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447节
他是一员不可多得的智将,深知张辽用兵老辣。
既然对方已经抢占了先机,依托城墙据守,自己若凭着疲惫步卒强攻,就算能打下来,也必将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思虑再三,张郃压下了心中的焦躁,命大军就在城外保持威压,同时将这突发的变故飞速传回主公张津处,静待大军主力的后续增援。
一夜对峙,杀机暗涌。
然而,出乎张郃意料的是,第二天的清晨,最先赶到这郦县城下的,并非是自家主公的步军主力,而是一小队快如闪电的轻骑。
这支轻骑不过十数人,为首一将,银甲红袍,手提一杆方天画戟,容颜上笼罩着一层令人胆寒的狂怒。
原来,吕玲绮在后方听闻抢占郦县的敌将竟是张辽时,压抑在心底的新仇旧恨瞬间喷发,怒不可遏。
她本就因张辽当年在白门楼投降曹操、背叛她父亲而恨之入骨。
前两日顺阳城外,更是被这张辽配合徐晃设下十面埋伏,险些小命不保。
如今听闻这“叛贼”又孤军突进,她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当即向张津请命,自己亲率十数骑为先导,心急火燎地杀奔郦县。
吕玲绮策马如风,径直冲破了张郃大军的阵列,直抵郦县护城壕前。
“张辽!你这背主求荣、忘恩负义的鼠辈!”
吕玲绮画戟一指城头,怒骂声响彻云霄,“还不速速滚出城来,面见你姑奶奶!”
城头之上,张辽双手按在女墙上,静静地俯视着城下那暴怒的女将。
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如水。
自从那一晚向曹操慷慨请战后,张辽率领着一千五百名精锐轻骑,昼夜兼程,人歇马不歇,终于在昨日黄昏之前,有惊无险地夺下了这座距离宛城仅数十里之遥的关键小城。
然而,就在张辽刚刚打算让疲惫的弟兄们稍微喘口气时,斥候的急报便已然送至。
张津麾下的张郃大军,正向着郦县如狼似虎地扑来。
短暂的惊讶过后,张辽敏锐地判断出了局势。
碍于手中兵力太少,他又不知敌军虚实,自不敢出城与之野战。
于是,他果断下令全军登城据守,同时立刻派人飞马赶回顺阳,向曹丞相请求大军火速支援。
苦等了一夜,张辽终于等到了汹汹而至的敌军后续。
尽管城外的敌人数倍于己,但张辽的心中却有着磐石般的自信。
他坚信,凭着自己的统兵之能和麾下这一千五百名百战之士,死死钉在这座小城里,撑到丞相的大军抵达,绝对万无一失。
可是,当他的目光看清城下那一抹熟悉的银甲红袍时,张辽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却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阵波澜。
前几日在顺阳的伏击战中,若非他心中对旧主始终存着一丝愧疚,刻意在交锋时留了手,凭他与徐晃的联手绞杀,哪怕吕玲绮武艺再如何超群,也绝无可能撑到张津的救援,早就在那片树林里香消玉殒了。
他本不愿对这故人之女痛下杀手,却没成想,今日两人竟又在这小小的郦县城下,刀兵相见了。
这一次,吕玲绮不再是慌乱突围,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而是带着满腔的仇恨,堵着城门对他破口大骂。
“文远,城下那大言不惭的女将是何人?竟敢这般嚣张!”
站在张辽身旁的一员曹军大将,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问道。
此人名叫曹纯,乃是曹氏宗族中不可多得的精锐将领。
曹纯治军极严,颇具将才,但若论及统率骑兵进行大兵团作战的能力和临阵的武勇,放眼整个曹营,除了镇守西线的夏侯渊,便唯有张辽能稳压他一头。
正因如此,此番轻骑奔袭郦县的重任,曹操才会钦点张辽为主将,而让心腹曹纯屈居副将之职。
听得曹纯的疑问,张辽微微侧过头,“子和有所不知。城下那女子,乃是昔日温侯吕布的亲生爱女。”
“她深得其父真传,不仅性烈如火,那掌中的一杆方天画戟更是使得出神入化。莫说是寻常将领,纵然是我亲自出手,对上她也要忌惮三分。”
曹纯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深知自己的武艺远在张辽之下。
既然连张辽都说要忌惮三分,那自己若是下城去迎战,岂不是要在这万军阵前,败给一个黄毛丫头?
就在曹纯暗自心惊之时,张辽却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着亲卫吩咐道:“传令,打开城门。本将要亲自出城,与她会上一会。”
“文远不可!”
曹纯大惊,急忙一把拉住张辽的战袍,厉声道,“那贼婆娘不过是三姓家奴留下的余孽罢了,一个丧家之犬,文远何必跟她废话?”
“只需下令乱箭齐发,将其逼退便是!若是有个闪失,谁来负这守城之责?”
张辽的脚步一顿,“温侯当年虽声名狼藉,为天下诸侯所不齿……”
“但他毕竟曾是我张文远的旧主,对我有过知遇之恩。”
“而今,旧主之女既在阵前指名道姓要见我,我张辽若是龟缩在城墙之后不敢露面,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不义?”
说罢,张辽用力一拂袖,甩开了曹纯的手,再也不理会这位宗室副将的脸色,大步流星地向着城墙下走去。
曹纯被张辽这番话当众狠呛了一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暗自咬了咬牙,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恼怒,却也碍于张辽的主将身份,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下城。
城门缓缓开启,张辽没有带一兵一卒,单人独骑,缓缓驶出城门,径直来到了护城壕的另一侧。
两人隔着壕沟,相对而立。
张辽神色坦然,对着吕玲绮微微一拱手,沉声道:“前番在顺阳城外,战况焦灼,未曾来得及和小姐好好打个招呼,失礼了。”
“少在这里假惺惺地套近乎!”
吕玲绮眼眶泛红,手中画戟直指张辽的面门,厉声痛斥道,“张辽!我父在世之时,待你恩重如山,视你为左膀右臂!”
“你却在白门楼城破之时,投降了那杀害我父的仇人曹孟德!”
“如今更是助纣为虐,你这等行径,午夜梦回之时,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先父在天之灵吗?”
面对吕玲绮这般斥责,张辽眼眸深处,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丝愧色。
但他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名将,那一抹愧色也不过是一闪即逝。
旋即,他的表情便恢复了淡然。
“小姐息怒。”
张辽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梁,正色道,“温侯当年待我确有恩义,但我张辽也没有对不起他!”
“下邳城被围,我率部死战不退,直到城池陷落、大势已去,方才放下了兵刃。”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曹丞相胸怀宇内,乃是能平定这乱世的当世雄主。”
“我张辽归顺明主,此事,我张辽自问无愧于心!”
“好一个无愧于心!”
吕玲绮听罢,怒极反笑。
她猛地收住笑声,“张文远,若传闻非虚,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
“当年在白门楼上,你宁死不屈,曾亲口大骂那曹操乃是汉室国贼、乱臣贼子!怎么?难道是我记错了,没有这一回事吗?”
第三百四十章 三言两语
此言一出,张辽的眉头猛地一皱,刚毅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顿了良久,他才有些艰难地咬着牙,吐出几个字:“当年……确曾有此事。”
“哈哈哈!好个大义凛然的张将军!”
吕玲绮见他亲口承认,心中的怒火更是彻底燃烧起来。
“昨日骂人国贼,今日便称其为明主!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嘴脸,还有何颜面在我面前狂吠!”
张辽本来是真不怕被说的,但是眼前这人偏偏是吕玲绮。
只怕全天下现在也就这一个人能让自己现在这么尴尬了。
威震天下的张文远,此刻在这护城河畔,被昔日旧主之女骂得面红耳赤、一时间竟是僵在原地,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你不必在这里巧言令色,多加狡辩!”
吕玲绮下巴微昂,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念在你昔日也曾为我父亲立下过汗马功劳,今日我只给你两条路选。”
“其一,立刻打开城门,放下兵器,归降我义兄!”
“只要你肯弃暗投明,往日种种,我自当禀明义兄,算你将功补过,既往不咎。”
“若是你还要执迷不悟,继续为那曹贼为虎作伥,那待到城破之日,姑奶奶我必亲手将你这忘恩负义之徒碎尸万段,以慰我父在天之灵!”
吕玲绮这番话掷地有声,气焰极盛。
张辽听罢,眼底那抹残存的愧色也随之渐渐隐去。
他张文远纵横天下十数载,心中固然对旧主有愧,但却绝不是个能被人三言两语就吓破胆、低头服软的懦夫。
“小姐的好意,张辽心领了。”
张辽挺直了腰背,面色重新恢复了冷峻,“然则,张辽既已受了曹丞相厚恩,便绝无背主投降之理。这归降一事,请恕张辽难以从命!”
说到这里,张辽看着城下杀气腾腾的吕玲绮,终究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补了一句:“前番顺阳城外,你我交手之时,我已然念在故主的情分上多有留手。”
“今日两军对垒,还望小姐莫要一再相逼,各自珍重吧。”
张辽本意是想借此劝退吕玲绮,让她知难而退,莫要以卵击石。
可他哪里知道,对于心高气傲的吕玲绮来说更是挑衅。
“你说什么?留手?”
吕玲绮闻言,勃然大怒,“张文远!你真当姑奶奶我是怕了你不成?”
“有种的,现在就提刀过来,咱们再决一死战,看看今日到底是谁死在谁的手里!”
张辽却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根本不欲与这个正在气头上的故人之女做无谓的意气之争。
他一语不发,拨转马头,径直便退回了城门之中。
张辽刚刚走上城墙,一直冷眼旁观的曹纯便立刻迎了上来,看似随口地问道:“文远,那贼婆娘在下面叽叽歪歪的,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张辽脚步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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