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第429节
“还好。”欧阳戎捏了把汗,沉吟片刻,伸手道:
“将朱凌虚之信交我,我来处理。”
他又转头,嘱咐离大郎:“那位朱公子的邀请不要答应,找个理由回拒。”
“是。”离闲父子连忙点头。
少顷,接过信件,浏览片刻,欧阳戎抬头,摆了摆两指间的薄薄信纸:
“太平无事倒也罢,一旦有东窗事发,这就是祸乱之源。”
众人愣愣看著长身而立、肃容正色的青年。
“不是过甚其辞。这江南道作为大周朝的大后方,太过富饶太平、纪律松弛了。”
他垂下手臂,手指信封叹息:
“按大周律,这洪州都督本就肩负监察、约束境内藩王勋贵之责,与刺史、长史一样,岂能有如此私交?
“幸亏还是太平年代,若逢特殊时段,这便是取死之道。”
离闲父子偢然,正襟危坐起来。
韦眉侧目看了眼欧阳戎。
欧阳戎又气又笑,摊手说:
“谁知道那位陛下怎么想的,调任我为江州长史。
“可咱们与他们不同,浔阳王府无甚根基,我仅长史,有刺史制衡,不掌一兵一卒,帮助有限,顶多配个伯父,再‘绕绕圈子’。
“那王冷然虽跳梁小丑尔,却也不是吃干饭的,监察权、兵权捂得严严实实。”
众人讪笑。
欧阳戎环视一圈,脸色恢复平静,说:“此事到此打住。”
离闲表态:“依卿之言。”
俄顷,夜谋结束,欧阳戎离去。
返回路上,他摸了摸袖中薄薄信纸,又想起离裹儿、相王等事。
“伯父啊伯父,帝王重情心软,可不一定是件好事啊,对于我们这些身边亲信而言,或许是大好处,能过得轻松,无需担心兔死狗烹。
“但于国于民无益,特别还是身边有数码不省油的血亲……”
一声呢喃被夜风吹碎,散入浔阳夜色之中。
深夜,饮冰斋书房。
欧阳戎沐浴过后,坐在桌前,长舒一口气,某刻转头望向金陵方向,脸色发呆:
“还有半旬才回来吗。”
欧阳戎旋即起身,取出竹子木料与各式工具,低头忙碌起来……
他答应为她制伞,遮风挡雨。
第316章 又一桃色福报
欧阳戎有些理解,离闲最近为何蠢蠢欲动了,甚至连实封藩王都差点大意通信。
翌日上午,浔阳王府门口,欧阳戎一身笔挺的绯红官服,目送又一批外地使者离去。
元正过后,新年末尾,送到浔阳王府的,不光有洛阳宫廷的女帝封赏,还有关陇贵族、五姓七望、江南勋贵等天潢贵胄们的人情礼赠。
目不暇接,而且他们总能找到一个送礼的合适理由。
欧阳戎稍有些开了眼界。
嗯,这才是一位大周亲王的正常社交常态。
此前贬低龙城时的无人问津、门可罗雀才是难得的稀罕之事。
饶谁,遇到这种强烈反差,都会不禁意气风发,某些吃饱了撑著的念头萌生。
所幸有欧阳戎在,及时给离闲划了一条红线。
除了此事,总体而言,欧阳戎觉得离闲父子还是不错的,至少听劝。
结束上午在浔阳王府的监督视察,午后回到江州大堂,欧阳戎面色如常的走进正堂。
元怀民那小子意料之内的不在大堂,也不知去哪鬼混。
欧阳戎没有在意,正好正堂无人,他落坐后,取出一份空白奏折。
“此事……还是上报一下为好,走走程序。”
欧阳戎稍作思量,埋头书写。
少顷,一封奏折,书写完毕,静静躺在桌上。
他放下毛笔,垂目浏览了遍,轻轻点头。
奏折内容很简单。
浔阳王离闲,天佑二年一月十七日,主动向有监察之责的江州长史上交了洪州都督朱凌虚的来信,态度恭敬等等,等等。
其实类似的监察汇报的奏折,欧阳戎此前写过不少。
算是例行报告了。
包括王冷然等官吏也是,这种奏折私下都没少写。
比如记录浔阳王离闲某年某月某日见了什么客人、参加了谁家府上的宴会、宴会上醉酒说了什么话之类的,皆能汇报。
甚至不止是记录浔阳王。
在江州浔阳城,还有一些监察御史或者洛阳宫人,会默默记录欧阳戎、王冷然这些江州主副官们的一些行径。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被打小报告。
反正欧阳戎不用猜都知道,王冷然肯定是打了不少关于他的小报告的。
笑死。
谁不会啊?他也写。
欧阳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只是这种徒耗精力的例行汇报之事,他往常都是在月末,随便写几封“夸”王冷然的,上交完事罢了。
今日例外。
欧阳戎又浏览一遍奏折,提笔润色了一番,再将朱凌虚的那封信附上。
奏折完工。
欧阳戎起身,拿起奏折,亲自送去,交给了御史台在江南道分院的某位常驻江州的老御史。
这类奏折会快马加鞭的送去洛阳。
简单走完这道程序,欧阳戎继续忙碌公务。
此后的一段日子,欧阳戎特意留意了下监察御史与洛阳那边的动静。
一切都风平浪静。
按照流程,他这封奏折应该会如期送到凤阁。
凤阁长官之下,设数码中书舍人,再下面是给事中。
一封奏折会沿著这条线,层层上报。
若是章奏涉及职权较小、问题较小,凤阁可自行解决,若是严重,会呈送御前。
如果始终未有回应,那大概率是停在某一层。
倒也正常,天下十道,上千位地方官员每日递呈凤阁的章折如雪花纷飞一般,能够引起重视的仅有寥寥。
欧阳戎轻轻点头,很快忙忘了这一回事。
……
浔阳城西,星子坊一条江畔街道,挂牌“云水阁”的酒楼二楼。
临窗座位上,欧阳戎往嘴里夹了一口菜,眯眼打量著外面那条星子坊闹街,他不时转头,瞧一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面前的桌子上,除欧阳戎的一副碗筷外,还多出了两副多余的碗筷。
此刻,这两副碗筷前无人。
时值正午,欧阳戎悠哉夹菜,也不著急,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少顷,前方楼梯口处,出现两道男子身影,下至二楼,迅速朝欧阳戎走来,在桌前落座。
“呼……”
欧阳戎听到面前离扶苏与燕六郎这两家伙长呼出一口气,他嘴角微微扯了下。
从三楼走下来的离扶苏与燕六郎默默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
他们眼睛看著面前的菜肴,露出些许满足之色,但就是不下筷,也不知道在磨蹭或回味什么……
欧阳戎头不抬道:“你俩不吃吃,填肚子?”
燕六郎握拳捂嘴:“咳咳,有点饱。”
欧阳戎点头:“秀色可餐对吧?”
离扶苏解释:“不是不是,是茶水喝饱了。”
燕六郎嘿嘿一笑。
欧阳戎脸色古怪,看了眼已经被六郎隐隐带歪的离扶苏,想了想,叮嘱一句:
“大郎注意下卫生。”
离扶苏顿时涨红脸,支支吾吾:“檀郎误会了。我是一紧张,就喜欢喝水,刚刚饮饱了。”
“还紧张呢?”欧阳戎忍俊不禁。
今日欧阳戎休假半日,三人许久未聚,便常服出行,来云水阁吃饭。
只不过欧阳戎点的菜还没上齐,穿著清凉的酒楼侍女就把两位好友的眼睛勾走,六郎拉著离大郎,一起上楼喝养生茶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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