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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8节

  “高唐虽穷,孝敬明府的心意却是有的。”

  陈纪放下陶罐,目光在简雍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而爽朗,在堂中回荡,与方才的怒意判若两人。

  “罢了罢了,既然刘高唐有这份心意,老夫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他顿了顿,看着简雍,又道:

  “不过,老夫岂是那种白拿人东西的人?你且稍候。”

  陈纪转头吩咐身边的小吏:

  “去府库中取钱十万,绢五十匹来。”

  小吏应声而去。

  简雍连忙摆手道:

  “明府,这如何使得?”

  “这白糖乃是高唐孝敬明府的,岂敢收明府的财物?”

  陈纪摆了摆手,正色道:

  “你回去告诉刘高唐,他的难处,老夫已知。”

  “今年的贡赋,暂且记下,待来年再说。”

  “让他好生治理高唐,安抚百姓,整修武备。”

  “若是再有徐和那样的贼寇,也不必客气,该剿就剿。”

  “至于老夫这里……”

  他笑了笑,“他这份心意,老夫领了。”

  “但这些钱帛,是老夫回赠的,不是买糖的。”

  “他若不收,便是看不起老夫。”

  陈纪的态度并非突然反转。

  只是他尝了一口刘备送的白糖,感觉不错,挺甜的。

  一看这刘玄德挺会来事儿啊。

  那行,姑且原谅你吧。

  总之,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另外两县不缴钱粮也就算了。

  难道连送点“水果”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简雍见陈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再推辞,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

  “明府厚恩,我家县令必定铭记于心。”

  “下官回去之后,定当将明府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

  待简雍去后,陈纪这才转而对陈群言道。

  “长文,适才你说这白糖似有不妥?”

  “父亲,儿非言此物有不妥,乃思一事。”

  陈群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

  “今市中忽有白糖流传,色白如雪,味甘如蜜。”

  “此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物究竟从何而来?”

  陈纪捋了捋颌下花白的胡须,淡淡道:

  “从何而来?高唐献来,自是高唐所出。”

  “刘玄德既以此物为礼,想来此物出自高唐,有何可怪?”

  陈群神情郑重了几分:

  “父亲容禀,儿闻此糖非止一端。”

  “平原国中近日多有流传,然皆辗转于豪族贵胄之间,寻常市井不可得见。”

  “父亲身为一郡之守,此前遣人求购,竟亦不可得。”

  “一县之地所出之物,郡守求之不得,此已奇矣。”

  陈纪闻言,目光微微一动,却未接话。

  陈群察言观色,知父亲已有所动,便续道:

  “更奇者,此物方出,便已遍传郡中,其势之速,不啻风驰。”

  “若非有作坊日夜赶制,如何能供应如许?”

  “若果为高唐所出,则高唐一县,何来此等技艺?何来此等匠人?”

  “又何以此前从未闻之?”

  陈纪放下茶盏,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吟道:

  “吾儿之意……这白糖乃高唐所制?”

  陈群微微颔首,却又摇了摇头,道:

  “是与不是,儿不敢断言。”

  “然儿以为,此事不可不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父亲,如今天下纷扰,各郡各县,莫不竭力自保。”

  “钱粮、兵甲、民心、技艺,此四者,立县之本也。”

  “高唐献白糖于父亲,看似恭顺,然其背后之意,不可不深思。”

  陈纪靠在凭几上,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笑了,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长文,汝之意,这白糖乃高唐秘制之物。”

  “刘玄德以此示好于老夫,实则别有用心?”

  陈群躬身道:

  “儿不敢妄揣,然物之罕见者,必有其所从来。”

  “高唐一县,地狭民贫,又遭兵燹,何以能有此奇物?”

  “若果为刘备所制,则其人麾下必有奇才异士。”

  “若非其所制,则此物来路,更当细查。”

  堂中一时寂静,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陈纪闭目沉吟半晌,再睁眼时,目光中已多了几分锐利。

  “汝欲往高唐一行?”

  陈群抬起头来,目光澄澈而坚定:

  “父亲明鉴,儿久闻刘玄德之名,知其少时曾师从卢植。”

  “与公孙瓒为友,为人宽厚有信,颇得人心。”

  “前番剿灭徐和,以一县之兵破万余之众,足见其非庸常之辈。”

  “今观其献糖之事,更觉此县之中,藏龙卧虎,必有非凡之人。”

  “儿欲借此行,一则考察民生,观高唐治绩。”

  “二则探访此糖之源。”

  “三则……”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亦欲观刘玄德其人,究竟如何。”

  陈纪凝视着儿子,目光中有赞许,亦有几分忧虑。

  他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也罢,你自来沉稳,为父倒也放心。”

  “只是——”

  他伸手从案上拿起那封刘备的书信,展开又看了一遍,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刘备此人,看似谦恭,实则胸有丘壑。”

  “你去之后,观其言行,察其治绩,却不可轻露形迹。”

  “至于那白糖之事……”

  他笑了笑,将那罐白糖推到案边,道:

  “老夫收了他的礼,又回了厚赐,人情上已算周全。”

  “你去之后,若能探得虚实,自然最好。”

  “若探不得,也不必强求。”

  “高唐终究是平原属县,任他刘玄德再如何了得,也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去。”

  陈群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儿谨记父亲教诲。”

  陈纪摆了摆手,又道:

  “此去高唐,路上不太平。”

  “我拨二十骑护卫与你,再让张伯安写一封公文,就说你代父巡视各县,体察民情。”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刘玄德也不好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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