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水浒开始 第172节
本来就是贱命一条,自然个个无法无天。
聚义厅前的广场上,酒香扑鼻,肉香诱人。
银子也落入了口袋,上上下下个个喜笑颜开。
今晚的狂欢,调动了梁山所有人的心。
这样的场合,如果不说点什么,做个演讲,那这上万两银子的花销就白花了。
王禹与小胡子之间的差距,现在就是不会画画。
站在高台上,英姿飒爽的少年英雄,振臂一呼:
“你们有没有刚从外面回来的?你知道现在的田赋是多少斗吗?”
“要每亩三斗!”
“三斗啊!”
顿时,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抬目望向王禹。
表情从发楞到惊讶,然后就是愤怒。
“这些粮食是每一个家庭的口粮、救命粮,现在被官府收刮剥削了。”
“你们知道这个税赋是宋初的几倍吗?”
“三倍!”
“你们知道这个税赋是唐时的几倍吗?”
“六倍!”
“六倍啊!”
其实这是生产力大发展导致的结果,可不管是三倍还是六倍,朝廷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从农民的碗里拿走最后一粒粮。
可这个度很难把握。
一不小心,就酿成大祸。
而且上行下效,小吏们拿走的又岂只是粮,恨不得将底层人放在大碾下压榨压榨,夺走一身血肉。
王禹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夏秋两次田税就要了命,还以各种名目来增加赋税,如:经制钱、总制钱、月椿钱、酒茶盐醋专卖税、矿税……州县地方在正税之外也有相应的附加税,名目繁多:折帛钱、科配、门牌钱……”
“我曾听一位老农说:一亩官田七斗收,六斗先送皇州。剩下一斗完婚嫁,愁得白了头。”
“这还算好的了。”
“我的父母、兄长、小妹,短短一年时间死于苛政。”
“苛政猛于虎啊!”
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我的父母妻儿也是饿死的,多亏哥哥收留,才能活啊!”
“哥哥,造了大宋的反吧!”
“造反!”
民心可用。
王禹好不容易压下躁动,再度扬声道:
“兄弟们,我们这些人,哪个生来就是强盗?”
“无非是奸臣当道,残害忠良,我们才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反。”
“我等都是有志之士,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为了父老乡亲,为了子孙后代……谁敢来打我们,我们便要打回去。”
众人齐喝:“打回去!”
“我等又有哪个生来愿做草寇?脸上带着两行金印,一生被世人耻笑。”
顿时,林冲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上的疤。
眼神里的光隐约绽放出血色。
王禹的话就像有种魔力,不断侵入内心。
“我等兄弟在此共聚大义,并非只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贪图一时的快活。我等兄弟相聚在这梁山,为的就是除暴安良,匡扶正义,替天行道!”
短短一炷香时间的演讲,进入了尾声。
王禹伸手朝着高高的旗杆一指,武松用力扯了一下绳索,旗帜“轰”的一声展开。
金色的四个大字迎着风招展,映入众人眼中。
山上九成的人都是不识字的,可见到这旗帜展开,就像在他们心中也立起了一面旗帜。
“替天行道!”
王禹手指苍穹,再度用力吐出这四个字来。
“替天行道!”
上千人齐声大叫,个个兴奋难抑。
“替天行道,九死不悔!我等听从哥哥的号令,万死不辞!”
吴用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霎时间,所有头领都轰然下跪,高高抱起拳头。
上千人紧紧相随。
“万死不辞!”
众人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这日傍晚,隔壁郓城县,宋江迈着小碎步走在大街上,他突然停了下来,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他疑惑地左右望了望,又掏出公文袋查看了一下,皱眉暗道:‘我怎有些心神不宁?莫不是公务出了问题?还是家中出了事?’
沉吟片刻,并未找到原因,可这时候,阎婆惜的干娘王婆急冲冲迎面走来。
“押司,留步!押司……”
第197章 宋江误入玄女庙
郓城县,宋江的爱巢。
阎婆惜坐在雕花的大床上,拉着张文远的手,眉梢绽放着春情,眸光坚定地问道:“我且问你,若押司明日把我送给你,你肯不肯要我?”
想这张文远,在落难之际,得了宋江的帮助才活了下来,还弄了个文案的职务,活出了个人样。
可现在,他不仅帮宋江干抄写的活儿,还帮宋江干草笔的活儿。
白日有活,晚上也有活。
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天候待命。
郓城要是评劳模,他张文远肯定能入选。
可一听阎婆惜这话,此人的表情明显便是一僵,然后微微一叹。
顿时,阎婆惜站了起来,气道:“你到底要不要?”
张文远又是一叹:“我托押司的福,才在县衙里谋个小小的文案,如何能养得了你。”
目光落在阎婆惜身上,穿金戴银,满身的绫罗,胭脂水粉也是高档货。
这身打扮,让人又勾勾又丢丢,恨不得压在床上好生快活。
但养这么个女人,可就难喽。
“押司他要是……”
阎婆惜伸手拦住,笑道:“此事不用你操心,我只问你……你肯不肯要我?”
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张文远的大腿上。
如果他能管得住二弟,也不会上恩人的床。
张文远立刻一点头,“嗯”了一声。
阎婆惜这才满意笑了起来,耳鬓厮磨。
“别,时辰不早了,押司下了职,可能回来。”
“你怕他?不用怕,他那人丢不起面子,便是撞见又如何?老娘我更快活,恨不得他在下面听……”
此刻,宋江被那王婆叫住,问道:“干娘有什么事吗?”
“老身问心有愧啊!当初不知道这婆娘的根底,只是看他可怜,这才请押司为她葬父,才有了后面的事。”
王婆干笑了一声:“如今让宋押司这样的好人当了王八,遭人耻笑,我……唉!我真该死!”
说罢,便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
在她看来,宋押司这样的人,要是知道了此事,她岂能好过。
与其等阎婆惜自爆,不如先落子为强。
宋江的心神越发不宁,此刻略有些愣神。
王婆一见,“啊”了一声,皱眉问道:“押司不信?”
“哦!又不是父母许配明媒正娶的妻室,懒得听些闲话、生些闲气,你自去吧!”
王婆瞪大了眼睛:“押司不管?也不问问那个人是谁?哼!哪天让人宰割了,都不知道死在谁手里。”
“啊!你说的是谁啊!”
“就是整日跟随押司左右的那个小白脸,刚刚还在那婆娘屋里,我亲眼所见……”
宋江深深望着王婆,然后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王婆一见他往城外去,并不回家里捉奸,哑然道:“唉!老娘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瘟男人。”
宋江自然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要在体制内爬的更高。
只是今日越发心慌,让他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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