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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502节

  “但你知道,基尔伯特,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它们是有后果的。”

  基尔伯特顿了一下。

  “不,您听我说,殿下,”外交大臣深吸一口气,微笑道:

  “泰尔斯王子心向自由,反抗婚约,追寻真爱,是以闯入宫禁,打断御前会议——这大概是人们乐见的经典爱情戏码,浪漫又大胆,还跟您的北地经历遥相呼应。”

  他认真地看着泰尔斯:

  “所有人,所有人都会理解的。”

  泰尔斯皱眉:“可是这不是我要说的——”

  基尔伯特呵呵一笑,举手止住他的话:

  “但是我不建议用那位炽血女士来做幌子,嗯,影响不好,特别是她领导了北地人的大胜之后……”

  泰尔斯的眉头越来越紧:

  “基尔伯特,你知道我肆意逼宫,形同谋反——”

  “殿下!”

  一向温和的基尔伯特突然抬高音量,打断了他。

  这让泰尔斯有些意外。

  只见基尔伯特深呼吸了几口,好不容易缓和了扭曲的面容:

  “我必须承认,先前是我疏忽了。”

  基尔伯特挤出笑容:

  “六年了,无论是您,我,还是永星城,甚至是陛下,我们都得有个重新磨合,相互适应的过程。”

  “不宜操之过急。”

  “但是,”基尔伯特带着热切和期盼看着他:

  “既然您和陛下把误会说开了,那最大的难题就解决了,不是么?”

  泰尔斯怔怔地回望着他,不知如何回答。

  “至于其他的一切,磨合什么的,我们,还有整个王国,我们都可以慢慢来。”

  “慢慢来。”

  不知不觉中,基尔伯特的目光带上一丝请求的意味:

  “就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这让泰尔斯倍感陌生。

  以及内疚。

  “如果不是呢。”

  泰尔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宫中回荡:

  “如果我闯宫,不仅仅是因为觉得委屈呢。”

  他不能欺骗他。

  “如果我和陛下,没有把误会说开?”

  不能如对方所愿,假装一切都好。

  “如果我们回不到以前了呢?”

  基尔伯特沉默了下来,随之消失的还有他的热切。

  “殿下……”

  外交大臣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借助这个动作鼓足勇气:

  “发生什么了?”

  泰尔斯挤出笑容:

  “这么说吧,我和他的谈话……不怎么顺利。”

  基尔伯特没有马上回答,他打量着泰尔斯,几度欲言又止。

  “不,我是说,”,犹豫了很久之后,基尔伯特的声音有些发颤:

  “您怎么了,殿下?”

  泰尔斯回望着他,维持着笑容:

  “什么?”

  “您不对劲。”

  基尔伯特摇摇头,望着泰尔斯,目光无比复杂:

  “跟早上比起来,您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甚至要怀疑您被人冒名顶替了。”

  也许你是对的。

  泰尔斯在心底里道。

  “出宫后的这段时间,您遇到了什么事?”

  泰尔斯沉默了一会儿,据实回话:

  “我去了下城区。”

  基尔伯特一怔:

  “下城区?可是那里不是您……”

  “是的。”

  基尔伯特沉默了一会儿,道:

  “您鲁莽了,殿下,须知您身份尊贵,一举一动都……”

  但他还未说完,就被泰尔斯缥缈恍惚的回答打断了。

  “我怕他。”

  基尔伯特一愣:

  “什么?”

  泰尔斯看向他,笑了笑,回头看向幽深的长廊尽头。

  “还在国外的时候,尽管性命身家尽操人手,危险重重朝不保夕,可无论面对阴险的吸血鬼,强大的天生之王,还是狠厉的查曼·伦巴,我都未曾惧怕。”

  嗯,大部分时候不怕。

  “可直到我回了国,见到他。”

  他。

  泰尔斯望着走廊尽头的黑暗,渐渐出神。

  基尔伯特皱起眉头。

  “跟他共处一室时,我总感觉自己像个白痴和懦夫,忍不住揣摩他举止的涵义,猜测他言语的用意,疑神疑鬼,忐忑不安。”

  王子轻嗤道:

  “对,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但是,没错,我害怕他。”

  泰尔斯回过头来,直视基尔伯特,话语痛苦而真诚:

  “但是告诉我,基尔伯特,我为什么会怕他呢?”

  基尔伯特只是怔怔地看着泰尔斯,不知所措,与星辰狡狐平素的自信从容大相径庭。

  “没错,他是星辰的至高国王,但难道他比吸血鬼更狡诈,比努恩王更强大,比查曼王更狠绝?比天天想着搞我的诡影之盾,更防不胜防?”

  泰尔斯目光锐利,不知不觉加快了语速:

  “比这一路上,无数要对我不利的豺狼虎豹,更阴险毒辣,致命恐怖?”

  基尔伯特难以理解这样的问题,他嘴唇翕张,难以置信:

  “但是他,他是您的父亲,殿下!”

  泰尔斯笑了。

  “你知道吗。”

  “在下城区,我遇见了一个做体面生意的老板,面对人高马大恶声恶气的警戒官,他心不在焉虚与委蛇,”泰尔斯出神地道:“却在面对一个见不得光的黑帮混混时,战战兢兢惊慌失措。”

  “同样的地方,有个平凡的姑娘,她坚决辞拒了贵人承诺的锦衣玉食,宁愿继续守着那个平庸无能又小气懦弱的丈夫,过着她那庸庸碌碌毫无亮点的生活,令人费解不已。”

  泰尔斯声音飘忽:

  “而在我的老家,某个曾经的黑帮狠角色不幸残疾,躲在小破屋里苟延残喘自暴自弃,但他拒绝了帮派朋友的帮助,宁死也不肯重回那个曾经给过他风光气派的兄弟会。”

  听着这些话,基尔伯特再度疑惑起来。

  “跟你一样,这些事都让我不解。”

  泰尔斯看着基尔伯特,坚定起来:

  “但是我最终明白了。”

  “警戒官的权威不小,可那个小老板能在街上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而平安无事,靠的不是懒政的警戒厅,而是长久以来与那些欺行霸市的黑帮混混们形成的关系和默契。”

  “贵人施舍的锦衣玉食是很好,但若这不曾改变那姑娘从属于他人的命运,那我也就不比她的丈夫好多少——至少她还了解自己的窝囊丈夫,知晓该怎么应付他。”

  “至于那个黑帮的狠角色,虽然嘴上怨气十足,但其实他比谁都清楚,昔日的风光是用能打敢拼的身体换来的,失去了这副身体,重回帮派也只是自取其辱。”

  泰尔斯向前一步,直视着基尔伯特的双眼:

  “在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之间,他们都明白:真正掌控自己的是什么玩意儿。”

  基尔伯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所以我想,大概我也是时候明白了。”

  泰尔斯站在深邃而寒冷的复兴宫走廊里,幽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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