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92节
他站好,双手交叠放在身侧,微微屈膝,低头:“这是万福礼,对皇后、贵妃、公主都用这个,若是面见陛下,要行跪拜大礼。”
柳青学着做了一遍。
杨廷仪摇头:“膝盖不能弯得太深,像蹲坑,要浅一点,意思到了就行。”
柳青又做了一遍。
“手,手放错位置了,要放在身侧,不是身前。”
“头低得太狠,又不是认罪,抬起来一点。”
“身子别抖,稳住。”
……
一个时辰后,柳青终于能把万福礼做得像模像样了。
杨廷仪松了口气,继续教跪拜礼。
“跪下的时候,要先退半步,然后屈膝,左手按右手,放在地上,头叩在手背上。起来的时候,先起右手,再起身。”
柳青跪下,照做。
杨廷仪看了看,点点头:“还行,起来再跪一遍。”
“膝盖别分开,并拢。”
“手的位置不对,左手在上。”
“头叩下去,别抬着。”
……
又是一个时辰。
柳青的膝盖已经跪得发麻,额头上渗出细汗。
杨廷仪也累得不轻,坐在椅子上,嗓子都快冒烟了。
杨慎递上茶,小心翼翼地问:“二叔,差不多了吧?”
杨廷仪摆摆手,喘着气道:“还差得远呢!走路,行礼只是皮毛,最难的是回话。”
他看着柳青,正色道:“在陛下面前回话,有规矩。陛下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能多嘴,不能抬头直视,不能嬉皮笑脸。声音要轻,但要清楚。不能咳嗽,不能打喷嚏,不能挠痒痒。总之,一切多余的动作都不能有。”
柳青听得头大,忍不住问:“那要是想打喷嚏怎么办?”
杨廷仪瞪她:“忍着!”
柳青缩了缩脖子。
杨廷仪继续道:“还有,陛下问你话,你不能说嗯,啊,哦!要说是,臣女遵旨,自称要称臣女,不能你啊我的。”
柳青一边记,一边念叨。
“还有,明日面圣,陛下可能会问你的身世,来历。你如实说就行,但要注意分寸,不能说得太随意。问你师父的事,你就简单说几句,别提钱虚子,别提报仇。问你和我侄儿怎么认识的,你就说因为看病认识的,他帮你阿姊报了仇,你心生感激,两情相悦,订了婚约。”
柳青点点头:“记住了。”
杨廷仪看着她,还是不放心:“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柳青把他的话复述了一遍,倒是一字不差。
杨廷仪脸色稍缓,又叮嘱道:“还有,明日进宫,会有宦官引路。你跟着走就行,别东张西望,别问东问西。到了乾清宫,在外面等着宣召。宣你进去,你就进去,进去之后先跪下行礼,然后听陛下问话。记住了吗?”
柳青点头:“记住了。”
杨廷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过了子时。
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再练几遍,把行礼和跪拜练熟。”
柳青咬咬牙,继续练。
杨慎在一旁陪着,看着柳青一遍遍练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柳姑娘,辛苦你了。”
柳青抹了把汗,白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回头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杨慎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转眼又过了一个时辰。
柳青的膝盖已经疼得不行,走路都有些跛。
好在行礼跪拜的动作,终于做得像那么回事了。
杨廷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说道:“我去洗把脸,该上值了。”
杨慎看着二叔那副模样,有些担心:“二叔,你一宿没睡,能行吗?”
杨廷仪摆摆手:“没事,你二叔还年轻,扛得住。”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柳青:“记住,进了宫,千万别慌,就算出了差错,也别怕,你只要坚持一个原则,在陛下面前,宁可做错挨骂,也不能欺瞒。”
说完后,不放心地看了看两人,这才转身离开。
“老二,等等我!”
杨廷和从卧房出来,追了上去。
杨慎喊道:“父亲,您还没吃早饭呢!”
“不吃了!”
杨廷和走到门口,回头说道:“到时候若出现什么问题,赶紧找个人给我传话,我去给你们求情!”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上值去了。
家里只剩下杨慎和柳青,两人面面相觑。
杨慎试探着问道:“只练了一晚上,能记住吗?”
柳青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礼:“杨伴读,你看我学的如何?”
杨慎点点头,说道:“还不错,挺像那么回事!”
第111章 辽东战事
早朝上,杨廷和哈欠连连。
他站在朝班中,眼皮直打架,脑子里昏昏沉沉。
昨晚虽然是杨廷仪在教授柳青礼仪,可他在卧房里也翻来覆去睡不着,竖着耳朵听了一宿,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好在今日早朝讨论的辽东战事,没詹事府的事,只需听着就行。
兵部尚书刘大夏奏言:“启奏陛下,朵颜等三卫侵犯辽阳西六堡及海州修边处,杀虏官军人畜,备极惨酷,又犯清河、咸场等处,屯聚不散。况今暴雪为灾,城堡坍塌过半……”
朝堂上很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听着,大气都不敢出。
刘大夏继续奏报,辽阳西六堡、长胜诸屯堡被兀良哈八千骑兵攻破,大肆杀掠,人畜禾稼荡尽。明军大败并非守备松懈,而是暴雪成灾,城堡老旧,竟被风雪压垮。失去防御屏障,兀良哈骑兵便可长驱直入,明军根本挡不住。
弘治皇帝坐在御座上,脸色阴沉。
静静听完后,问道:“我军伤亡几何?”
刘大夏回道:“辽阳西六堡及长胜诸屯堡,共计阵亡官兵八百七十二人,被掳走军民一千二百余人,牛羊牲畜损失三万余头,粮草物资损失无算。”
朝堂上一片哗然。
阵亡八百余,被掳走千余,这还只是辽阳西六堡一处。
弘治皇帝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兀良哈为何突然袭击辽东?”
刘大夏回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兀良哈三卫虽受我大明招抚,却一直在北元与我朝之间摇摆。况且三卫之下,还有许多小部落,有时下面的人闹事,兀良哈的首领也管不住。”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场的都听得明白。
什么管不住,分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纵容。
弘治皇帝靠在御座上,扫视群臣:“诸位都说说吧,怎么办?”
话音刚落,朝堂上就炸了锅。
“陛下,此等跳梁小丑,必须出兵教训!”
“兀良哈欺人太甚,若不还以颜色,我大明颜面何存?”
“臣附议!当立即调集兵马,痛击来犯之敌!”
群臣激愤,一个个义愤填膺。
尤其是右都御史王宗黎,嗓门最大,唾沫星子飞的到处都是。
“兀良哈三卫早就该收拾了!当年太宗皇帝在时,把他们打得服服帖帖,如今才过了多少年,他们就敢骑到我大明头上拉屎撒尿?此风不可长,此仇必须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臣愿请命前往辽东,督军作战!”
弘治皇帝没接话,看向首辅刘健:“刘卿家,你怎么看?”
刘健出班,面色凝重道:“陛下,辽阳西六堡太过靠北,此时正值严冬,大雪封路,行军极为困难,若想出击,怕是……”
“刘阁老,你怕什么!”
王宗黎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咱们的百姓正在被屠杀,咱们的官兵正在流血,你一句困难就完了?”
刘健皱起眉头:“王御史,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兵者凶器,不得不慎。若贸然出兵,粮草不济,严寒冻毙,恐怕损失会比现在更大。”
王宗黎冷笑一声:“慎来慎去,慎到什么时候?等兀良哈把辽东都打下来,再慎也不迟!”
他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慷慨激昂道:“诸位同僚,我大明的江山,是靠慎出来的吗?是靠打出来的!当年太祖高皇帝起兵,太宗皇帝五次亲征漠北,哪一次是靠慎打赢的?”
有人附和点头,也有人面露忧色。
王宗黎越说越来劲:“有些阁老重臣,身居高位,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只想着明哲保身,遇到事就往后缩。这等做派,如何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如何对得起辽东死难的军民?”
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刘健胆小怕事,担不起首辅的责任。
刘健脸色很难看,却强忍着,没有说什么。
杨廷和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王御史,刘阁老并没有说不打,只是说要谨慎行事。毕竟严寒气候可不是说着玩的,是会冻死人的,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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