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318节
“青州与徐州唇齿相依,若得刘玄德出兵相救,曹操必退。”
陶谦站起身来,在厅中踱了几步,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子仲,刘备虽与老夫有旧。”
“但如今曹操势大,刘备与之又是故交。”
“他当真愿意为了老夫,与曹操为敌?”
麋竺正要回答,陈登已抢先开口:
“使君,刘备仁义之名扬于四海。”
“闻其人能急人之困,扶危济难,未尝计及己私。”
“昔在平原,开仓散粟,赈百万黄巾之众,此事天下莫不闻之。”
“青徐二州,唇齿相依,徐州有急,青州亦难独安。”
“以刘备之贤,必不坐视不顾也。”
陶谦听了这话,心中稍稍安定,但仍有疑虑:
“话虽如此,但曹操与刘备颇有交情。”
“当年讨董之时,二人并肩作战,曹操还举荐过刘备。”
“如今让刘备出兵攻打旧友,他……他肯吗?”
麋竺正色道:
“使君,刘备若动兵,非欲攻曹。”
“实为解徐州之厄,救苍生之命。”
“曹操兴师犯境,残杀黎庶,此不义之甚也。”
“刘备素以仁义自许,安能坐视不顾?”
“且备与操虽有故旧,然大义所在,私交何足论乎?”
陶谦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道:
“……也罢。”
“子仲,老夫便请你出使青州,面见刘玄德,请他出兵相救。”
麋竺拱手道:“诺。”
“竺定不辱使命。”
陶谦又道:“你且去账房支取金银玉帛,作为礼物,赠与刘备。”
“另外,老夫再写一封亲笔信,你一并带去。”
麋竺道:“使君放心,竺理会得。”
陶谦回到案前,铺开竹简,提起毛笔,略一沉吟,便挥毫写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写完了信,吹干墨迹,双手递给麋竺。
“子仲,这封信你亲手交给刘备,就说老夫在徐州恭候大驾。”
麋竺接过竹简,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拱手道:
“竺即刻启程,不敢耽搁。”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大厅。
麋竺出了府门,翻身上马,带着两个随从,策马向北而去。
秋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行不多远,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麋竺勒马回头,只见一骑从后赶来,马上之人正是陈登。
麋竺有些意外,拱手道:
“元龙,你追来何事?”
陈登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拱手还礼,道:
“子仲,登有一言相问。”
麋竺也下了马,看着陈登,见他神色郑重,便道:
“元龙有话直说。”
陈登看了看左右,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
“子仲,你在使君面前推荐刘备,果真只为救徐州乎?”
麋竺一怔,随即正色道:
“元龙此言何意?徐州有难,百姓遭罪,只有刘将军能救徐州。”
“竺举荐刘将军,自然是救徐州无疑。”
“元龙此话,莫非质疑我之初心乎?”
陈登微微一笑,道:
“子仲,你我都清楚,徐州之难,非自今日始。”
麋竺眉头微皱,道:
“元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缓缓道:
“子仲,陶使君春秋已高,比年亲昵宵小,疏远贤良。”
“曹宏之辈,把持州政,鬻爵卖官,贪墨横行。”
“赵昱以直言见疏,我等之谏,亦如水沃石。”
“陶使君老迈昏聩,已不堪为徐州之主矣。”
麋竺闻言,脸色一变。
连忙四下张望,见无人听见,方才低声斥道:
“元龙!这话你也敢说?”
“陶使君待我等不薄,你怎可如此言语?”
陈登却不慌不忙,摇头道:
“子仲,吾非背主,亦非怨主。”
“吾所为者,为徐州百万苍生计耳。”
“陶使君于我有恩,然徐州百姓何罪之有?”
“彼等日夜翘首,惟求安居乐业。”
“而今安在哉?曹操重兵压境,百姓涂炭。”
“此非陶使君所用非人、处事失宜之故乎?”
麋竺默然。
他知道陈登说的是实情。
陶谦这些年确实变了,变得刚愎自用,听不进逆耳忠言。
他宠信曹宏等奸佞小人,疏远赵昱等正直之士。
徐州的刑罚日渐混乱,政事日渐腐败。
若非陈登、麋竺等人苦心经营,徐州恐怕早就乱了。
“子仲,”陈登续道,声音低沉而诚恳,“你此番北上求援,刘玄德若能来,固然可解眼前之危。”
“然君曾思之否?刘玄德其人,胜于你我多矣。”
“彼年少有为,仁德爱民,帐下文武济济。”
“若得彼入据徐州,何患徐州之不治乎?”
麋竺心中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登:
“元龙,你是说……要让刘玄德取代陶使君?”
陈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子仲,君谓刘玄德果能治徐州乎?”
麋竺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刘玄德此人,竺虽未深交。”
“但观其人品作为,确有雄才大略,且仁义爱民,不比陶使君差。”
陈登道:“那便是了。”
“徐州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明主。”
麋竺叹了口气,道:
“元龙,你这是要背主啊。”
陈登摇头道:
“不是背主,而是让贤。”
“陶使君年既老迈,精力已衰,实难应此乱世之局。”
“而刘青州,无论春秋、才具、声望,皆有口皆碑。”
“若能迎其入主徐州,安得有此兵连祸结之患乎?”
麋竺默然良久。
他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觉得陈登说得有道理,陶谦确实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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