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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第1070节

  “就在我们撤到恩赐镇,重整败军,打算将海曼的遗体与求援信一同送回永星城时……更可怕的消息,自翼堡传来。”

  更可怕的消息。

  泰尔斯心头一紧。

  “永星城大乱,复兴宫生变,国王和王储……双双遇刺。”

  泰尔斯听着对方的话,呼吸渐慢。

  “王都封锁,信途断绝,城内的大批贵族与领主一同失去消息,星辰中央一片喑哑,我们的后援遥遥无期。”

  西里尔回过头望着泰尔斯,缩头含胸的他目光缥缈,仿佛望着泰尔斯身后的空气:

  “而这只是开始。”

  “从翼堡转来的紧急传讯一封接着一封,噩耗连着噩耗。”

  西里尔转到背光处,在寒风瑟瑟里显得面目灰暗:

  “北边,断龙要塞陷落,第二王子阵亡,埃克斯特兵压北境,横断崖地,势不可挡。”

  “东方,第三王子身死断桥堡,他负责坐镇的水道补给专供南北双线战场,由此停运。”

  “西南,星湖公爵殁于内讧,背负众望的星辉军团既失首脑,又断补给,四分五裂,杳无音讯。”

  公爵话语里的萧瑟和凛冽让王子不寒而栗,让他想起基尔伯特对自己叙说血色之年的情景。

  但泰尔斯随即想起地牢里,萨克埃尔半真半假的描述与王室卫队们的痛苦告白,不由得捏紧拳头。

  “星辰烽火遍地,王国希望断绝,敌人兵临城下,王室杳杳无踪。”

  “而西荒,何去何从?”

  “光是西荒领主们在恩赐镇的一场会议,就有许多人心怀鬼胎:闭门自守者有之,妥协投降者有之,屯兵割据者有之,私议拥立者,也有那么几个。”

  “跟那比起来,杂种与荒种入侵,刃牙营地沦陷,西荒边境遭劫,似乎已经不算什么事儿了。”

  西里尔抬起头,丑陋脸庞上的寒意惊了泰尔斯一跳:

  “恩赐镇的落日神殿里,听着他们毫无意义的争吵,满身伤残的我只能由人搀扶着,站在海曼盖着厚布的遗体前,无声地问他:‘老朋友,漂亮男孩,你引以为傲的俊俏脸庞和机智口才去哪儿了?’”

  西里尔的语气很阴冷,却带着一股泰尔斯意想不到的失落萧索。

  “那都已经过去了,”泰尔斯试图安慰他,同时下达逐客令:

  “现在,我们已经……”

  可法肯豪兹望着地面,双手垂膝,突兀地蹦出一句话:

  “所以,有时候我也会后悔。”

  后悔?

  泰尔斯一怔。

  西里尔抬起头,目光闪烁,其色诡异:

  “那一夜,如果我没有那么做,那未来会如何?”

  泰尔斯有些迷惑:

  “那么做?做什么?”

  西里尔冷笑了一声,把餐盘放回书桌。

  他重新盯着泰尔斯,仿佛变回那个言行怪诞、嬉笑怒骂的西荒公爵:

  “那一夜,如果我没有在私下里,把诡影之盾的刺客放进营地……”

  “放到海曼的面前……”

  那一刻,泰尔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仿佛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把诡影之盾的刺客……

  放进……

  西里尔幽幽道:

  “那血色之年,又会如何?”

  一切都静止住了。

  就好像狱河之罪再度起效了。

  唯有窗外的烈烈风声,提示着他时间的流逝。

  泰尔斯仿佛冻住的冰雕,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

  他的眼前,形貌可怖的西荒守护公爵,西里尔·法肯豪兹不笑,不言,不讥,不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无比淡定。

  窗外的寒风再度增大,吹得法肯豪兹的袍子不断抖动。

  而衣袍上,那代表法肯豪兹家族的,有着四个眼洞的头骨标志,无比显眼,狰狞如故。

  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天知道泰尔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按捺住呼喊约德尔或者摆出战斗姿态的欲望。

  天知道。

  半晌之后,泰尔斯肃穆、凝重、艰难而又敌意满满地憋出一个词:

  “你?”

  坐在椅子上的西里尔靠上椅背,眯起双眼:

  “我。”

  语气平静,姿态安然。

  泰尔斯深吸一口气。

  两人都静止了几秒,唯有风声依旧。

  直到西里尔露出满意的表情。

  “很好。”

  公爵直起腰,他那枯槁如木、血色稀少的脸上,终于流露出罕见的精明肃穆:

  “我们终于开始谈话了。”

第489章 僭位

  “告诉我,孩子,世上这么多兽人里……咳咳……咳……”

  伯父的嗓音伴随着重重的咳嗽,连两侧亲卫的马蹄声都掩盖不住。

  “……哪一种最危险?”

  他回过神来,把目光从马蹄下的泥土上抬起:

  “濒死的那种。”

  骑在马上的他兴致不高,落后伯父的马车足足有一个身位。

  “对,濒死的那种。”伯父虚弱的声音像是突然注入了新的活力。

  一如曾经壮年的伯父,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就像沙蝎的毒针藏在尾后,毒蛇的毒牙深埋口中,危险的流沙暗藏地下。”

  那时,伯父的背影雄壮高大,臂膀孔武有力,嗓音沉重浑厚。

  念及此处,他低哼一声,夹马催鞭,快赶几步,来到马车前。

  但伯父就像风暴过后的沙漠,提振后的嗓音重回一片颓废嘶哑:

  “那么,哪一种兽人最安全呢?”

  他不紧不慢地回答:

  “死掉的那种。”

  “不,那是老曼恩学士教你的,”伯父哼声道:“死掉的兽人才是好兽人。”

  “但我要说,西里尔,最安全的兽人……”

  “也是濒死的那种。”

  他愣了一下。

  伯父虚弱的声音随着马匹的前进一沉一浮:

  “因为它们就像强弩之末的箭矢,恐怖沙暴的风尾,燃尽油料的余焰。”

  “声势浩大,却后劲全无。”

  他夹了夹马腹,狠狠皱眉:

  “这该死的哑谜……老头,你昨晚该不会雄风重振,上了个冥夜神殿的女祭祀吧?”

  “或者更糟……男祭祀?”

  伯父的声音安静了一瞬,一时只听得见亲卫们的马蹄声。

  几秒后。

  “好吧。”

  伯父在咳嗽中无奈轻笑着: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你。”

  听着伯父比上周更糟的咳嗽声,他心头一沉,强打精神:

  “‘喜欢我’——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老头。”

  “我不得不说,它逊毙了。”

  他故作轻松吹了个口哨:

  “让所有听见这话的人,都以为你是个喜欢亵玩亲侄子的老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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