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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279节

  远处人影稀疏,卫队和仆人们还在礼送忐忑不安的客人离开,不时谨慎却敬畏地向此处看来。

  “现在?”

  詹恩讶然的神色仅仅持续了一秒,良好的涵养就让他收束表情。

  鸢尾花公爵不言不语,也不理会远处少数人紧张的眼神,他只是缓缓举步,跨过一地狼藉,向泰尔斯走来。

  泰尔斯冷冷注视着对方。

  直到詹恩停下脚步,站定在那把短剑之前。

  “所以你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口诈一诈,碰碰运气?”

  凯文迪尔的主人看着地上的短剑,不慌不忙,似笑非笑。

  他悠然自得,丝毫没有阴谋被揭发,计策被戳穿的那种失态与自觉——就像六年前的国是会议上,泰尔斯戳破“新星”的谋划时一样。

  这让泰尔斯倍感不安。

  “我从他嘴里套出来了,”泰尔斯面不改色:

  “这把剑确实是某位客人给他的,而非其他未知的渠道。”

  王子瞥向几个出口:

  “不巧,今晚宴会安保严格。”

  “而不用贴身搜查,就得以入场的客人,并不多。”

  詹恩不紧不慢,欣然发话:

  “那何以认定是我?”

  他看上去饶有兴趣,若是不知道的人,大概还以为两位公爵在谈着什么茶余饭后的趣事。

  而非惊心动魄的政治阴谋。

  泰尔斯微微蹙眉。

  少年突然发现,相比起六年前那个停留在他印象中,上位未久、年轻有为的南岸公爵,詹恩现在的气势收敛了不少,身形壮实了许多。

  对方不一样了。

  泰尔斯默默地告诉自己。

  他少了一分轻快明亮,多了几丝沉郁稳重。

  有个念头在泰尔斯脑里一闪而过:在北地的经历,兴许让自己变得更加强硬、锋利、游刃有余。

  那在星辰的这六年。

  又让詹恩变成什么样了呢?

  “我们谈崩了。”

  泰尔斯淡淡道,维持着星湖公爵的城府与体面:

  “在宴会开始前。”

  詹恩眼神一动。

  “可到宴会中途,你反倒眼巴巴地凑上来攀谈,聊起了政治得失。”

  泰尔斯直直望着对方的眼睛:

  “或者直白点儿……”

  “没话找话。”

  短暂的沉默。

  泰尔斯看向远处的厅柱,望着影影绰绰的仆人们来回收拾着宴会残局:

  “我知道你涵养好,詹恩,也知道你脸皮厚。”

  “可毕竟没好到这份上。”

  詹恩缓缓点头,嘴角上扬,就像在品味一杯美酒:

  “就不能是我真的想跟你聊天……”

  泰尔斯冷冷打断他:

  “你注意到了。”

  詹恩的眼神凝结。

  “你注意到王室卫队在频繁调动,加强防护:你意识到,是有人出乎意料,提前发现了安克的存在。”

  少年望着那柄孤独地躺在地上的短剑,举步向前:

  “你坐不住了。”

  “你需要来拖住我,以确保计划顺利,确保即便国王离开后,安克的目标仍然在场。”

  “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詹恩没有说话。

  “而根据我的经验,每次你蹊跷虚伪地来示好的时候,坏事就来了。”

  泰尔斯停在那柄短剑前方,直视对面的鸢尾花公爵,呼唤对方的姓名:

  “詹恩·凯文迪尔。”

  老朋友。

  泰尔斯默默地道。

  詹恩笑了,一脸毫不在意。

  “您的疑心病真重,殿下。”

  “也许还在北边的时候,没少被各色人等算计加害?”

  算计,加害。

  泰尔斯挥去脑海中努恩与查曼,甚至包括黑先知的形象,同样轻笑道:

  “而也许你没意识到,詹恩,今晚,你没话找话时所提及的话题……”

  “国王与封臣?土地与安全?统治与反抗?”

  泰尔斯语含讽刺:

  “所言映所思。”

  詹恩笑容微敛。

  “我想,今天以前,你大概已经为鸦啼镇与镜河的事情,拜拉尔与多伊尔的恩怨,以及如何利用机会从中渔利的问题,发愁困扰了许久吧。”

  泰尔斯不去看詹恩的表情,他环顾一圈,看着因安克大闹宴会而破碎的无数桌椅杯盘,轻嗤一声:

  “而所有这些,危及复兴宫的威信,离间璨星七侍,挑动贵族冲突,揭发统治矛盾……”

  “就为了给我找麻烦?”

  远处的大厅里,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的哥洛佛和皮洛加正要进来,却被马略斯伸手拦住。

  守望人看着正在厅内对峙的两人,摇了摇头。

  灯火通明依旧,闵迪思厅古朴依然,但相比之前的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此时的宴会厅却是寂静无声,清冷空旷。

  唯有大厅中央的泰尔斯与詹恩,他们站在彼此对面,静静对视。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唯有地面上那柄刃口锋利的短剑。

  许久之后,詹恩走向一旁的长桌,拈起管家为他留下的酒杯,斟上一杯瑟拉公国的名种葡萄酒:

  “像大部分西荒人一样,安克·拜拉尔既现实也务实,不是一个会轻易为言语动摇的人。”

  泰尔斯看着他的举动,皱起眉头。

  詹恩举起酒杯,倚着长桌回过身来。

  “你怎么笃定,他一定会放弃退让?”

  他细细打量起泰尔斯,仿佛要把眼前的少年与六年前的男孩贴合在一起:

  “不至于一怒之下豁出一切,玉石俱焚,血溅当场?”

  安克·拜拉尔。

  泰尔斯偏过头,面上阴影一闪而过。

  “跟你的方法一样。”他低沉地道。

  詹恩晃动着手中酒杯,浅闻酒香:

  “哦?怎么?”

  泰尔斯看着对方手上的酒杯,只觉得自己也口渴起来。

  “在成为棋子之前,他是人。”

  “他是人,一个很复杂,也很简单的人。”

  星湖公爵来到另一张长桌旁,扫开碍事的杂物,随手捞起一个酒杯。

  他也不管它先前被谁喝过,直接向身后一甩,洒掉里面剩余的液体。

  酒水落地,少许几滴溅洒上詹恩的靴子,让正在细品果酒香气的鸢尾花主人皱起眉头。

  泰尔斯提起一壶清水,同样倚住长桌,回过身来。

  “无论为何人唆使,被何方影响,被何事裹挟,他的一切思想行为,归根结底,都源于自身。”

  詹恩不动声色地离开原地:

  “你之前认识他?”

  “不,”泰尔斯倒满了杯子,“但情报资料上写了,安克还有一个弟弟,三个妹妹,俱都年少,住在鸦啼镇。”

  泰尔斯的眼神凝固在手中酒杯上。

  “当时我就在想,若他为父报仇死了,他们怎么办?”

  詹恩看着他,翘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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