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54节
数十万大军,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
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四方诸侯无不侧目。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威势,袁绍怎会甘心只做一个“臣子”?
“朕……不能坐以待毙。”
刘协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微微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知道,自己虽是天子,却无兵无权。
朝中的大臣,十有八九都是袁氏的门生故吏。
那些人的官职、田产、前程,都系于袁绍一身。
要他们背离袁绍来效忠自己,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刘协没有放弃。
他从登上皇位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真正掌握过权力。
何进、董卓、袁绍……
一个又一个权臣在他面前来来去去,而他,始终是那个坐在龙椅上、任人摆布的傀儡。
可傀儡也有傀儡的眼睛。
他没有兵权,没有决策权。
唯一能做的,就是看。
看谁在笑,谁在怒。
谁在逢迎,谁在敷衍。
谁的眼中藏着忠诚,谁的目光中透出野心。
这是刘协在深宫中练就的本事。
他看得很仔细,也看得很清楚。
满朝文武,河北士人,几乎都是袁氏的门生故吏。
田丰、沮授、审配、逢纪……这些人或许各怀心思,或许彼此倾轧。
但在“忠于袁氏”这一点上,他们是一致的。
要想从这些人中找到忠于汉室的人,难如登天。
但刘协还是找到了一个。
或者说是,“发现”了一个。
司马防。
河内司马氏,乃当地望族。
司马防字建公,为人耿直公正。
即使在宴会这样的休闲场所,也保持着威仪,不苟言笑。
他历任洛阳令、治书御史,在朝中颇有清名。
刘协注意到司马防,并非偶然。
他观察这个人已经很久了。
在朝会上,司马防从不阿附袁绍,也不刻意讨好任何一方。
他说话简练,做事规矩,不卑不亢。
对天子,他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对袁绍,他也维持着大臣与本初之间应有的分寸。
更关键的是——
刘协知道,司马防是主动留在朝中的。
当年董卓专权,时局混乱。
司马防察觉将有大事发生,便安排长子司马朗率领家族返回河内温县老家。
自己却孤身一人,随着董卓待在朝中。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臣子在乱世中的选择——
把家族送走,自己留下。
不是因为他贪恋权位,而是因为他是朝廷的臣子,他不能抛下朝廷不管。
这样的人,心中是有汉室的。
刘协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一日,朝会散后,刘协回到宣室殿。
坐了片刻,忽然对身边的小黄门道:
“传朕旨意,召治书御史司马防入宫觐见。”
小黄门微微一怔,躬身道:
“陛下,以何为由?”
刘协淡淡道:
“就说朕有几卷古书,年代久远,难以辨认。”
“闻司马建公博学,请他来帮朕看看。”
小黄门领旨而去。
刘协知道,这件事不能做得太张扬。
司马防虽是朝臣,但在袁绍的监控之下,任何异常的动作都可能引起怀疑。
“请人辨认古书”这种小事,袁绍不会在意。
因为袁绍性格就属于“外宽”。
这也算是刘协的幸运,遇上的是袁绍,而不是曹操。
否则,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监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黄门来报:
“陛下,司马防已在宫门外候见。”
刘协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道:
“引他去太庙,朕在那里见他。”
小黄门愣了一下。
太庙是供奉历代先皇的地方,寻常召见臣子,怎会在那里?
但他不敢多问,躬身领命。
刘协出了御书房,沿着回廊往太庙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太庙到了。
这座太庙是迁都邺城之后新建的,规模比洛阳旧制小了许多,但规制一应俱全。
刘协推门而入,焚香行礼,告祭列祖列宗。
香烟袅袅升起,在空旷的大殿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殿中供奉着历代先皇的灵位,最中间的那一个,是汉太祖高皇帝刘邦。
但汉朝官方是承认了“汉高祖”这个称呼的,故这个称谓也并不是错的。
刘协跪在蒲团上,叩首三拜,站起身来,转身对身旁的小黄门道:
“引司马防到功臣阁。”
功臣阁在太庙西侧,供奉着汉室开国功臣的画像。
刘协先一步到了功臣阁,负手站在阁中,仰头看着墙上的画像。
那些画像是后世所绘,笔墨精良,人物栩栩如生。
刘协看着这些画像,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些人是汉室的功臣,是刘邦的臂膀。
没有他们,就没有汉家四百年的基业。
可是如今呢?
汉室衰微,天子蒙尘。
那些应该站在天子身边、辅佐天子重振汉室的人,在哪里?
刘协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脚步声传来。
司马防到了。
他走进功臣阁,见刘协站在画像前,连忙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臣司马防,参见陛下。”
刘协转过身来,抬手道:
“爱卿平身。”
司马防站起身来,垂手侍立,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天子。
刘协看着他,微微一笑,道:
“爱卿不必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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