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165节
朱厚照也不理会,继续领着队伍,不疾不徐。
渐渐的,已经有人体力不支,陆续掉队。
周成更是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张勇和赵猛体力还行,咬着牙继续跟着。
刘瑾喘着粗气说道:“殿下,跑了这么久,不如停下来歇一歇吧!”
朱厚照头也不回,说道:“不能歇!练的就是一口气,停下来就泄了气,杨伴读说的!”
“可,可是……杨伴读为何自己不来跟着操练?”
“他是读书人,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
刘瑾暗道,他是读书人,我还太监呢!
南京紫禁城中,杨慎和许六谦正在查阅卷宗。
许六谦一边看一边验算,快速用炭笔记录。
天黑之前,终于将全部卷宗看完。
“禀辽阳侯,算出来了!”
杨慎问道:“结果如何?”
许六谦拿着自己的记录,念道:“根据弘治十五年朝廷整顿结果,三大营在编两万三千人,但是,其中五十岁以上的老兵,占了将近半数。还有大量伤残者,按照卷宗上的记录,这些人本该领完抚恤金就退役。可他们仍在名单上,而且属下查看了发放抚恤金的卷宗,分明都已经领过了。”
杨慎眉头一挑,问道:“那就是说,有人用这些人的名义领走了钱,又让他们继续服役?”
许六谦点点头:“正是如此!而且属下还发现,名册中有大量重名者,还有不少人籍贯、年龄、甚至体貌特征都极为相似,疑似是同一人冒名顶替。属下斗胆推测,三大营吃空饷的情况,相当严重。”
杨慎忽然笑了:“看来,我还得去一趟魏国公府。”
许六谦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侯爷,属下说句不该说的。”
“说。”
“您如此和魏国公作对,难道不怕他打击报复吗?这里是南京,魏国公根基深厚,经营数代,再说,吃空饷这种事,绝不可能他一人所为,利益牵扯众多,个中关系盘根错节,属下担心您吃亏啊!”
杨慎转过身,看着他,说道:“我还怕他不敢动手呢!”
许六谦一愣,没反应过来。
杨慎说道:“我真正要的不是魏国公,而是他身后的人,若不用点手段,他们怎会自己送上门来?”
许六谦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解。
杨慎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查!把名册上所有可疑之处,一条一条列出来,越详细越好。”
“是!”
当天晚上,朱厚照满意回宫。
其他人就惨了,能跟上的不超过半数。
特别是那些将领,一个个疏于训练,早早掉了队。
周成跑了一半便晕倒在地,口吐白沫。
太子整编三大营的消息很快传开。
大清早,韩文来到魏国公府,商议对策。
徐俌满脸愁容,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你派人弹劾太子的奏疏,被陛下驳回了。”
韩文感觉有些惊讶,问道:“这么快?”
徐俌说道:“奏疏还没发回来,但是根据我的眼线送来急报,陛下直接驳回,并且没打算跟任何人商量。”
韩文皱眉道:“太子大行僭越之事,陛下不管吗?”
徐俌说道:“李东阳前几日已经回了京师,他将太子在南京的所作所为都说了,陛下现在对太子百般信赖,别说整顿兵马,就算是造反,都不会管!”
其实他这番话保守了,若朱厚照造反,怕是弘治皇帝主动将龙椅让出来。
松江府瞒报了十几年的水患,骗了朝廷多少银子,结果被太子带着人给破了!
虽说这其中主要是王守仁和杨慎的功劳,但是太子坐镇南京,主持大局,亦功不可没。
韩文思来想去,说道:“陛下若放任太子这般胡闹,不怕惹了众怒吗?”
徐俌反问:“惹了众怒又如何,你还敢造反不成?”
“下官当然不敢,但是,有人敢啊……”
就在此时,府上的管家匆匆进来,徐俌使了个眼色,韩文赶忙闭嘴。
“禀老爷,辽阳侯求见!”
徐俌皱了皱眉:“他怎么又来了?”
管家说道:“小的不知啊,辽阳侯还说,有正事跟您商量。”
“行了,让他进来!”
管家下去,韩文问道:“下官是否回避一下?”
徐俌摆了摆手:“不必!你我会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片刻后,杨慎笑吟吟走进来,抱拳道:“魏国公,晚辈又来打扰了……韩尚书也在啊,晚辈有礼!”
徐俌和韩文回礼,然后问道:“辽阳侯这么早登门,有何事啊?”
杨慎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说吧……这两日太子突然鼓捣起了三大营,还整编成武德营,魏国公掌管三大营多年,晚辈有点事请教。”
徐俌正闹心呢,说道:“太子殿下身为储君,整顿兵马,理所当然,我等没有异议。”
“是吗?我怎么听说,朝中有人弹劾呢?好像还是南京的监察御史?”
“这件事老夫也听说了,监察御史的职责就是弹劾不正之风,太子所作所为,并未请示陛下,也没有通过兵部和内阁,于礼不合,自然会有人站出来弹劾。”
韩文随后说道:“此乃监察御史的职责所在,我等无权干涉。”
“哦!”
杨慎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监察御史弹劾不正之风,若是有人大肆吃空饷,还私吞朝廷的抚恤银,是否该弹劾呢?”
第188章 人狂必有祸
徐俌神色大变,额头青筋暴起。
韩文见状,试探着问道:“辽阳侯何出此言啊?”
杨慎看着两人,淡淡笑着道:“两位管着南京城兵马,这些年来,三大营吃了多少空饷,贪了多少抚恤,两位不会不知情吧?”
韩文赶忙道:“辽阳侯不可信口开河!下官虽然不富裕,但自认日子还过得去,怎么可能吃空饷,更别提贪抚恤。至于魏国公,乃是中山王之后,世代公爵,更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
杨慎看着两人,不紧不慢道:“如此说来,两位是不知情了?”
韩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下官一无所知!”
徐俌深吸一口气,压住了脸上的慌乱,沉声道:“辽阳侯,老夫奉劝一句,说话要讲证据。”
杨慎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簿,放在桌上。
“既然和两位没关系,那晚辈就放心了。定是下面人手脚不干净,这件事两位就别管了,晚辈自会禀明太子殿下。”
徐俌和韩文对视一眼,韩文伸手拿起。
翻了几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年份、人名、银两数额,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最要命的是,每一笔后面都标注了出处,具体到哪一年的卷宗,哪一页的记载。
徐俌凑过去看了几行,脸色刷地白了。
韩文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哪来的?”
杨慎淡淡道:“根据历年账簿算出来的。”
“不可能!”
韩文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强作镇定道:“这么多账目,看也要看个十天八天。辽阳侯刚拿到就算出来了?兹事体大,可不能胡来啊!如果出了问题,影响很不好!”
杨慎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这个两位尽管放心,算术我最擅长,如果两位不相信,可以拿去户部重新核算,晚辈告辞。”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
徐俌终于开口了,只是音有些沙哑。
杨慎停下脚步,转过身:“魏国公还有什么事?”
徐俌站起身,走到杨慎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
从慌乱到镇定,再到震惊,愤怒,现在已经变成满脸堆笑。
“辽阳侯,若真的有人吃空饷,私吞抚恤,老夫身为南京守备,难辞其咎。辽阳侯是否能给老夫几日时间,让老夫派人去查一查?三天之内,定给辽阳侯一个交代。”
杨慎摆摆手:“魏国公这是哪里话?要交代也是跟太子殿下交代,跟我有什么交代的?我只是太子身边的伴读,无官无职,实在不敢当。”
徐俌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杨慎的肩膀,热络得像自家叔伯。
“老弟又谦虚了!谁不知道,老弟是太子身边的得力干将?辽阳一战,老弟居功至伟啊!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杨慎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让开他的手:“魏国公谬赞了,晚辈惶恐。”
徐俌也不在意,笑呵呵道:“对了,宅子住的还舒服吗?”
“舒服,很舒服。”
“那就好,那就好。”
徐俌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听说,辽阳侯在北京有产业?做什么毛线毛衣的?”
杨慎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对,北方天冷,棉衣供应不足,毛衣保暖也不错,比较适合,而且价格便宜,百姓也买得起。”
“南方也冷啊!”
徐俌搓了搓手,一脸关切。
“你看啊,眼看就进入秋天了,一场秋雨一场寒啊。老弟不如把毛衣生意做到南方来,肯定大赚。”
杨慎笑了笑:“毛衣生意需要采购漠南的羊毛,运到南方,成本增加。再说,做生意嘛,不能抢别人市场,您说是不是?”
上一篇:贞观:我窦奉节,不当第一绿帽王
下一篇:返回列表
