叹息。

  “所以现在,我,米兰达·亚伦德,公爵之女,倒成了王国的牺牲,历史的弃子,北境的阻碍——我的身份不上不下,我的权利悬而未决,我的未来晦暗不明。”

  米兰达冷哼一声:

  “不愧是父子,他和你一样,懂得怎么利用女人,特别是利用弱势中的女人,对吧?”

  泰尔斯目光一动。

  她……

  他忍住了反驳的冲动,却无法阻止心情的低落。

  所以,米兰达,你此行前来,是为了,为了……

  此时此刻,泰尔斯只觉察到一股深深的悲哀。

  “而我只是……厌倦了。”米兰达面无表情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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