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硬接巅峰关二爷一刀 第403节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张津身后响起。
徐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张津的身侧,“这黄大公子,临行前表现得倒是极为诚恳。看他刚才那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倒像是真心实意想要归顺主公的样子。”
张津负手而立。
脸上的那股混合着酒气的春风笑意,在黄射消失的刹那,便已旋即隐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峻。
他甚至没有再往夜幕深处多看一眼,转身便向中军大帐走去。
夜幕深处,策马狂奔的黄射,在远离了张津大营十几里后,猛地勒住了战马。
在确认了身后并没有任何追踪而来的骑兵跟来时。
黄射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般瘫软在马背上,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内衫。
临湘城西,湘水滔滔。
中军大帐内,黄祖盯着地图出神。
局势,已经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湘水上游,仅仅二十里外,吕蒙率领的数千精锐水军虎视眈眈。
只要水营稍有异动,那支舰队随时会顺流扑下。
水营大寨以东,陆地之上,张津麾下魏延所统领的三千精锐步骑,就在数里外逼营下寨。
而咫尺之外的临湘城,那座本该是他们后盾的州牧所在之地。
此刻已被张津的两万北地大军围得水泄不通,连日来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这俨然是一个死局。
此时的黄祖,心底渐渐涌起了一丝悔意。
他后悔自己当初一时的意气用事。
违抗了刘琦的军令,没有在张津步骑主力抵达之前,趁着时间差,果断出击去击溃吕蒙的水军先锋。
正是他那一刻的负气与龟缩,让张津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数日时间。
两万大军、堆积如山的粮草军需,得以源源不断地从北方运抵长沙,从容不迫地将临湘城彻底合围。
一步错,步步错。
若是临湘城破,刘琦身死。
覆巢之下,他黄祖这支孤立无援的江夏残军,又焉能在这乱世中独活?
黄祖摇了摇头,一声长叹。
“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黄祖的思绪。
部将张虎满脸激动,直接掀开帐帘闯了进来。
黄祖眉头一皱,正欲发作。
回过头时,整个人却猛地僵在了原地。
在张虎的身后,一名衣衫凌乱、满脸泪痕的年轻人,正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黄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霎时间涌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父亲!”
那年轻人哽咽着呼唤了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拱手上拜。
这熟悉的声音,正是他失散了一年多、日夜牵挂的长子,黄射。
第三百零四章 黄袍加身破破破破产版
黄祖这才如梦初醒,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自己的骨肉。
“射儿!”
激动的黄祖再也顾不得什么主将的威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一把攥住黄射的手臂,将他从地上用力拉了起来。
这位在江夏镇守十余年、杀伐果断的铁血宿将,此刻已是老泪纵横。
父子二人在这战火连天的前线重逢,抱头痛哭。
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委屈,直将侍立在一旁的张虎等诸将,也感动得转过头去,悄悄抹着眼角的热泪。
好一番痛哭之后,大帐内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黄祖拉着黄射的手,在帅案旁坐下。
他的目光在儿子那张明显消瘦、憔悴的脸上来回打量,心中满是疑惑。
“射儿。当年夏口兵败,为父只道你已遭了张津那贼子的毒手。”
“你……你是如何生还?又是如何越过那重重围困,来到这营中的?”
黄射用袖口擦了擦眼泪,这才将这一年来的遭遇娓娓道来。
从夏口城破后如何被张津的亲卫俘获,又是如何威逼利诱,逼迫他写下劝降书。
以及最后,张津是如何亲口许诺荣华富贵,托他连夜出营,前来水寨游说劝降的种种经过,没有任何隐瞒,如实道来。
当黄祖听到爱子在襄阳中遭受的折磨时,他恨得咬牙切齿,连连痛骂张津卑鄙无耻。
但当他听到张津放归黄射,其真正的目的,竟是为了将他这支最后的江夏水军招降过去时。
黄祖脸上的怒容僵住了,痛骂声戛然而止。
在这之前,无论局势多么恶劣,黄祖脑海中盘旋的,始终只有如何死磕、如何对抗张津。
而今,爱子的生还,让“归降”这两个字,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这位江夏太守的脑海之中。
黄祖垂下眼帘,心中开始飞速地打起了算盘。
平心而论,张津如今大势已成。
雄踞荆襄大半,手握数万精锐。
此番南下,兵锋之盛,已不可阻挡。
临湘城被攻破,刘琦覆灭,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若是不降,凭他手中这区区几千士气低落的残军,在这湘水之上,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张津的绞杀?
这似乎,是一条能够保全家族血脉的现实出路。
黄射一直紧紧盯着父亲的神色变化。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动摇与权衡。
“父亲!”
黄射突然压低了声音,“那张津麾下所用的谋臣武将,多是些出身卑微的寒门之辈!”
“他对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向来是表面客套,实则暗藏杀机。襄阳的蔡、蒯两家,便是前车之鉴!”
“父亲若在此刻低头归顺,张津必定会立刻收缴您的兵权,将我们黄家安置在襄阳软禁。”
“失去兵权,我黄家一族,只怕从此就要在荆州没落,任人宰割了呀!”
黄祖身形猛地一震。
刚刚在心底泛起的那一丝归降的念头,瞬间被儿子这三言两语斩得七零八落。
降了张津,固然能暂且保住性命,但交出兵权,便等同于将家族的命运彻底交到了别人的砧板上。
可若是不降,面对张津那随时可能发动的雷霆一击,黄家同样面临着灰飞烟灭的危险。
进退维谷的犹豫,让黄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更显苍老。
这时,黄射向前凑了凑,“张津既然妄图招降父帅,父帅何不将计就计?”
黄祖猛地抬起头。
“假意答允归降,令张津放松警惕。待到他以为大局已定之时,父帅便可与城内的州牧里应外合,率水军精锐突然暴起,杀他个措手不及!”
“只要能一举击溃张津的主力,长沙之危,岂不就此迎刃而解!”
闻得此言,黄祖神色一振。
黄射见状,更是趁热打铁,将自己心中那个酝酿已久的计划全盘托出。
“不仅如此,击退张津之后,父帅便可挟此等大功,班师入城。第一时间,将那一直骑在您头上的蒯越一党彻底铲除!”
“趁着大胜之威,将整个荆南的兵权尽数收揽于手。然后……”
黄射咽了口唾沫,“然后,将刘琦变为傀儡,父帅便可打着刘氏正统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平定荆南四郡。”
“待积蓄足了力量,再挥师北上,收复整个荆襄!”
“到那个时候……父帅纵使是做了这荆襄之主,又有何不可?”
大帐内,落针可闻。
黄射的这番豪言壮语,让黄祖实在是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在经历了这一年的生死磨难后,脑子里竟然会生出如此胆大包天、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想法。
站在一旁的张虎,早已听得热血沸腾。
“大公子所言极是!”
张虎兴奋地踏前一步。
“如今襄阳的蒯家和蔡家都已经没落,被张津杀得七零八落。”
“刘琦又是个优柔寡断的庸主,放眼整个荆襄大地,除了将军您,还有谁能有这般威望和资历统御群雄?”
张虎单膝跪地,“唯有将军做了这荆州牧,才能保得我荆襄一境平安,护得弟兄们的身家性命啊!”
长子的野心,部将的拥戴。
这番慷慨激昂的说辞,让黄祖眼眸中的那丝犹疑与恐惧,终于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悄然滋生、并迅速涌动的兴奋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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